第19章 踏雪入林,反客为主设迷局 字数:2460 更新时间:2026-10-11 10:00
第19章 踏雪入林,反客为主设迷局 字数:2460 更新时间:2026-10-11 10:00
寒风呼啸着卷过屋檐,吹的树杈上的积雪扑簌簌往下落。
李长明把头上的狗皮帽子使劲压了压。
大嫂缝的斜纹布新棉袄确实厚实,把身上的热气裹的严严实实。
冷风撞在胸口上,全被厚棉花挡在外面,半点都透不进皮肉里。
脚底下踩着宽木滑雪板,两根松木撑杆往雪地里一扎。
双臂一发力,他便顺着雪壳子向前滑出去三四米远。
肚子里装着王秀芹烙的猪肉大葱油饼,身子里全是源源不断的气力。
李长明沿着屯子北面的出山道快步滑行。
大雪把原本的土路盖的严实,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寻常汉子走这种齐腰深的野雪道,迈出三五步就累的直喘粗气。
李长明却身形轻巧,两根撑杆左右开弓,脚下的两块滑雪板平稳的滑行。
雪沫子顺着滑雪板两侧翻飞起来,在身后留下一道笔直平整的板印子。
李长明一路向北,很快翻过了两座起伏不平的荒山包。
出了屯子十多里地,四周围再也见不到人烟了。
头顶上是遮天蔽日的老红松,树冠连着树冠,把天光遮的发暗。
山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穿过针叶林时的呼呼响动。
李长明放慢了滑行速度,耳根子微微动了两下。
在那一阵阵风声里头,隐约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响动。
那动静听起来沉重杂乱,全然没有野兽踩雪时的轻巧。
咔嚓。
踩断枯枝的碎裂声在身后七八十外响起。
声音传过来已经细不可闻,若不是系统的身体素质加强,李长明也听不到,他的眼神冷下来。
大兴安岭的老林子凶险万分,冬天除了不要命的老猎户,没人会大清早往深处扎。
这脚步声跟了有一阵子了,步子慌乱,显然不是懂跑山的老手。
李长明脸上没有半点慌张,顺势将两根撑杆插在雪窝里。
他弯下腰,伸手去摆弄左脚靰鞡鞋上的牛皮绑带,嘴里还自言自语念叨着。
“这破皮绳,冻硬了就是不听使唤。”
弯腰低头的空当,李长明借着臂弯的空隙,侧过脑袋用眼角余光朝后扫去。
七八十米外的一处柞树林子里,枯枝晃动了两下。
紧接着,两顶脏兮兮的破毡帽从雪堆后面缩了回去。
虽然离得远,李长明依然看清了那两张脸。
正是镇上赵天虎手下的两个地痞,二黑和猴子。
李长明直起身子,拍打掉裤脚上的雪渣,心里顿时明镜一般。
昨天大房一家刚在院子里吃了瘪,今天赵天虎的狗腿子就堵在进山的路上。
李大海那个吃里扒外的混账玩意儿,八成把自己的底细全给卖了。
这两个杂碎不敢在屯子里当众闹事,一路鬼鬼祟祟跟到老林子里,打的是杀人越货的算盘。
他们想等着自己找到黑紫貂,然后从背后下黑手抢现成的皮子。
“赵天虎养的狗,胆子倒是不小。”
李长明低声冷笑。
既然敢跟进深山老林,那就别打算囫囵个儿走回青石镇。
换作寻常生瓜蛋子,发现后头有人带着凶器尾随,这会儿早就慌了手脚。
李长明却面色如常,两手握紧滑雪撑杆,重新滑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没顺着平坦的干河沟走,转头换了方向。
滑雪板一拐,直奔东北侧的背阴老林子钻了进去。
那片地方叫乱石窖子,全是一人多高的倒木和乱石堆。
夏天下暴雨冲出来的深沟被积雪虚掩着,底下全是尖锐的断树杈子。
没有滑雪板的人走进去,就是自讨苦吃。
后头的雪坡下,猴子正趴在地上喘粗气。
冷风顺着破烂的羊皮袄往里灌,冻的他嘴唇发紫,牙齿撞的咯咯作响。
“黑哥……黑哥你等等我……”
猴子一把抓住旁边的树根,身子往上一提,膝盖却陷进深雪里拔不出来。
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蛋被枯树枝刮出了好几道血口子,血水混着汗水凝成了小冰珠。
“闭上你的臭嘴!”
二黑抹了一把冻的发硬的鼻涕,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叫唤这么大声,怕前头那小子听不见是不是?”
其实二黑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脚上穿的是一双翻毛大头鞋,鞋面早被雪水打透了,脚趾头冻的木呆呆的没有知觉。
雪深的地方直接没到了大腿根,每拔出一步都得使出浑身的力气。
“黑哥,那小子走的太快了!”
猴子吸溜着鼻涕,满腹牢骚。
“他脚底下踩着两块破木板,滑的跟兔子一样快。”
“咱俩用两条腿追,肺管子都要喘炸了!”
二黑抬头朝远处看去。
只见李长明那道高大的身影在林子里忽隐忽现,正不断往密林深处扎。
“他拐弯了,往林子密的地方去了!”
二黑从腰后抽出那把剔骨尖刀。
“那小子肯定是要去紫貂窝子了!”
“猴子,把火药铳掏出来攥在手里,抓紧跟上去!”
猴子咬着牙,手忙脚乱从棉袄怀里掏出短管火药铳。
铳管冰凉刺骨,冻的他手指头发僵。
“黑哥,追上之后真开火崩了他?”
猴子颤声问了一句。
二黑冷哼一声,脚下加快了步子。
“深山老林里死个人,大雪一盖,开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办了他,咱俩怎么拿皮子回去跟虎哥交差?”
“赶紧走,别让他把咱甩开了!”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滑雪板印追赶。
林子里的荆棘丛密密麻麻,衣服被扯的刺啦作响,身上的力气消耗的飞快。
前方的李长明把他们气喘吁吁的动静偷偷看的清清楚楚。
李长明故意放慢了滑行步调,保持着百十来米的距离,不紧不慢的吊着他们。
穿过一片密集的红松林,地势突然向下倾斜。
前头出现了一道天然冲刷出来的深沟,横在密林中间。
这道沟足有一人多深,原本是夏天排山洪的泄洪道。
入冬以后,几场大烟泡把深沟填满了松软的浮雪,表面看起来平整干净。
李长明停住滑雪板,打量着眼前的地形。
深坑底部横七竖八倒着几根折断的落叶松干枝,断茬斜斜向上戳着。
这要是活人一脚踩空陷下去,不被木茬子扎穿大腿,也得摔断脚脖子。
李长明摘下身上的挎包放在树根下。
他手脚利索的拆下滑雪板,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
抽出腰后的侵刀,手起刀落,砍下七八根拇指粗细的枯桦树条。
李长明把树条横搭在深坑的正中央,排成一个勉强能托住浮雪的架子。
接着,他用铁撑杆挑起旁边厚重的雪沫子,均匀铺在树枝上面。
前后不过两分钟功夫,大坑表面就被掩盖的严严实实。
看上去和平坦结实的雪地没有任何区别,连深坑两侧的落差都被抹平了。
李长明又顺着大坑边缘硬邦邦的冻土层绕了过去,踩出几道浅浅的脚印,假装是从正前方横穿过去的。
做完这副套子,身后的叫骂声和喘息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快点!猴子你个窝囊废,就在前头了!”
二黑粗暴的催促声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猴子带着哭腔的叫喊。
“黑哥我看见他了!那小子停在树后面了!”
李长明把侵刀插回鞘里,抓起撑杆套上滑雪板。
他冷眼扫了一下伪装好的虚雪大坑。
急促沉重的踩雪声正顺着林间小道一路狂奔而来,直奔大坑正上方冲了过去。
李长明在远处老松树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