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满载归家,恶霸震怒谋新招 字数:2812 更新时间:2026-10-12 10:01
第22章 满载归家,恶霸震怒谋新招 字数:2812 更新时间:2026-10-12 10:01
天边最后一点白光落进黑土山峦后面,靠山屯各家屋顶都飘起了炊烟。
李长明踩着滑雪板滑进屯子西头。
他收起撑杆,解开脚底的皮绳套,快步迈进自家院门。
柴门刚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堂屋的厚棉门帘就被一把掀开了。
三道身影快步跑出外屋地,脚步急促的奔到门槛跟前。
走在前面的宋招娣身上只套了件夹袄,两只手在身前使劲绞着。
“长明!”
“真是长明回来了!”
宋招娣眼眶通红,几步跨下台阶,伸手抓住李长明的衣袖。
王秀芹紧随其后,手里还端着烧红的火盆。
“谢天谢地,人可算囫囵个儿回来了!”
“这一整天,咱们三个人在家里坐立难安,魂儿都快吓丢了。”
赵春花手里拿着笤帚疙瘩,连忙走到李长明身后,弯着腰拍打他裤脚上的积雪。
“快进屋,外头刮白毛风,身子骨都能冻酥了。”
李长明任由三个嫂子拉着扯着,大步跨进暖烘烘的堂屋。
屋里火炕烧的通红,热浪迎面扑过来。
李长明脱下挂满霜花的大皮帽子,抖掉棉袄领口的碎冰碴子。
“嫂子,我好端端的回来了,连油皮都没擦破半块。”
宋招娣把屋门结结实实合严,又扣紧了粗木门闩。
王秀芹把火盆放在李长明脚边,又端来一粗瓷大碗热姜汤。
“快趁热喝了发发汗,免得落下病根。”
李长明仰头灌下滚烫的姜汤,热气顺着喉咙直往肚子里钻,浑身舒坦。
他把帆布大包放在炕沿上。
包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腾声。
王秀芹吓的往后退了半步,拍着胸口直叫唤。
“哎哟娘哎,这里头装的是啥活物,动静这么大!”
李长明咧嘴笑了起来,伸手解开系在袋口的麻绳。
“大嫂,快拿个空柳条筐过来扣着。”
宋招娣手脚麻利的从墙角拽出一个大柳条筐。
李长明反手扯开袋子,将里面的四团毛茸茸的东西倒在土炕上。
四只黑紫貂被麻绳捆住了前后爪,正缩着脑袋在炕席上扭动。
它们身上的皮毛乌黑油亮,毛尖在煤油灯下泛着油润的紫光。
通体纯黑,不见半点伤口与血迹。
宋招娣两只手停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
“这就是黑紫貂?”
赵春花凑上前,手指挨了挨柔软厚实的绒毛,愣在原地。
“这毛顺溜的跟水洗过一样,滑溜的很。”
王秀芹瞪大眼睛,围着火炕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念叨。
“整整四只!”
“我的老天爷,这得换回多少现钱啊!”
宋招娣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王大爷真没诳咱们,山里真有这等好宝贝。”
“有这几张好皮子,咱家不仅能把饥荒全平了,开春盖砖房的钱也妥了。”
李长明找来布条,把四只紫貂的尖嘴也扎严实,放进柳条筐扣好。
上面又压了一块磨盘大的硬石块,防止它们顶开筐子逃跑。
“这东西金贵,可不能让屯里的大嘴巴瞧见。”
王秀芹连连点头,把窗帘拉的没有半点缝隙。
“明白,财不露白,咱们懂得这规矩。”
赵春花手脚利落的端来饭菜。
大铁锅里热着酸菜白肉炖粉条,还有四个暄软的热苞米面贴饼子。
李长明坐在炕桌旁,抓起热饼子就大口嚼了起来。
一家人围着热炕,眼里全是对往后日子的盼头。
与此同时,十几里外的青石镇南街。
一处挂着避风毡帘的低矮土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与呻吟声。
二黑和猴子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蹭到了房檐下。
两人的棉裤垮在胯骨轴上,全靠两只冻僵的手拼命提着。
猴子额头上的口子被冷风吹成了酱紫色,血水混着污雪糊了满脸。
二黑右脚塞在几层破麻袋片里,翻毛大头鞋早就不知丢到了哪个雪坑里了。
他那脚冻的像个冰坨子,僵直的拖在地上。
二黑抬起没知觉的左胳膊,使劲撞击着破旧的木门板。
“开门,快开门,冻死老子了。”
门轴吱呀一声拉开,屋里迎面扑出一股呛人旱烟与烧刀子的辛辣味。
开门的小混混定睛一瞧,吓的怪叫起来。
“黑哥,猴哥,你们咋整成这副鬼模样了!”
屋当中的八仙桌旁,赵天虎正翘着二郎腿在喝羊肉汤。
他穿一件崭新的羊剪绒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根黄澄澄的金链子。
赵天虎放下筷子,打量走入门内的两道身影。
“让你们去靠山屯盯着李长明,怎么滚成这副叫花子模样回来了?”
二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冻麻的双腿压根支撑不住身子。
猴子两手一松,棉裤直接滑落到脚踝,露出两截乌紫青肿的细腿。
“虎爷,差事办砸了。”
猴子咧开干裂的嘴唇,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李长明那个混账玩意儿,他不是人!”
赵天虎脸色一沉,随手将筷子扔在碗边。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二黑蜷缩在滚烫的炕沿边上,牙齿咯咯打颤。
“那小子早就发现咱们了,故意把咱俩往白石砬子的雪窝子里引。”
“他在排洪沟设了陷阱,咱们连人影都没摸着,就掉进大坑里摔断了骨头。”
猴子带着哭腔接上话茬。
“他跳进坑里,把咱们的短刀和火药铳全收了。”
“连兜里的窝头、黄豆和火柴都给划拉走了。”
“缺德的是,那王八犊子把咱们的裤腰带全挑断抽走了!”
屋里的几个混混听完,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天虎一脚踹翻旁边的板凳,屋里立刻没了动静。
“连个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都收拾不了,反倒被人家抽了裤腰带。”
“老子的脸面全让你们这两个窝囊废给丢尽了!”
二黑哆嗦着抬起肿胀的脚脖子。
“虎爷,那小子手段黑着呢,下手半点不含糊。”
“李大海说李长明去白石砬子掏紫貂窝了,那窝子值上千块!”
赵天虎气极反笑。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大碗,用力砸在青砖地面上。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散崩裂,羊汤溅了二黑一脸。
“上千块的大货,欠老子五十块钱利钱敢赖账,还敢把我的人当猴耍!”
赵天虎踩灭地上的火星子,冷哼一声。
“眼下大雪封山出不去大车,这小子拿到货,肯定得脱手换现钱。”
“他要是敢把紫貂带到青石镇,老子就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靠山屯李家的土坯房里,油灯火苗跳动了几下。
老娘在里屋睡的安稳,鼾声匀畅。
外屋地的炕桌上,宋招娣正拿着抹布擦拭一副旧棉手套。
李长明将手伸进柳条筐摸了摸,四只紫貂安分了不少,不再四处乱撞。
王秀芹凑到跟前,小声提议。
“长明,明儿一早咱推着爬犁,去镇上的供销社收购站把皮子卖了吧。”
李长明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来。
“供销社收山货压价太狠,规矩还多。”
“这种活体上等黑紫貂,他们只按普通貂皮给钱,一张顶多给六七十块。”
“还得查问大队开的介绍信和山林采伐证明,麻烦的要命。”
宋招娣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着他。
“那咋整,镇上的黑市咱们人生地不熟,赵天虎那帮人还在四处寻你呢。”
李长明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磨掉皮的帆布提包。
“青石镇太小,容不下这种贵重成色的整窝活貂。”
“明天天不亮,我搭林场的拉木大卡车,直接去县城。”
王秀芹瞪大眼睛。
“去县城,那可是百十里地呢!”
李长明用透气的粗布罩住柳条筐,小心的安放在背篓里。
“县城里的大商场有外贸收购窗口,私底下的黑市更有大买家。”
“有些跑省城的收皮客专在县里蹲点,一张完整的油光活皮,他们敢开出三百块的高价。”
四张整皮合在一起,那就是一千两百块钱的天文数字。
八十年代初的一千两百块,足够在屯子里平地起一座大砖房,再置办全套家当。
宋招娣听的胸口发热,知道小叔子拿定了主意,便不再劝阻。
她走到里屋柜子前,取出李长明前些日子换回来的牛皮纸袋。
纸袋里放着一双擦的干干净净的厚实高腰棉胶鞋。
宋招娣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整齐的压在桌角。
那是她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让小叔子路上买口热饭吃。
李长明换上暖和的新胶鞋,把毛票塞进大衣内兜,只等明天去县城那里寻个出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