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横扫柜台,大包小卷置年货 字数:2815 更新时间:2026-10-14 10:01
第26章 横扫柜台,大包小卷置年货 字数:2815 更新时间:2026-10-14 10:01
一楼大厅里人头攒动,柜台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新奇洋货。
红色的横幅拉在头顶,上面用白漆写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各个柜台前都挤满了来置办年货的工人。
李长明没有多看,径直走向左侧的日用品柜台。
柜台后的烫发大姐正低头打着毛衣,没有看他。
李长明走到柜台前,“同志,拿四盒铁盒蛤蜊油,再拿两盒高级雪花膏。”
烫发大姐停下手里的活计,扫了李长明身上的旧棉袄一眼。
“那可是上海货,两块钱一盒,还要副食票。”
她拿起身边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看你眼生的很,屯子里出来的吧,这东西可不是你们拿来擦脚的。”
李长明懒的废话,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叠大团结。
他抽出两张十元纸钞,放在柜台玻璃上。
“没票,按议价拿货。”
看到那墨绿色的大钞,烫发大姐眼睛一亮。
她连忙将毛衣塞进柜台底下,满脸堆笑的从身后货架上取下货品。
李长明接过小铁盒,转手揣进挎包里。
这几盒雪花膏和蛤蜊油,是他早就盘算好要买的。
前世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三个嫂子连一块肥皂都不舍得用。
每到冬天刮白毛风的时候,她们的手背和脸颊都会冻出大口子。
大嫂宋招娣的手上布满裂纹,常年浸在刺骨的冰水里洗衣服。
冻疮裂了又结痂,结痂了再裂开,连碰水都会流血。
二嫂王秀芹是个要强的性子,就算脸冻的生疼也从来不喊苦。
三嫂赵春花最爱干净,却只能用草木灰洗脸。
这辈子,他绝不会让自家人再遭那种罪。
有了这高级雪花膏,嫂子们也能像城里女人一样,把脸抹的香喷喷的。
接下来,他顺着人流来到了副食区。
副食区排着长队,胖师傅正在给工人们称瓜子。
李长明挤到前面,将几张大团结和十张工业券排开摆在柜台上。
李长明指了指货架,“师傅,来五斤大虾酥糖,两罐麦乳精,再拿两条大前门香烟。”
胖师傅看着那十来张全国通用的工业券,眼珠子瞪的老大。
旁边排队买瓜子的几个大妈也纷纷转过头,满眼都是惊讶。
“老天爷,这得存几年才能攒下这么多工业券!”
“看人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八成是供销社主任家的亲戚吧。”
这年月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工业券的,绝对是大买家。
李长明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安安静静的等着拿货。
胖师傅手脚麻利的用牛皮纸包好酥糖,又拿出四副厚实的纯棉手套。
“小兄弟,这棉手套算我搭给你的,下回买货还来我这儿。”
“多谢。”
他将大包小卷一股脑塞进背篓里,原本空荡荡的背篓被塞的满满当当。
随即,他大步迈向通往二楼的水泥楼梯。
二楼是家电专柜,这里围着不少看稀奇的汉子,却很少有人真掏钱买。
柜台正中央的红绒布上,摆着一台带红木外壳的红灯牌七管收音机。
在八十年代这可是稀罕物,一台就能顶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
几个穿着蓝布工装的青年正凑在柜台前,眼巴巴的看着那台红木方盒子。
他买这台收音机,是有大用处的。
老娘瘫痪在床,每天只能对着土墙发呆,屋子里冷清的让人发慌。
有了这台红灯牌收音机,老娘就能听听样板戏和评书。
家里的土坯房里要是能传出收音机的响声,那是何等的排面。
全屯子的老少爷们,谁不得高看四房一眼。
李长明指了指那台红灯牌收音机,“同志,这台收音机拿给我。”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狐疑的打量着李长明。
“这可是紧俏货,得要收音机票,还要一百二十块钱!”
李长明利落的数出十四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
“我没票,多加两张大团结,按议价走。”
戴眼镜的男青年看到多出来的二十块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围观的几个工人瞪大了眼睛,纷纷往后退了半步,给李长明让出位置。
“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包好!”
男青年拿出几层厚实的旧报纸,小心的将收音机包好,生怕磕碰掉漆。
李长明单手拎起沉甸甸的包裹,目光扫向家电区后仓。
角落的货架下面,放着一台没开封的飞人牌缝纫机。
它连着黑漆台板和生铁机架,漆面反着铮亮的光泽。
看到这东西,李长明心头一阵火热。
这可是真正的镇宅之宝。
多少姑娘出嫁要是能陪嫁这么一台,绝对能在婆家硬气起来。
大嫂宋招娣每天夜里就靠着一根绣花针给全家缝补衣裳。
她的手在煤油灯下不知被扎破了多少回。
有时候一件破棉袄要缝上三四个晚上才能补好。
要是有了这台缝纫机,大嫂就再也不用受那份累了。
几下踩动踏板,针脚走的又快又密,做几身新衣裳那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那台缝纫机怎么卖?”
男青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连摆手。
“那可是镇店之宝,没缝纫机票给多少钱都不卖。”
李长明从内兜里抽出那张粉色的硬纸片,连带十五张大团结拍在桌面上。
粉色的缝纫机票在灯光下分外惹眼。
男青年愣在原地,赶紧喊来两个在后边理货的帮工。
周围逛商场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围成一圈看着这边。
“飞人牌缝纫机,这小伙子真有本事,连这种紧俏票都能弄到手!”
“怕不是要娶大户人家的闺女吧!”
“快,给这位同志把缝纫机搬出来捆好!”
三个售货员满头大汗,用粗草绳将缝纫机连带台板机架牢牢捆扎妥当。
李长明拆开一条大前门,丢过去三包香烟。
三个售货员接住香烟,立刻眉开眼笑,态度变的格外热络。
“同志,这大件沉,我们帮您抬到楼下外面去!”
几个人主动搭把手,帮着李长明把收音机和缝纫机抬出了百货大楼。
大楼外的十字路口,冷风吹的落雪在地上打转。
一辆发往青石镇的破旧客运班车正停在路口,车顶排气管冒着黑烟。
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乡下汉子正挤在车门处,嚷嚷着要上车。
售票员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张开手臂拦住了去路。
李长明扛着包裹走到车门前,同样被售票员挡在外面。
“别挤了,这大件太占地方,人多挤不下,不能上车!”
李长明从兜里摸出两包大前门香烟,顺手塞进对方大衣口袋里。
售票员隔着布料摸了摸硬盒,脸色马上缓和下来。
“来几个棒小伙子,帮这位兄弟把大件绑到车顶行李架上去!”
几个热心的同车乘客七手八脚的过来帮忙。
粗麻绳将厚重的缝纫机和收音机牢牢固定在车顶的铁焊架子上。
李长明背着装满年货的竹篓,侧身挤进车厢最后排的角落里。
车里的乘客纷纷扭头,目光全都落在李长明身上。
能买的起这么多大件的年轻人,在县城里可不多见。
客运班车摇摇晃晃的启动,驶出县城,沿着积雪的土路一路颠簸。
车窗外的冷风顺着玻璃缝隙往里灌,冻的人直缩脖子。
李长明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靠在破旧的皮革座椅上。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一趟进城算是满载而归。
明天就是大队腊月二十八开秤分肉的日子了。
往年分年猪,大房总是仗着村长的权利,把好肉肥肉全都揽进自家盆里。
四房几个寡妇去领肉,只能分到一堆没人要的下水和碎骨头。
今年自己没去出冬工,李富贵绝对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李大海和马翠花那对母子,巴不得四房几个寡妇饿死在冬天里。
他们算计的挺美,以为断了那几斤猪肉,就能把四房逼上绝路。
等老子拉着缝纫机和收音机,带着这一大筐年货回屯子,到时候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打烂大房那些杂碎的脸。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过年,什么叫排面。
时间过的飞快,夜色渐渐降临。
大雪后的天空呈现出灰青色,远处的连绵山峦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
班车停在了青石镇的泥水路口。
李长明跳下车厢,借着昏黄的路灯,跟司机合力将大件卸了下来。
青石镇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影。
他背起竹篓,转身走向镇口避风的一处土墙根。
镇口避风处的牛车老板正磕着烟袋锅,李长明递过去两块钱,指向了地上的大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