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爬犁还家,全屯围观眼发红 字数:2655 更新时间:2026-10-15 10:00
第27章 爬犁还家,全屯围观眼发红 字数:2655 更新时间:2026-10-15 10:00
“老哥,去一趟靠山屯,走不走?”
赶车的老把式五十来岁,瞅着手里的两张一元纸钞。
他麻利的在鞋底子上磕掉烟灰。
“这种天气跑山路,雪没过膝盖窝,路可滑溜。”
李长明从兜里又摸出半包大前门香烟。
他将香烟直接拍在老汉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老哥受累,少不了你的工钱。”
老把式把大前门塞进大衣里兜,顿时笑逐颜开。
“妥了,小兄弟敞亮,咱现在就拾掇上路!”
老汉牵过来的是一辆带挂棚的老黄牛爬犁。
宽木板子底下钉着硬铁皮,专走雪路。
缝纫机和收音机都是沉重的大件。
原包装的厚纸壳子包的结实,但李长明还是不放心。
老汉从窝棚里抱出几层破麻袋片。
李长明帮着老汉,将麻袋层层叠叠盖在大箱子上。
麻绳在车架两旁绕紧,打成双死结。
哪怕半路翻进雪窝子,这里面的物件也磕碰不着。
安顿好缝纫机和大收音机,李长明跨上辕木。
他把装满酥糖和麦乳精的背篓揽在身前。
老把式甩响牛鞭,嘴里高喊一声起驾。
老黄牛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迈开蹄子踩进了风雪。
冷风打在脸皮上,刮得生疼。
老汉坐在前面迎风赶车,李长明缩在车棚里歇脚。
牛蹄子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青石镇到靠山屯也就十五里路。
平日里大车走的慢,好在平底木爬犁顺滑。
两个多钟头之后,风势渐渐缓了下来。
远远望去,屯子里零零碎碎亮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
老黄牛踏着夜色,拉着爬犁滑进了靠山屯的主道。
牛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乱响,动静传出去大半里地。
屯子里冬天黑的早,家家户户早就吃过了晚饭。
大伙闲着没事,不少汉子正蹲在土炕上卷旱烟。
这串清脆的铜铃声打破了屯子里的宁静。
沿途不少人家掀起棉门帘,端着油灯探出脑袋。
几个老娘们顾不上系紧棉袄纽扣,扒在矮墙头张望。
“哎哟,这谁家大晚上的雇牛车回屯啊?”
“瞅那爬犁上的大棚子,堆的老高老高呢!”
“车上盖着好几层破麻袋,鼓鼓囊囊的,装的啥好货?”
爬犁行到村当间的大井沿跟前,速度慢了下来。
大柱和二狗的二叔正好挑着空水桶出来打水。
大柱眼神好使,借着雪光看清了坐在辕木上的人。
他揉了揉眼皮,扯开大嗓门喊了起来。
“长明兄弟,真是你小子啊!”
大柱丢下水桶,快步踏着积雪凑到车帮子边上。
几个相熟的村民也从路旁围了上来。
“长明,你这一大早进城,咋还雇了整架爬犁回来?”
大柱好奇的伸出手,想摸一摸麻袋底下的硬物。
“长明兄弟,这铁疙瘩方方正正的,装的啥稀罕玩意?”
二狗的二叔也跟着凑近,嘴里哈出大团白气。
“好家伙,这铁架子瞧着沉的很,得有上百斤吧!”
李长明不动声色的挡在车架前头,随手递过去几根烟。
“大柱哥,二叔,大冷天的赶紧回屋猫冬去吧。”
“这可不是啥稀罕物。”
“镇上农机站有些废旧部件要除锈修补。”
“我托了公社熟人的关系,帮人家拉回来干点零碎杂活。”
大柱接过大前门香烟,两眼放光。
他把烟卷凑在鼻尖上闻了又闻。
“带把的大前门,长明你小子真出息了,抽这么好的烟!”
二狗二叔摸着破麻袋,半信半疑的嘀咕。
“修农具能给几个工钱,值当雇牛车拉回来?”
李长明没接话。
“老哥,天太冷了,咱直接奔西头四房小院。”
赶车老汉扬起牛鞭,老黄牛再次迈动蹄子。
爬犁碾着积雪嘎吱作响,甩下一群伸长脖子的村民。
大柱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影直咂嘴。
“长明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此时此刻,大房的小院里也是灯火通明。
李富贵盘腿坐在滚烫的土炕上,就着一碟咸菜喝闷酒。
马翠花吊着肿胀的手腕,坐在炕沿边骂骂咧咧。
“那个天杀的小畜生,今儿一准在城里让人抓了现行!”
“白石砬子的紫貂要是那么好掏,全林场的人早发财了!”
李富贵抿了一口烈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了,别嚎了。”
“明儿一早大队开秤分肉,看老子怎么治他们四房。”
话音还没落下,门外的雪道上就响起了铜铃声。
叮当叮当,声音由远及近,清清楚楚。
马翠花耳朵尖,脖子猛的竖了起来。
“老头子,外面啥动静,咋有大牲口过路?”
李大海推开外屋地的木门,朝外面探头瞧了一眼。
“爹,娘,有一辆大牛车往西头四房去了!”
马翠花一听四房两个字,心头一阵火烧火燎。
她抄起一只粗瓷大水碗,急匆匆的跨出柴门。
隔着矮土墙,她瞪大眼睛朝大路上张望。
那架平底大爬犁正好停在四房低矮的木门前头。
李长明敏捷的跳下车辕,正招呼着车把式往下搬东西。
大包小裹在雪地上堆了一大堆。
那方方正正的大件被麻袋裹的严严实实,看着就气派。
马翠花气的两眼发黑,胸膛剧烈起伏。
“那是啥东西,咋拉回来这么多家当?”
她手上一哆嗦,没拿稳手里的家什。
啪嚓一声脆响。
厚重的粗瓷大水碗砸在冻硬的石头上,碎成了八瓣。
滚烫的白开水溅在她的大棉鞋上,烫的她哇哇大叫。
李富贵趿拉着棉鞋走到院门口,脸沉的能滴下水来。
“大海,看清楚了没有,到底是啥?”
李大海缩在墙角避风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他两眼盯着四房院门前忙碌的身影。
“天太黑看不真切,外头全裹着麻袋片呢!”
“但是那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少说也得值大几十块钱!”
马翠花顾不上擦拭棉鞋上的碎瓷片,破口咒骂起来。
“造孽啊,真是老天不开眼!”
“这短命鬼进城一趟,竟然真带回来这么些大件!”
“他哪来的钱,是不是偷了公社的救济款!”
李富贵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脸色发青。
“闭嘴,偷个屁,公社哪有这么多现钱让他偷!”
他转头看向四房门缝里透出的橙黄色亮光,心里又酸又恨。
李长明这小子每次出门都能带回大货。
大房在屯子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竟然压不住一个半大小子。
李大海凑到李富贵耳边,低声出主意。
“爹,不管他拉回来啥,明天分肉这事绝不能手软!”
“按规矩没出冬工的就得扣光工分!”
“到时候全村分大肥肉,他们四房连一根猪毛都捞不着!”
“让全屯子的人都瞧瞧,得罪咱大房是个啥下场!”
马翠花咬着牙帮腔,脸上的横肉都在发抖。
“对,大海说的对!”
“明天分年猪,一两肉也不给他们留!”
“老娘要看着那三个寡妇蹲在灶坑前哭干眼泪!”
李富贵把铜烟袋杆子往门框上重重一敲,火星四处崩落。
“回屋,明天开秤老子亲自动手划账!”
老两口带着满肚子怨毒,摔上房门回了里屋。
而此时的西头四房小院门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宋招娣、王秀芹和赵春花三个人急慌慌的跑了出来。
她们原本在屋里正担心李长明的安危,提心吊胆了一天。
结果听到院门外牛铃铛响,开门一瞅全都傻了眼。
李长明跟车把式合力,将缝纫机抬进了院子当中。
“老哥,大冷天的辛苦了,这是两块钱车费。”
李长明把两张钞票塞进赶车老汉手里。
老汉喜笑颜开的接过钱,又摸了摸怀里的大前门。
“小兄弟办事地道,以后再有用车的地方去镇口捎个信就成!”
老汉拉着空车,调转牛头踩着雪道离去。
李长明转身迈进院子,反手扣上了粗重的木门闩。
院门合拢落闩的工夫,王秀芹手中的火钳子当啷一声砸在雪地上,眼睛直勾勾看着那些大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