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恶霸收摊位费？碰上硬茬子了！ 字数：2830 更新时间：2026-10-05 09:04

天还没亮，屯子里四处黑黢黢一片。

北风刮的烟囱呼呼叫唤，李长明早就爬出了热炕头。

他披着军绿大衣钻进柴房，点亮了马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地上的红松木方。

他拿起木工刨子，顺着木头纹理用力推出去。

木花一片片卷落，落在结了霜的泥地上。

李长明手脚麻利的加宽了拖排底下的两根滑茬子。

他又用扒钉将横木牢牢扣紧，再拿麻绳多缠了三道。

原本单薄的拖排，摇身一变成了结实平稳的八板大爬犁。

他抬脚猛踹了两下，爬犁架子纹丝不动，扎实的很。

宋招娣和王秀芹也轻手轻脚走进了柴房。

两人身上套着旧粗布棉袄，腰里扎紧了麻绳，头上裹着厚实的大头巾。

“长明，肉都拾掇好了。”

宋招娣轻声说着，眼里透着兴奋。

“我趁着肉还没冻成大冰坨，全都切成了四指宽的长条。”

李长明点点头，走过去搭手搬肉。

两百多斤红白分明的野猪肉，整齐的码在爬犁正中。

每块肉都用干净的苞米皮隔开，码的跟小山一样板正。

上面再蒙上一层厚帆布，拿麻绳紧紧捆扎牢靠。

赵春花端着热腾腾的苞米面糊糊走进院子，眼眶还有些发红。

“长明，大嫂，二嫂，趁热喝口再走。”

李长明接过粗瓷碗，几口就把滚烫的糊糊倒进肚里。

肚子里有了热气，全身的关节也跟着舒展开了。

“三嫂，你在家看好娘，大门从里头插紧。”

李长明抹了把嘴角，郑重叮嘱。

“要是王二蛋那帮瘪犊子敢来拍门，就抄起火叉子别跟他客气。”

赵春花用力点头。

“长明你放心，家里有我照看着，你们路上千万留神。”

王秀芹把围裙系紧，大嗓门格外利索。

“走了走了，今天非把这车肉换成大团结不可！”

推开破旧的木柴门，冷风夹杂着雪粒迎面扑来。

三个人合力推着大爬犁，压着厚厚的积雪，出了靠山屯。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青石镇的轮廓才在风雪里露了出来。

这地方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集镇，周边林场和公社的人平常赶集的时候全都奔这里来。

逢五逢十的大集，镇上主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大街两侧早就挤满了挑担子，摆地摊的乡亲。

冻白菜，干蘑菇，苞米碴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秀芹擦了擦额头的汗，扯着嗓门开口问道：“长明，咱们往中间挤挤不？中间人多！”

李长明打量着街道两侧，摇了摇头。

“中间全是来买针头线脑的，兜里没几个闲钱。”

他拽着绳子，推着爬犁径直走向集市西头的岔路口。

这处岔路口地势平整，两边进出的大道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最要紧的是，这里是国营饭店采购员每天推车进集的必经之路。

李长明把爬犁停在路口显眼的背风处。

他从爬犁底下抽出两块厚木板，往爬犁上一架就当做现成的案板。

帆布一把掀开，红白分明的大块野猪肉全露了出来。

在这大雪天里，这么大一堆扎实的硬货，着实打眼的很。

林区深处的野猪肉，瘦肉纹理紧密，肥膘透亮。

李长明抽出后腰磨的锃亮的侵刀，甩手剁在一截粗骨头上。

啪的一声脆响，声响传出去老远。

“纯正的老林子大野猪肉！”

李长明扯开嗓门，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

“刚打下山的新鲜货，肥膘三指厚，炒菜熬油喷喷香！”

这一声吆喝，把路过的几个大妈吸引的转过头来。

一个戴着蓝棉帽的工人媳妇停下脚步，凑到跟前瞅了瞅。

“小伙子，这真是野猪肉？肉质看着挺嫩啊。”

李长明割下一块巴掌大的瘦肉，翻过来给她瞧。

“大婶，您瞧瞧这肉色，红的透亮，纯纯后腿上的腱子肉！”

“家养的猪哪有这股子野劲，拿回去炖酸菜，香味能飘满整条胡同。”

王秀芹在旁边搭腔，语气爽朗。

“大妹子，八毛五一斤，不要肉票，划算到家了！”

镇上肉铺的家猪肉虽然便宜几分钱，但必须凭票购买。

平常人家一年到头攒不下几张肉票，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给我切两斤中段的肥瘦肉！”

大妈咬咬牙，从棉袄里掏出一把毛票。

“好嘞！二嫂过秤，大嫂递草绳！”

李长明手腕一抖，正正好好割下一大块。

王秀芹把肉挂在杆秤的铁钩上，秤砣往外一拨，秤杆高高翘起。

“高高的两斤一两，算你两斤整！”

宋招娣用稻草绳穿过肉块，利索的打了个活结递过去。

那大妈提着沉甸甸的肉块，眉开眼笑的挤出人群。

四周看热闹的职工家属见状，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给我来一斤排骨！”

“后座肉给我留三斤，要带厚膘的！”

“别挤别挤，人人都有！”

王秀芹嗓门洪亮，手脚麻利的收钱找零。

宋招娣虽然话不多，手上的活计却飞快，捆肉的稻草绳就没停过。

李长明手起刀落，案板上的肉块迅速减少。

不到半个钟头，王秀芹腰间挂着的碎布口袋就变得鼓囊囊的。

里面塞满了分币，角票和一元两元的大票。

这阵子少说也卖了三四十块钱，抵的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宋招娣看着布口袋，眼角笑的弯了起来。

李长明心里也有了底，这趟来镇上算来对了。

离他们十来米远的地方，有几个本地的肉摊子。

那些木案板上挂着几副干瘪的家猪骨架，半天无人问津。

那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手里提着剁骨刀，盯着李长明这边的人群。

那屠户吐掉嘴里的烟头，用油腻的衣袖蹭了蹭嘴角。

“这帮外来的生瓜蛋子，跑老子的地盘来抢食吃了。”

屠户侧过头，冲身边打杂的小工使了个眼色。

“去，把后街的黄毛哥叫来，就说有不长眼的占了道。”

小工心领神会，一溜烟钻进胡同跑没影了。

李长明正给一位老工人割五花肉，眼皮跳动了一下。

街道拐角处，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领头的黄毛敞着棉袄怀，嘴里叼着半截卷烟，走路七扭八歪。

身后跟着两个地痞，手里拎着短木棍。

这帮人在这片集市吃拿卡要惯了，专挑外来摆摊的欺负。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看戏呢！”

黄毛一把推开排队的大妈，挤到案板前面。

排队的几个老百姓认识这帮地痞，吓的连连后退，敢怒不敢言。

原本热热闹闹的摊子，马上冷清下来。

王秀芹护住腰间的钱袋子，变了脸色。

宋招娣也握紧了手里的草绳，往李长明身边靠了靠。

“几位，买肉？”

李长明神色如常，手里的切肉刀搁在案板边缘。

黄毛拿下嘴里的烟头，弹在野猪肉旁边。

他手里的短棍砸在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买肉？老子买你奶奶个腿！”

黄毛歪着脖子，唾沫星子喷的满地都是，“新来的吧？懂不懂青石镇的规矩？”

“这块岔路口是老子哥几个罩着的，你在老子眼皮底下发财，问过老子没有？”

身后一个提棍子的地痞冷笑出声。

“少废话，交两块钱摊位费，算是给兄弟们的茶水钱。”

李长明打量着这三个人，面色不善。

两块钱在八十年代初可不是个小数目，能买十几斤棒子面了。

这帮人摆明了是来找茬勒索的。

王秀芹脾气直，大声嚷嚷起来。

“这路是公家的，别人摆摊都没交钱，凭啥收我们的？”

黄毛看向王秀芹，露出无赖的笑脸。

“小娘们长的挺泼辣啊，凭啥？就凭老子的拳头硬！”

黄毛把短棍在手里掂了掂，扫过大半架爬犁上的野猪肉，两眼冒着贼光。

“不交钱也行，今儿你们这架爬犁，连带着上面的野猪肉，全部扣下充数！”

“等什么时候拿五块钱去后街赎，什么时候还给你们！”

周围看热闹的摊贩指指点点，全都缩着脖子看笑话。

那几个卖猪肉的同行站在远处，准备看好戏。

宋招娣脸色发白，伸手拉了拉李长明的衣袖。

李长明拍了拍大嫂的手背，示意她退后。

他往前踏出半步，身子直接挡在两个嫂子身前。

“我要是不交呢？”

李长明语气平稳。

黄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年轻小子骨头这么硬。

他收起脸上的浪笑，三角眼竖了起来。

“不交？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瘪犊子！”

黄毛抬起短棍，一把戳在李长明胸口上。

另一只脏兮兮的手掌却顺着案板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