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三十章

（※瑞尔曼·纳尼克斯视角）

克琳娜出事了。

之前克琳娜的状态也不太好，但至少至少有清醒的时候，而现在现在已经完全陷入昏迷当中。作为导师我不能像是她的朋友一样多次请假，还好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克琳娜提供的暗属性魔力结晶很早就已经全部消耗殆尽，相应的研究也不得不进入停滞状态。如果以这作为代价能够让克琳娜好转，我不介意再停几个……可并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只好每天向精灵祈祷。

这三天学院放假，我赶去王宫。每次我都抱着期望克琳娜好转的心态过去，但最终每次的结果都只是克琳娜看起来更糟糕。

这次我正好遇上了西维尔。

西维尔握着克琳娜的手，似乎是想要温暖她的指尖。他看到我以后慢慢地松开手，接着用手势示意让我跟着出去——我忽然有种好像他是在等我的感觉。于是我打开门，等西维尔走出去后又小心翼翼关上，尽量不发出声音。

西维尔走到旁边另外一个房间，我跟着走了进去。

西维尔关上了门，随便坐在一个椅子上。

我搬了一张椅子移到西维尔对面，坐了上去。

房间里很安静，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冷。

「我有一个问题。」

西维尔脸上没什么表情，放在平时很奇怪，但由于这段时间基本都是这样所以很平常。

可是我觉得不太对。

气氛……那里缠绕了漆黑色的气氛。

——太歪斜了。

我咽了口口水，后退了一步。

「……什么问题？」

冬日的阳光非常稀有，今天正好碰上了。西维尔露出一个和熙的微笑，窗外投进来的阳光给他蒙上了一层浅淡的暖黄。

他问：

「如何捕捉精灵？」

* * *

（※罗伊尔·尼克斯视角）

终于成功了。

在神秘灵魂遭受打击险些摔倒的时候，我原本打算扶一下，不过在那之前霍特斯出现了。霍特斯大概是在纠结着什么，看起来似乎很混乱，和神秘灵魂对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而且不知为何，霍特斯不太敢面对那个人。霍特斯没有靠塔娅菈的帮忙，说实话我完全难以想象。神秘灵魂也没有主动表明身份，而是顺应霍特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离开了。

然后霍特斯像是兰德尔一样归还了力量——我这才知道，原来第一个到遗迹的人恰巧就是霍特斯。

那样来自各个方向的、区别非常细细微的、无时无刻都在变化着的难以捉摸的气息，他居然真的仅凭自己一个人追溯到了源头。

我不知道霍特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的，不过，如果兰德尔能够察觉到和精灵有关，能够察觉到非常规精灵的存在……那么霍特斯应该也可以做得到。说不定他比兰德尔还要早就采取了行动……

等到霍特斯也把那不多的力量全部归还以后，艾克欧终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由行动了。它告诉兰德尔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目前沟通有些勉强——这点兰德尔也察觉到了，因为在完全失去了艾克欧的力量的这个联系以后，从艾克欧那里听到的话就变得断断续续了起来。因为原本艾克欧是通过兰德尔那里的力量转达信息，现在只能用一般情况下精灵会使用的直达灵魂的沟通方法。

霍特斯把力量全部归还以后就离开了，于是艾克欧又给了兰德尔一点力量，兰德尔花费了一点时间练习通过这一点力量牵引艾克欧，艾克欧再主动运转它那个不知道怎么说好的身体，终于让散得像雾气一样的艾克欧整体上移动了起来。

于是我带着艾克欧陪萝菈一起去找她的朋友，克琳娜·查尔斯，那个听说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中的女孩子。神秘灵魂也跟着来了。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赞同萝菈和她来往，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以后我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和预想中的缠绕着荆棘黑玫瑰的毒蛇不一样，她更像是从腐朽的土壤中长出来的晶莹剔透的纯白水晶兰。这么美丽的女孩子香消玉殒实在是太令人心痛了，我可做不到视而不见啊。

进了王宫以后，我们正好和也同样是来探望的那个病美人儿的其他朋友碰上了。身边跟着塔娅菈的女孩子伊莲娜·阿尔伯特和他的追求者希德·底特律，第二王子殿下的友人布鲁克·肯特和布鲁克肯特的未婚妻洁尔梅拉·费尔丁，全部都在一位男仆的带领下和我们一起到了克琳娜的房间里。

这时隔壁的房间的门忽然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第二王子殿下。

第二王子殿下看了看我们这一大堆人，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想要和克琳娜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于是我们暂时到隔壁房间等待，那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学院的导师瑞尔曼·纳尼克斯，表情像是刚刚从地域第九层力逃出来一样。

「瑞尔曼？」萝菈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啦？」

他一阵战栗，小幅度但高频率地摇头。

「没……没什么。我先走了……」

说完，他逃命一样飞也似地离开了。

* * *

（※瑞尔曼·纳尼克斯视角）

我浑身一个激灵。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西维尔为什么要笑？他怎么还能笑？！

眼前的景象看起来是那么地温馨美好，然而一旦想到现在的状况，就会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和不真实感。

而且，我、我……我明明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自己找到了方法！那只是一个无意中发现的理论上可行的方法，我不会实践这样侮辱精灵的东西——

所以西维尔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背脊发麻，我僵在原地，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个瞬间，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种方法……我也不太清楚。这个是业界正在研究的话题，暂时没有可靠的答案。」

「怎么做？」

「或许你可以考虑去精灵遗迹调查……」

「我不会用于作恶。」

「不是，所以说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那种罪恶的东西，我怎么可能——」

「瑞尔曼，」他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

我沉默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自然而然地沉默了。

那的确是事实，我这一生中唯一的挚友，伦勃朗·米勒，虽然他已经……可是，在他离开以前，是西维尔间接的帮助让他不会因为母亲的病逝而抱憾终身，让他知道至少自己已经尽力了，而不是无能为力地等着母亲离开。

十二岁那一次，严格意义上讲，我并没有真正地做出什么称得上是报答的事。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还是因为被克琳娜的暗属性魔力所吸引才过去的。

我忽然想起来在当家庭教师拿到查尔斯公爵提供的克琳娜的基本资料上写着的东西，克琳娜的生日。那一天，和我遇到那让人心折的美丽，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神圣存在的那一天，是同一天。而现在西维尔现在想要通过和精灵有关的东西做的事情大概也和克琳娜有关，这真是一种奇怪的缘分。

「……你真的非常需要那个方法吗？」

「非常需要。」

「你真的不会用来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我完全可以保证你接下来告诉我的所有方法都不会使用在任何违反伦理道德的事情上。」

我叹了口气。

抱歉，我的海伦。

西维尔是现实中的人，我并不是说你不现实，只是相对比起来，或许不那么……这都是些无用的辩驳吧。请原谅我。

「只有这一次。」

说出这五个字以后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要被抽光了，我再次叹气，找了张纸把方法写在上面。

西维尔接过以后看了几遍，然后当着我的面把那张纸烧成灰烬。

我放心了一些。

「我可以离开了吗……？」

「可以。」西维尔回答得很爽快，「你安全了。」

「……」

你原本还打算做什么啊！！

就像是站在暴风雪中被被冰水从头泼到脚，寒气渗入骨髓。我差点站不住，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这个提醒让我忽然反应过来刚才的气氛到底奇怪在哪里了，这不像是上一次玩角色扮演时感受到的因为强烈的不满而让人感受到杀气的错觉的氛围，而是真真正正的，会做出什么的氛围！

偏偏西维尔丢下这么恐怖的一句话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了，是因为觉得我回过神以后可以自己推测得出来有别的手段让我开口所以连掩饰都懒得做吗？？那、那个方法……是真的真的不会用来做危险的事情吧？！

但我不敢去问。

西维尔开了门，没有任何犹豫地离开。

我松开从一开始就下意识攥紧的手，风从窗外吹进来，掌心一阵冰凉，我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汗。

* * *

（※西维尔·斯图亚特视角）

克琳娜还是没有醒过来。

通过那种东西唤醒沉睡中的公主，这这种情节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不符合现实逻辑，更不会发生在此时此刻的克琳娜身上。

「我不会用于作恶。」

——完全没有意义的承诺。

作恶的标准过于模糊，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承诺了不会作恶，我承诺的只是不用于作恶。只有一开始捕捉精灵的环节我需要用到瑞尔曼提供的方式，而捕捉精灵显然称不上是作恶。

瑞尔曼所敬畏的伦理道德只是一种人在普世价值观的基础上再结合具体的社会条件造出的特殊规则，只是由于生活在这里，所以在总体上遵循这套系统行事会比较方便罢了。人类社会大到国家小到团体都同样非常需要道德这个特殊的规则，因此我不会刻意去解构。但那只是对于整体而言，现在的情况也完全称不上是常规。

如果说事到如今要找出一个让我去敬畏那种东西的理由的话，那么那个理由只能是克琳娜厌恶违背道德伦理的人。

这是可行的方法。

那么，做下去就是了。

我拾起一缕克琳娜的头发，轻吻后割下。

「抱歉，因为之后想要再碰到有些困难。」

我俯身吻上克琳娜的手腕。

「科琳……」

……

……

……诅……咒……

奇怪的声音，忽然从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腔调怪异，断断续续，非男非女。

我看向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只有一只精灵。

介于黄白之间的颜色，不太纯粹的光属性魔力，多年保持未成长状态的光球，跟在伊莲娜的身边——是塔娅菈。

「你在对我说话。」

光团略微聚散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认可。

核心……坏……流畅……难……

「无法流畅沟通。」

……是……

「你知道克琳娜的情况。」

「……像……不是……」

「像诅咒但不是诅咒。」

……是……

「是什么？」

……查……不可……

「不可能查得到？」

……知道……人……

「谁？」

……我……银……

银……？

……不管知道的还有谁，我现在需要知道的只是方法，所以只要塔娅菈知道就够了。

「告诉我解开的方法。」

「……消灭……加……」

「加什么？」

……k……a……加……

「听不出。」

k、ka……c……

「是什么东西？」

……精灵……

突然表现出灵智的精灵，说着些没有根据的话，完全无法相信。在我已经下定决心采取行动的时候忽然冒出来，说实话这种现状简直是在玩弄我。

为什么对我说，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会知道，有什么目的，有生命条件，会付出什么代价——

全部都无所谓。

只要那是一种可能性，我就会抓住它。

「它在哪？」

……不……你，做不到……精灵……

「只有精灵才能做到？」

……特殊……杀死……

「所以你是特殊的精灵？」

……弱……

「……还有多少时间？」

……

……

……半个月……

* * *

（※罗伊尔·尼克斯视角）

在等待的过程中，塔娅菈悄悄离开了。

它的主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兰德尔也是凭借着自己有的那一点艾克欧的力量才发现的。我再三考虑，决定还是装作不知道。

男仆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他告诉我们第二王子殿下说我们可以进去了。

于是我进了房间，装模做样地打量了一番。

「怎么样？」萝菈眼睛里带着希冀，「有办法吗？」

「有。」

「克琳娜到底是怎么了？」（伊莲娜）

「因为精灵。」

「精灵……？！怎么可能……！」（布鲁克）

一直看着床上的第二王子殿下忽然抬头看向我。

「你知道？」

「……？殿下也——」

「你从哪里知道的？」（伊莲娜）

「抱歉，这涉及我的个人隐私。」

那个被精灵眷顾的女孩子笑了。

「那么我认为你在胡说八道。如果你要问我原因和根据是什么，由于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我有权保持沉默。」

「伊……阿尔伯特小姐，尼克斯先生并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

「不是，我是说真的，我并没有——」

哗啦——

桌面上的书本被突然侵入的寒风吹开，书页纷纷翻动发出声响。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飞扬的窗帘慢慢落下，逐渐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没有说谎。」

那个男人正是霍特斯·卡利亚里。

他的眼睛下一片青黑，可以看的出来最近睡眠质量很差。

在场的人除了第二王子殿下和兰德尔以外都因为这忽然的闯入而惊讶，第二王子殿下似乎在戒备，而兰德尔的反应……还是别理他比较好。而我由于兰德尔一开始就告诉我霍特斯悄悄跟在后面，所以也只是单纯地下了一条。

霍特斯完全没有理会在场的人的反应，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口：

「最初世界上只有一位精灵，它被精灵们称为始源精灵，名为艾克欧。始源精灵为了扩张精灵族进行了实验，产生了两只最初的实验品精灵。」

「等等等等，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还有，你是谁啊？为什么来这里？」

被肯特伯爵之子打断后霍特斯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冷淡地继续接了下去。

「我探索过精灵遗迹，那里最底层留下的记录被我看见了。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说出来，我也只会说自己知道的东西，更多的不要问我，我不知道。如果想要继续听下去就趁我改变主意前什么都别说……别打断我。我现在很危险。」

自己说自己危险是怎样啊？

「危险？」（萝菈）

霍特斯指了指什么都没有的洁白墙壁。

「看到了吗？」

「欸？什么都没有呀？」

「有一个人。」霍特斯的手死死握着挂在腰上的匕首的柄部，「她说我在帮助加害于我最重要的人的人，然后她现在正在加害我最重要的人。」

「……！！」

萝菈吓得后退一大步，我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挡住眼睛。

「幻觉？」（伊莲娜）

「所以别浪费时间。」霍特斯抽出匕首，掌心对着刀口握了一下，「冷静下来以后我不会后悔，但在不冷静的时候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

「那、那好吧……你继续？」（布鲁克）

「实验失败了。两只实验品精灵一只间断失忆，另外一只因为不明原因变质了。」霍特斯瞥了床上的病美人一眼，「第二只精灵在她身上。它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诅咒，能够扭曲人的五感，给精神带来负担，使身体素质下降。遗迹中记载当被绑定的人睡梦中看见的不是令人恐惧的扭曲事物而是自己想要见到的景象时，那么那个人正在走向死亡。」

「为什么说这些？你明明憎恶着克琳娜。」

从刚才霍特斯进来开始起就一直沉默的第二王子殿下终于开口了，并且还用了憎恶这种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词。

「那是一个在假的事情上建立的假的人。」霍特斯握紧手，「那个人……不存在。」

「……」（西维尔）

「始源精灵……」霍特斯看向我，或许说是看向兰德尔更妥当，尽管他大概不知道兰德尔的存在，「你把始源精灵带过来了，是吗？」

我点头。

「始源……不，艾克欧……？」霍特斯有些不确定地向着始源精灵的方向这么说，「还给你。」

「……？你的力量不是全部都……」

「那只是从精灵遗迹中获得的力量。」

霍特斯向右侧过头，而后将左侧的衣服一把全部扯下，露出了肩膀和上面一道伤疤。

「旧伤，气温低的时候会痛。被玛格丽特发现后她给了我几颗沃姆，所以我抹在上面。」

沃姆是一种果实，它的汁液暴露在空气中会微微发热。因为沃姆的汁液中十属性魔力俱全——虽然含量非常非常小——所以在魔力制造的时候偶尔会使用到。

不为什么霍特斯忽然说这个？

「那天归还力量的时候我无意中掺杂了一点沃姆中蕴含的魔力。」

我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了。

「你是说，艾克欧艾克欧不是只能吸收自己的力量，而是只能吸收十属性俱全的混合魔力吗？」

霍特斯点头。

天然混杂的十属性魔力并不好找，就算找到也大多含量不高。

但是这里正好有一个西维尔·斯图亚特。

我转过头看向第二王子殿下，却发现他早已经在释放魔力供应给艾克欧了。他手上的魔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一样往一个方向扭曲，甚至真的在直接脱离——我知道那就是艾克欧所在的位置。

混沌的魔力悬浮在半空中，围绕着那个点旋转，越转越快，同时也在一点点凝聚。魔力被挤压到一个点的那一瞬间，像是过了某个临界点，整个房间的魔力瞬间像是沸腾般躁动了起来。不，不止是整个房间，就连外面也是这样……！

不知道延伸到了多远，以艾克欧的位置为中心，十属性的魔力疯狂涌入形成一个漩涡。那魔力已经浓郁到即使没有初始魔力的人也能够看到有颜色的气体，甚至能够看到有些细小的液化魔力。

十种气体交织旋转，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光芒。最后，一个带着一点淡蓝色的白光构成的、不断摇晃波动着的人形生物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好美。

我下意识地这么想。

明明身形模糊不清，但是那舒展开来的曲线，澄澈通透，漂亮得非常纯粹。

然而没过多久艾克欧的身形就变得暗淡了起来，刚才的美丽只是昙花一现。尽管看起来很虚弱，但始源精灵仍然有着压倒性的存在感——从来自兰德尔的疯狂反馈来看，始源精灵一定很强。

第二王子殿下慷慨地一口气给了许多魔力，始源精灵摇晃的身躯逐渐稳定下来。

「我可以解决克琳娜·查尔斯的问题。」大概是知道现在的状况，始源精灵和霍特斯一样没有铺垫直接开门见山，「但在那之前我必须解决一些事情。」

「什么事？」（西维尔）

始源精灵指了指第二王子殿下和那个平民女孩子。

「你们留下，其他人暂时离开。」

因为第二王子殿下一副知道什么的样子，肯特伯爵之子没有问什么就率先离开了，他的未婚妻也跟着离开。身边跟着塔娅菈的那个女孩子有些犹豫，但是看了第二王子殿下一眼以后还是走了。其他人陆续离开，我也走了出去。

* * *

（※西维尔·斯图亚特视角）

「你想说什么？」

始源精灵没有回答我，而是用它模糊的身体指向另外一个留下来的人，玛格丽特·兰蒂斯。玛格丽特·兰蒂斯沉默地看着我，和我对上了视线。

她不平常。

眼神变了，姿态太优雅了。

如果是平时我或许会去试探，但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你是什么？」

未知者微微睁大了眼睛，接着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苦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区别这么大吗……我和玛格丽特·兰蒂斯……」

我解开了魔法，让未知者能够行动。

「失礼了。」

未知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你是谁？」

「……」

未知者僵了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准备。

「我是——」

只有很短的一瞬间，然后未知者优雅而自然地站起身，露出了一个即使是我也觉得非常标准的微笑。

「玛格丽特·斯图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