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年初一
第10章 大年初一
第10章 大年初一隔天,沈安睜開眼,江書瑤就躺在他旁邊,半個身子壓在他胳膊上,一條腿還搭在他肚子上。
沈安試著把胳膊抽出來。
沒抽動。
再抽。
江書瑤哼唧了一聲,反而又往他這邊擠了擠,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喲,醒了?”
蘇婉從裡屋出來,看見沙發上的兩個小豆丁,笑得肩膀直抖。
“睡得好不好?”
“……還行。”沈安說。
“還行?”蘇婉彎腰,試著把江書瑤從沈安身上扒下來,“我看你是被壓得還行。”
江書瑤被這麼一折騰,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她看看蘇婉,又看看自己正抓著的那隻手,再看看沈安,忽然笑了:
“安安!新年好!”
“新年好。”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一起睡的!”
“……是。”
“那我今天還來!”
沈安還沒來得及拒絕,溫書儀已經聞聲從對門過來了,把江書瑤抱起來:
“走了,回家換新衣服,大年初一不能賴床。”
“我要和安安一起換!”
“各換各的。”溫書儀笑著把她抱走了。
江書瑤趴在溫書儀肩上,回頭沖沈安喊:
“安安!我馬上就來!”
沈安從沙發上坐起來,蘇婉把新衣服抱了過來:一件大紅棉襖,一條黑棉褲,一雙新棉鞋。
鞋面上綉著只小老虎,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工活。
“奶奶給做的鞋,試試。”蘇婉說。
沈安把腳塞進去,正好。
“帥!”沈國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豎著大拇指,“我兒子,穿什麼都帥!”
“爸,新年快樂。”
“哎喲!”沈國平笑得見牙不見眼,“會拜年了!等著,爸給你包紅包!”
江書瑤跑過來,一身嶄新的大紅棉襖,頭上兩個小揪揪,扎著紅頭繩,胸前還掛著個金色小福袋。
她站到沈安面前,把腦袋一低。
沈安伸手,摸了兩下。
“蘇州爺爺奶奶來了!”江書瑤仰起臉,“帶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沈安往對門看了一眼,江家院門大開,江伯年和孫秀蘭已經趕早班車到了。
上午九點,沈家二老也到了。
沈懷遠穿著藏青色的中山裝,戴頂呢子帽,背著手走進院子,先掃視一圈,然後中氣十足地咳嗽一聲。
趙桂芬拎著兩個大袋子,一進門就嚷嚷:“快,讓我看看我大孫子!”
沈安被趙桂芬一把撈進懷裡,臉埋進她那件大花棉襖里。
“長高了!”趙桂芬比劃著,“上個月才到這兒,今天到這兒了!”
蘇婉端著茶出來,抿著嘴笑。
趙桂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紅紙金字,鼓鼓囊囊。
“來,大孫子,給爺爺奶奶拜年!”
沈安後退一步,規規矩矩鞠了一躬:“祝爺爺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聲音清亮,一字不差。
聽得趙桂芬眼睛都亮了:“哎喲!這拜年話,跟電視里說的一樣!”
“誰教的?”沈國平一臉得意,“沒人教!我兒子自己會的!”
“那更了不得!”趙桂芬把紅包塞進沈安手裡,“拿著,奶奶給的,買糖吃!”
沈懷遠也沒閑著,摸出個紅包,往沈安手裡一放。
沈安捏了捏兩個紅包。
厚實。
這厚度,他不用拆都知道,兩位老人把大半個月的退休金塞進來了。
“謝謝爺爺奶奶。”他乖乖點頭。
沈懷遠忽然彎下腰,湊近沈安,壓低聲音:“這錢,別讓你爸管,想吃啥自己去買。”
沈國平倒是沒聽見,還在旁邊樂呵著。
等二老的紅包收完,沈國平也從懷裡掏出個紅包塞過去:“兒子,還有爸媽的。”
蘇婉也遞過來一個,順便摸了摸他的腦袋。
沈安把紅包收好,規規矩矩道謝。
兩個紅包,加上二老的兩個,他這會兒兜里已經有四個了。
十點,江家過來串門。
孫秀蘭一進門,先給沈安塞了個紅雞蛋:“小安,新年好!”
塞完雞蛋,她又變戲法似的從棉襖口袋裡摸出個紅包:“來,小安,這是孫奶奶給的。”
沈安剛接過來,江伯年也過來了,板板正正地掏出一個紅包:“小安,江爺爺也給你備了。”
“謝謝孫奶奶,謝謝江爺爺。”
沈安兜里的紅包,一下漲到了六個。
然後,江伯年笑著招了招手。
“來,瑤瑤,給沈爺爺沈奶奶拜年。”
江書瑤站得筆直,深吸一口氣,脆生生地喊:
“祝沈爺爺沈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前半段是標準的拜年話,後半段……
是江立誠教她的。
滿屋都笑炸了。
沈國平笑得最凶,還衝江書瑤豎大拇指:“好好好!瑤瑤,你比安安還會說!”
“都怪你!”溫書儀嗔了江立誠一眼,“好好的孩子,教這些。”
“大過年的,圖個樂嘛!”江立誠卻不以為恥。
沈懷遠笑著從口袋裡摸出個紅包,塞給江書瑤:“拿去。”
趙桂芬也給了個:“瑤瑤乖,拿著買糖吃。”
兩個紅包到手,江書瑤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這還沒完。
沈國平和蘇婉也各掏出一個紅包,塞進江書瑤手裡:“瑤瑤,這是叔叔阿姨給的。”
江立誠和溫書儀見狀,也把給沈安準備的紅包拿了出來:“小安,這是叔叔阿姨的,新年好。”
沈安一一接過來,認真道謝。
至此,八個大人,一人一個紅包,他一個不落,全收齊了。
江書瑤那邊,加上出門前自家人給的四個,也正好八個。
然後,江書瑤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她抱著自己的八個紅包,跑到沈安面前,一股腦全塞進了他手裡。
“給安安!”
滿屋子安靜了一秒。
沈國平:“……”
江立誠:“……”
八個大人,十六個紅包,此刻全堆在沈安一個快四歲的小孩懷裡,紅彤彤一片,跟抱了座小金山似的。
“你這是幹什麼?”沈安低頭看著懷裡的紅包,有些疑惑。
“給安安!”江書瑤重複了一遍,小臉認真得不行。
“你的壓歲錢,我不要。”
“要的!”
“為什麼?”
江書瑤想了兩秒,理直氣壯地說:“我的就是安安的!”
沈國平率先笑出聲:“老江,聽見沒?你閨女,這是提前把工資卡上交了!”
“去去去!”江立誠頓時急了,“瑤瑤,紅包自己拿著,那是大家給你的!”
“我的,就是安安的!”江書瑤護在沈安身前,警惕地看著江立誠,生怕他把紅包搶回去。
“你這孩子……”江立誠哭笑不得。
孫秀蘭和溫書儀笑得直不起腰。
沈安捏著十六個紅包,只覺得燙手。
“紅包我先幫你收著,待會再給你。”
“不要!”江書瑤搖頭。
“那你要什麼?”
“要安安!”
沈安:“……”
好傢夥。
這算當面求婚嗎?
臨近中午,四個老人在堂屋裡支起了棋局。
沈懷遠對江伯年,趙桂芬和孫秀蘭在旁邊觀戰。
沈安坐在門檻上,把十六個紅包擺成一排。
他自己的八個一列,江書瑤的八個一列,紅紙金字,整整齊齊,像兩排小城牆。
江書瑤蹲在他旁邊,像只小跟屁蟲。
“安安,”江書瑤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會不會數錢?”
“會。”
“那你數數!”
“好。”
沈安拆開一個紅包,抽出裡面的錢。
一張,兩張,三張……
江書瑤在旁邊看著,嘴巴越張越大:
“哇——好多錢!”
“你的錢。”
“我的錢,給安安數!”江書瑤拍著小手,忽然又想起什麼,“安安,你會不會存錢?”
“會。”
“那幫我也存著!”
“行。”沈安把錢重新塞回紅包,“我幫你存著。”
“那安安就是我的銀行!”
江書瑤高興得直蹦。
沈國平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樂了:
“兒子,你這小小年紀,就開始管賬了?”
“爸,這是瑤瑤的壓歲錢。”沈安辯解了一句。
“我知道!”沈國平哈哈大笑,“以後可得把賬算明白,別讓人家虧了!”
江立誠也聞聲探出頭來:“小安,我閨女的壓歲錢可全在你這兒了,明年過年,我可得查賬。”
午飯開了,滿滿一桌菜。沈安被安排坐在沈懷遠和趙桂芬中間,江書瑤坐在江伯年和孫秀蘭中間。
“來,大孫子,吃魚。”趙桂芬夾了塊魚肚子,仔細挑完刺,放進沈安碗里。
“謝謝奶奶。”
“這孩子,就是乖。”趙桂芬樂呵呵的。
江書瑤在對面看得眼饞,舉著筷子喊:
“安安!我也要你碗里的魚!”
“這是奶奶給我夾的。”
“那我也要奶奶夾的!”
趙桂芬笑得合不攏嘴,也給她夾了一筷子:“瑤瑤乖,奶奶給你挑刺。”
江書瑤吃得心滿意足,還不忘對沈安炫耀:
“我也有!”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飯後,大人們坐在院子里喝茶嗑瓜子。
沈安和江書瑤在巷子里放小摔炮。
江書瑤不敢扔,沈安就教她。
他對這東西還挺感興趣的,前世每次過年都會買一堆回來玩。
“這樣,往地上一摔。”
“啪!”
江書瑤被嚇得一激靈,然後眼睛亮了:“好玩!”
她抓了一把摔炮,滿巷子亂扔,“啪啪啪”響成一片。
鄰居家的孩子聽見動靜,也跑出來玩。一個穿藍棉襖的小男孩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沈安手裡的摔炮:“能給我幾個嗎?”
沈安剛要把手裡的摔炮分他,江書瑤“唰”地衝過來,擋在沈安面前:
“不行!”
“為什麼呀?”
“因為安安的摔炮,是我的!”
沈安:“……”
他的東西,怎麼全成她的了。
小男孩嘴一癟,眼看要哭。
沈安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幾個摔炮,塞進小男孩手裡:“拿著玩。”
江書瑤不滿地瞪著沈安:
“你幹嘛給他!”
“大過年的,大家一起玩。”
江書瑤鼓著腮幫子,不說話。
沈安:“……”
“好吧,下次我不會了。”沈安摸了摸江書瑤的頭,這丫頭的佔有慾,是刻在骨子裡的。
“嗯,安安最好了!”聽到沈安的話后,江書瑤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