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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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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回程

第113章 回程聽到江書瑤說的話后,沈安笑了笑,順手從褲兜里掏出白天淺水裡撿來的那三顆白石子,表面的水汽早已干透,露出通體如白瓷般溫潤的光澤,將三顆小石頭整整齊齊地排在木欄杆平整的橫樑上。

江書瑤看著並排立在欄杆上的三顆白石子,眼睛頓時彎成了好看的月牙,伸出食指一顆一顆撥弄過去,小聲數著:“一顆叫大白,一顆叫小白,最小的這顆叫小安安。”

“那條魚叫小安,石頭還叫小安,你那腦子裡裝不下第四個名字了。”沈安看著她把最小那顆石子攥進手心,語氣裡帶著一點慣常的嫌棄。

“我就樂意!”江書瑤握緊手心,仰起下巴沖他做了個鬼臉,發尾帶著的一點濕漉漉的茉莉花香氣在夜風裡散開。

她側過身子,靠在木質門框上,兩隻手把攥著石頭的拳頭背在身後,眼神在沈安清俊的下頜線上轉了一圈:

“安安,等初三考完了……咱們還能像這樣,一起去更遠的地方嗎?”

沈安雙手插在運動長褲的口袋裡,看著她:“可以呀,只要是你想去,我都陪你。”

江書瑤定定地看了他兩秒,嘴角一點一點向上揚起,整張白皙嬌俏的小臉在昏黃的廊燈下徹底舒展開來,像是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綻開的玉蘭。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不許反悔!”江書瑤伸出小拇指在空中晃了晃,見沈安根本沒有跟她拉鉤的意思,也不氣惱,自顧自地把大拇指按在沈安搭在欄杆上的手背上,重重蓋了個章,“章都蓋了,反悔的是小狗!”

她沖著沈安咧嘴一笑,把那三顆白石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朝他揮了揮手,“安安,晚安!”

“晚安。”

周六清晨五點半,天際線處剛剛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馬跡山背後的山林里籠罩著一層乳白色的晨霧,濕潤清涼的湖風吹過山莊的飛檐,瓦當上的露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台階上。

沈安準時睜開眼睛。

生物鐘早已刻進骨子裡,即便在度假期間也毫無滯后。

他翻身下床,套上昨天的白色短袖和運動長褲,簡單洗漱完畢,推開客房木門走下一樓大堂。

大堂臨湖的後門大敞著,江立誠和沈國平兩個中年男人早已坐在水邊的青石長凳上。

“醒了?小安。”沈國平轉過頭,“怎麼不多睡會兒?好不容易考完試放假。”

“睡醒了。”沈安走到石階旁,“爸,江叔,這麼早就起了?”

江立誠伸手拍了拍水泥欄杆:“四點半就被外頭漁船的柴油機聲吵醒了!索性就拉著你爸去碼頭溜達了一圈。”

山莊后廚的煙囪里升起了第一縷淡藍色的柴火炊煙。

早點師傅在臨湖的長案板上排開了一整排竹蒸籠,白茫茫的麵粉熱氣混著蔥油香在清晨的冷空氣里迅速瀰漫開來。

早上七點整,樓梯上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輕快腳步聲。

江書瑤穿著一條淺黃色的連體短褲,扎著兩隻精神飽滿的高馬尾,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小球鞋,整個人像只剛充滿電的小獸一樣蹦蹦跳跳地衝下樓梯。

蘇婉和溫書儀並肩走在後面,手裡拿著遮陽傘和紙巾包,臉上帶著晨起后的溫潤笑意。

臨湖的長木桌上很快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無錫特色早點。

兩屜剛出鍋的無錫小籠包端了上來,旁邊配著兩小碟薑絲香醋,以及四碗豆漿。

“快坐下,趁熱吃。”溫書儀拉開長凳,遞給江書瑤一隻白瓷小湯匙。

江書瑤兩眼放光地抓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隻小籠包的收口處。

包子皮極其柔韌,沉甸甸地下墜成一個渾圓的湯囊,卻絲毫沒有破損。

她把小籠包輕輕擱在湯匙里,湊上去在側面咬開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破口。

“滋——”

一股滾燙濃郁的甜肉湯瞬間湧進嘴裡,鮮甜醇厚的醬汁混合著豬前夾肉的純正肉香,在舌尖上猛烈炸開。

“燙燙燙!”江書瑤吸溜著涼氣,卻捨不得把嘴裡的湯汁吐出來,臉上露出一副極其滿足的表情。

沈安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了擦:“吃慢點,還有一整屜。”

早飯過後,晨霧漸漸被升高的旭日驅散,整個太湖水面泛起粼粼的金色碎光。

上午八點半,麵包車重新啟動,沿著環湖公路緩緩駛向無錫市區的惠山古鎮。

初夏的太湖沿岸風景如畫,車窗大開著,潮濕微涼的湖風一路吹拂著車廂。

到了惠山腳下,青瓦白牆的江南老街依水而建,古樹參天,石橋橫跨在清澈的小河之上。

街邊的老字號店鋪早早支起了木門板,泥人坊里擺滿了神態各異、憨態可掬的惠山大阿福泥塑,彩繪鮮艷,在陽光下泛著明亮的釉光。

江書瑤一手抓著沈安的短袖下擺,一手在泥人攤位前挑挑揀揀。

她挑中了一對巴掌大小的泥塑阿福,男娃娃懷裡抱著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鯉魚,女娃娃懷裡抱著一朵粉嫩的大蓮花,臉上都咧著胖乎乎的憨笑。

“老闆,這個多少錢?”江書瑤從自己的小熊斜挎包里摸出壓歲錢零錢包。

“小姑娘真有眼光,一對二十,惠山泥人老藝人親手捏的,保平安吉祥!”攤主是個戴老花鏡的老漢,笑呵呵地用紅絲帶把兩個泥人捆紮在一起。

江書瑤痛快地付了錢,把抱著大鯉魚的男娃娃塞進沈安手裡:“這個給你!抱著魚的叫小安!”

沈安捏著沉甸甸的泥娃娃,看著上面畫得圓滾滾的胖臉,嘴角微微笑了笑:“這娃娃的臉型跟你比較像。”

“沈安你找打是不是!”江書瑤瞪圓了眼睛,作勢要抬腳踩他的球鞋,卻被沈安極其自然地側身避開,兩步拉開了距離。

走在後頭的大人們看著兩個在青石板小巷裡打打鬧鬧的身影,沈國平和江立誠對視了一眼,皆是爽朗地大笑出聲。

溫書儀和蘇婉在街邊的茶葉老字號里稱了四斤上好的無錫毫茶,又在老字號糕團店買了幾盒包裝古樸的惠山金剛肚臍和三盒油酥,沉甸甸地裝了兩個大紙袋。

中午在老街的一家百年老店裡吃了無錫油豆腐釀肉和太湖銀魚餛飩,下午一點整,一行人重新坐回了麵包車裡。

江立誠將車頭調轉,駛上了返回南京的滬寧高速。

午後的陽光逐漸變得毒辣,車廂內開足了冷氣,車載電台里放著舒緩平穩的老歌。

大人們在前排和中排低聲閑聊了幾句,便在平穩的車身顛簸中昏昏欲睡起來,蘇婉靠在沈國平肩頭閉目養神,溫書儀也戴上了墨鏡歪在椅背上。

後排的江書瑤玩了一整天,體能徹底見底。

她腦袋靠著茶色的車窗玻璃,隨著車身的震動一點一點地往下耷拉,睫毛輕顫了幾下,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軟地往旁邊倒去。

沈安感到身側的動靜,右手極其自然地抬起,在她的腦袋快要磕在堅硬的車門扶手上之前,穩穩地托住了她的額頭。

江書瑤在睡夢中極其自然地順著他的力道滑了過來,整張嬌憨的睡臉直接埋進了沈安白色的T恤肩頭。

雙手無意識地揪住了沈安腰側的衣角,呼吸均勻而清淺,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純棉布料噴在沈安的鎖骨處。

沈安身形微微頓了半秒,隨即放鬆了緊繃的右肩,將身子往下沉了沉,讓她靠得更穩妥一些。

高速路面偶爾有輕微的起伏,麵包車微微晃動。

沈安將左手裡的厚重教輔橫在膝蓋上,右手懸空虛護在江書瑤的後背處,防止急剎車時她往前栽倒。

目光越過少女烏黑柔軟的發頂,落在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綠色隔離帶和蔚藍如洗的晴空上。

時間在高速公路的水泥路面上無聲流淌。

下午四點整,金杯麵包車穿過南京中山門收費站,重新駛入了熟悉而繁華的古城街景。

茂密的梧桐樹冠在道路上空交織成一片濃密的綠蔭,斑駁的碎金陽光順著車窗灑在江書瑤微紅的臉頰上。

麵包車拐進莫愁路,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江立誠按了一聲喇叭,驚醒了後排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

江書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抬起頭,嘴唇邊還帶著一點壓在衣服上的紅印子,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軟糯:“安安……到了嗎?”

沈安抽回被她壓得有些發麻的右臂,不動聲色地轉動了一下手腕:“到了,口水擦擦。”

江書瑤嚇了一跳,慌忙用手背去抹嘴角,發現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耍了,抓起座位上的小熊抱枕沒好氣地往沈安身上砸了一下:“沈安!你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