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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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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冰棍

第115章 冰棍清晨七點半剛過,莫愁路兩側的水泥路面就被曬出了一層明晃晃的白光。

江書瑤兩腳踩在腳踏板上,雙臂張開,身子隨著車把輕輕晃動,馬尾辮在後腦勺一甩一甩的。

“沈安你看!我能放單手騎三米遠!”

沈安單手扶著黑色山地車的車把,跟在她身後半個車位:“前面井蓋邊上有青苔,再鬆手兩秒,你就能去草里抓螞蚱了。”

江書瑤嚇得兩隻手啪地抓緊了車把,趕緊捏了半下剎車,扭頭沖他瞪圓了眼睛:“沈安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我這叫平衡力超群!”

“平衡力超群的人,四年級騎車直接衝進別人家柴火堆,把人家老母雞攆得飛上了院牆。”

“那是那隻雞先瞪我的!”

江書瑤氣鼓鼓地把腳踏板蹬得飛快,粉白色的自行車鏈條在晨光里轉出一圈脆響。

來到小賣鋪前,沈安從褲兜里摸出兩枚一塊錢的硬幣,遞進雜貨鋪敞開的木窗里。

“張爺爺,拿兩根紅豆冰棍。”

“好嘞,小安。”櫃檯后的張老頭掀開蓋著厚棉被的白色冰櫃,兩根冰棍遞了出來,外頭還冒著絲絲白汽。

沈安抽出一根,撕開包裝,直接塞在了江書瑤嘴邊。

江書瑤鼻尖就撞上一股濃郁的紅豆甜香,低頭啊嗚咬了一口,咬掉一半,冰得她眉頭瞬間擠在了一起:

“唔……冰死了!牙根都在發麻!”

“咬那麼大一口,不麻才怪。”沈安把剩下的半根塞進她手裡,自己咬開另一根含在嘴裡,跨上山地車,“趁化之前吃完,別滴在褲子上。”

“我才沒那麼笨!”江書瑤單手扶著車把蹬上腳踏板,兩輛車一前一後滑進了老巷深處。

……

午後,老巷被熱浪徹底捂嚴實了。

知了在葡萄藤和梧桐樹頂上扯著嗓子拉長調子,叫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懶。

沈家小院角落的壓水井旁,大青石盆里盛著滿滿一盆剛打上來的井水,裡面泡著一個滾圓翠綠的花皮無籽西瓜,瓜皮表面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一樓卧室的木門敞開了一條縫,穿堂風把竹簾吹得輕輕晃動。

江書瑤抱著一本厚厚的初三暑假銜接練習冊,腳上踩著一雙拖鞋,踢踢踏踏地邁過沈安房間的門檻。

“熱死我了。”江書瑤把練習冊往沈安書桌上一摔,整個人順勢癱在旁邊的木躺椅上,兩隻細白的小腿架在竹橫杠上晃悠,“安安,我今天立了軍令狀,要在開飯前刷完三頁二次函數。”

沈安坐在書桌前,他連頭都沒回,目光在鍵盤和屏幕間移動,十指清脆敲擊:“上一回聽你立軍令狀,還是在太湖說回去絕不賴床。”

“那是不可抗力!出來玩多累啊!”江書瑤一骨碌從躺椅上爬起來,抓起一支自動鉛筆,啪嗒按出兩毫米鉛芯,盤著腿坐在沈安身旁的軟凳上,一本正經地翻開練習冊第一頁,“你看好了,本姑娘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專註。”

鉛筆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了整整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后,書桌右側的聲響慢慢弱了下去。

他轉過頭去。

江書瑤把自動鉛筆橫著夾在人中和鼻樑中間,兩隻眼睛鬥雞眼似地盯著筆桿,嘴巴微微撅著,整個人像個被曬蔫了的向日葵,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草稿紙上,第一道大題的拋物線畫到了對稱軸,筆尖就順著重力一路滑下去,在紙面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毫無意義的黑線,直接劃到了桌面上。

“呼……”

清淺均勻的呼吸聲在風扇的嗡鳴里響起來。

江書瑤半張臉貼在冰涼的塑料桌墊上,右半邊臉頰被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子,額前的碎發在電風扇的微風裡輕輕飄動,睡得毫無防備。

沈安看著那條劃出卷子邊緣的黑線,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輕輕抽走她人中上夾著的鉛筆,動作極輕地合上了那本只寫了半道題的練習冊。

站起身走出房門,沈安來到院子里的水井旁。

他把青石盆里浸得透涼的大西瓜撈上來,抱進廚房放在案板上,菜刀順著西瓜的瓜蒂輕輕一切。

“咔嚓!”

清脆利落的裂開聲響起,熟透的西瓜瞬間崩開兩半,甜潤的瓜香順著刀口猛地竄了出來。

沈安拿出一隻乾淨的白瓷小碗,用不鏽鋼勺子在半個西瓜的最正中央,穩穩挖出了最甜、最無籽、泛著冰涼水光的一整塊圓形瓜心。

紅艷艷的瓜心落進白瓷碗里,壓出小半碗清甜的西瓜汁。

沈安端著小碗和勺子走回房間。

勺子碰在瓷碗邊緣,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叮噹響。

趴在桌上的江書瑤睫毛顫了顫,鼻尖聳動了兩下,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視線里首先出現的是那隻盛滿紅瓤西瓜的白瓷碗,以及握著勺子的修長手指。

江書瑤眼睛瞬間亮了半圈,睡意被甜香味沖得煙消雲散,連嘴角的壓痕都顧不上揉,極其自然地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嘴巴張開:“啊——”

沈安挑了挑眉,手裡的勺子懸在碗口上方:“醒得挺準時,聞著西瓜味比聽見下課鈴還靈。”

“快喂我一口,我腦細胞剛才消耗過度,低血糖了。”江書瑤眼巴巴地盯著勺子里的西瓜,裝作一副快要暈倒了的樣子。

沈安把舀起的一小塊冰涼瓜肉送進她嘴裡。

甜絲絲、冰冰涼的西瓜汁在舌尖上一抿就化了開來,涼意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舒服得江書瑤眯著眼睛晃了晃腦袋。

她看著桌面上的那張草稿紙,臉頰微微一紅,有些心虛地把那道被劃得老長的黑線用橡皮擦掉,小聲嘀咕:“剛才……剛才那道題我是真的想出來了,就是眼睛有點發澀。”

“第一問求拋物線解析式,頂點坐標代反了。”沈安握著黑筆,在她的試卷第一題旁邊劃了一個圈,“把x和y的位置換回來,重新算一次常數c。”

江書瑤眨了眨眼,把草稿紙扯到面前重新演算了兩步,發現答案正好對上了參考解析的答案,頓時把筆往桌上一拍,下巴又揚了起來:

“你看!我就說我想出來了吧!我這就是戰略性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