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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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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二階段

第116章 第二階段傍晚六點,江書瑤把那本寫滿步驟的初三銜接練習冊啪地合上,整個人向後仰在靠背椅上,兩隻手在頭頂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三頁!整整齊齊三頁!”她把練習冊往沈安面前推了推,下巴高高揚起,“不僅把拋物線全畫出來了,連最後兩道動點取值範圍我都自己驗算了兩遍!”

沈安伸手抽過她的練習冊,目光從上到下迅速掃了一遍。

紙面上的紅筆批註比平時少了大半,步驟書寫雖然算不上極其工整,但關鍵的因式分解和坐標代換全都落在了點子上。

“除了第二頁倒數第二道應用題忘了把自變數的實際意義寫進括弧,其餘沒毛病。”沈安抽出一支紅筆,在題目末尾補了個勾,“算你這一下午的西瓜沒白吃。”

“那是!本姑娘的腦子只要加滿油,運轉速度堪比奔騰四代處理器!”江書瑤利落地跳下軟凳,趿拉著涼拖鞋往門口跑,“我去廚房把我媽洗好的李子端出來,李子可甜了!”

巷口傳來兩輛摩托車熄火的聲音。

江立誠騎著一輛摩托車從建材大市場回來,排氣管散發著機油被曬透的熱氣。

溫書儀和蘇婉端著飯菜從廚房走出來。

今晚的飯桌支在葡萄架底下,一大盆清炒空心菜翠綠油亮,一盤蒜泥白肉,旁邊配著蘇婉用小罐腌好的酸豇豆炒肉末,滿院子都是開胃的酸辣香氣。

沈安從屋裡端出用保鮮膜包好、在冷藏室鎮得冰涼的半個西瓜,放在八仙桌邊的小木凳上。

“老陳那頭今天怎麼樣了?”沈國平夾了一筷子酸豇豆拌進米飯里,順口問了一句。

江立誠擦了把臉上的水,拉開竹椅坐下,從煙盒裡摸出一支煙夾在耳朵上:“我中午抽空去了一趟市一院。老陳上午抽了三管血,骨穿複查和血常規的結果全出來了,指標穩得很!白細胞四千二,血小板一百零五,肝腎功能各項酶全在正常範圍里。”

圍在桌邊的大人們聞言都鬆了一口氣。

溫書儀盛了一碗冬瓜海帶湯遞給江立誠:“陸醫生那邊定好第二階段的方案了嗎?”

“定好了,今天下午一點半直接辦的住院,還是住六樓32床。”江立誠抿了一口湯,抹了把嘴,“陸醫生原話說了,若欣那丫頭一個人在住院處把押金和腕帶全辦妥了,有條有理的,護士站的人都直誇她。”

江書瑤捧著飯碗,聽到這裡趕緊把嘴裡的米飯咽下去:“爸!那陳叔這次不用再吃那個吃了就吐的紅藥水了吧?”

“不吃了,主要是打點滴鞏固。”江立誠伸筷子夾了一片白肉塞進女兒碗里,“多吃兩口肉,明天上午你和小安沒事的話,騎車去醫院瞧瞧陳叔,順便把你溫阿姨燉好的排骨海帶湯帶過去。”

“好!”江書瑤痛快地應了一聲,把碗里的肉一口包進嘴裡。

院子里的笑談聲就著初夏微涼的晚風慢慢散開,一直持續到暮色深沉。

……

上午九點,市第一人民醫院六樓血液科。

沈安和江書瑤走下電梯。

江書瑤手裡提著一個雙層不鏽鋼保溫桶,裡面裝著溫書儀燉的茶樹菇排骨湯。

推開32床病房的木門,屋裡的氣氛明顯比一個月前輕鬆了許多。

窗帘大開著,明亮的夏日陽光透過玻璃灑在靠窗的床沿上。

陳林生正靠在搖起的病床頭上,身上的病號服穿得規規矩矩。

床頭的輸液架上掛著一袋透明無色的液體,細長的輸液管正勻速下落,病床床尾支著一張小摺疊桌,陳若欣正坐在小圓凳上。

她手邊擺著沈安前兩天送過去的牛皮紙文件袋,封面上用鉛筆寫著幾行工整的備忘筆記。

“陳叔,若欣。”沈安輕聲開口,跨過門檻。

聽到聲音,陳若欣手裡的鉛筆停了下來。

她猛地抬起頭,清瘦的臉上瞬間掠過一抹亮色,連忙站起身,把小圓凳往旁邊挪了挪:“沈安,書瑤,你們怎麼來了?”

“我媽一大早燉的排骨湯,帶來給你們嘗嘗!”江書瑤三兩步走上前,把保溫桶輕輕放在床頭柜上,熟練地擰開蓋子。

陳林生撐著床沿想要坐直一些,臉上滿是淳樸溫和的笑意:“小安……瑤瑤……你們這大熱天的,老往醫院跑幹什麼。”

“陳叔,您躺著別動。”沈安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順勢看了一眼掛在床頭的輸液標籤,“今天掛的是阿糖胞苷?”

“對,陸醫生說連掛七天,一天兩組。”陳若欣走到床邊,拿起乾淨的小瓷碗,用湯勺盛出小半碗排骨湯,遞到陳林生手裡,“今天早上掛完第一組,我爸沒有覺得噁心,喝了半碗白粥和一個煮雞蛋。”

江書瑤拉過一張塑料凳坐在床尾,兩隻手搭在小摺疊桌上,低頭掃了一眼陳若欣攤開的草稿紙。

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幾何圖形的輔助線推導,每一個字母和數字都寫得極小、極規整,沒有一處多餘的塗改痕迹。

“若欣,你都寫到第四章了?”江書瑤睜大了眼睛,驚呼出聲,“沈安借給你的高一預習大綱,你全看懂啦?”

陳若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手指在鉛筆桿上輕輕捏了捏:“很多空間立體幾何的輔助面切法我還不太熟練,正順著沈安寫在例題底下的三種代換思路一步一步推導呢。”

江書瑤忍不住沖著陳若欣嘀咕:“若欣你可千萬別被沈安帶偏了,他那腦子根本不是正常人類的構造。

“咱們初三隻要把李老師發的那些壓軸題吃透,南師附中的大門就已經向咱們敞開一半了!”

陳林生坐在病床上喝著排骨湯,看著床尾圍在一起討論題目的三個少年,粗糙乾瘦的大手在被面上輕輕拍了拍,眼眶周圍泛起一層溫熱的欣慰。

上午十一點半,沈安和江書瑤便起身告辭。

陳若欣送兩人走出六樓病區,一直走到電梯門口。

“書瑤,保溫桶我洗乾淨了用開水燙過兩遍,你帶回去替我向溫阿姨道謝。”陳若欣將裝在布袋裡的不鏽鋼桶遞給江書瑤。

“知道啦!”江書瑤接下保溫桶,伸手挽了一下陳若欣單薄的肩膀,“你在醫院也別光顧著刷題,中午記得去一樓營養科把飯領了吃了,別餓肚子。”

“嗯,我記下了。”陳若欣點了點頭。

走出市一院的大門,正午的烈日把醫院門口的柏油路面曬得泛起一陣焦熱的氣息。

江書瑤把保溫桶掛在自己的車把上,單腳支在腳踏板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扭頭看向沈安:

“安安,咱們現在騎車回老巷嗎?”

沈安跨上黑色山地車,戴上遮陽帽:“順路去買酸梅湯吧。”

“我要喝加冰塊的!”江書瑤兩腳一蹬踩上腳踏板,粉白色的自行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誰騎得慢誰掏錢!”

“慢點騎,前面路口有公交車轉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