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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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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生日禮物

第12章 生日禮物今天是他和江書瑤共同的生日,沈安一睜眼,就琢磨起禮物的事。

這丫頭大年初一就把八個紅包全塞進他手裡,說“我的就是安安的”。

過生日,他得表示表示,至於送什麼,他早就想好了。

巷口小賣部,玻璃罐子里裝的棒棒糖。

滿滿一大罐的那種,糖紙花花綠綠,跟裝了罐彩虹似的。

每次路過,江書瑤都扒著櫃檯不肯走,眼睛黏在糖罐子上,得溫書儀連哄帶拽才能把人弄回家。

穿好衣服,他就去找蘇婉了。

“媽,我想去趟小賣部。”

蘇婉正在廚房和面,手上沾著麵粉:“買什麼?”

“給瑤瑤買生日禮物。”

蘇婉笑了,用胳膊肘蹭了蹭他的頭髮:“去吧,錢夠嗎?”

“夠。”

“早去早回。”

“知道了。”

沈安揣著錢,一路小跑到了巷口的小賣部,張爺爺正往門口搬貨,那隻橘貓趴在紙箱上打盹,尾巴一甩一甩。

“張爺爺。”

聽到有人叫自己,張爺爺回過頭,卻沒有看見人,視線往下挪了半米,才看見櫃檯外頭的小不點。

“喲,小安。”張爺爺笑著問道,“這麼早?”

“我買棒棒糖。”

“幾根?”

“一罐。”沈安指了指貨架上的玻璃罐。

張爺爺把罐子抱下來。幾十根棒棒糖挨挨擠擠,草莓的、橙子的、可樂味的,在晨光里直晃眼。

“這罐可不便宜。”張爺爺逗他,“你有錢嗎?”

沈安把一張二十塊的紙幣拍在櫃檯上。

張爺爺捏起來一瞧,樂了:“二十塊!找你兩塊,拿好了。”

沈安接過零錢,抱起糖罐子。

“給誰買的呀?”張爺爺明知故問。

“給瑤瑤。”

“喲!”張爺爺笑得滿臉褶子,“怪不得你爸天天在巷子里吹,說沈江兩家要結親家。”

沈安:“……”

這巷子,半點秘密都藏不住。

回到家,對門一點動靜都沒。

溫書儀正在門口晾衣服,看見沈安,笑著打招呼:“小安,這麼早就起來啦?”

“阿姨,瑤瑤呢?”

“還睡著呢。”溫書儀往屋裡看了一眼,“昨晚看電視看到半夜,怎麼都不肯睡,現在好了,起不來了。”

沈安點點頭,回了自家院子。

他坐在葡萄架下,把糖罐子放在腿上,等著。

蘇婉把一碗長壽麵端出來:“吃面了。”

沈安低頭吸了口面。

昨晚他和江書瑤確實熬得晚。

動畫片放完一集又一集,她越看越精神,說好“再看一集就睡”,結果一集接一集,最後是溫書儀過來強行把人抱走的。

這丫頭,這會兒正睡得香呢。

沈安吃完面,又去對門看了一眼。

江書瑤的窗戶關著,裡頭安安靜靜。

他回到院子里,把糖罐子往懷裡一抱,坐在葡萄架下繼續等。

沈國平掛完彩帶從梯子上下來,看見他懷裡那個玻璃罐子,湊過來:“這是什麼?”

“給瑤瑤的禮物。”

“糖?”沈國平眼睛一亮,“喲,這一罐不少錢吧?”

“十八塊。”

“你哪來的錢?”

“壓歲錢。”

沈國平咂摸了一下,豎起大拇指:“你小子行呀,都學會花自己的錢給小姑娘買禮物,隨我。”

蘇婉從廚房探出頭:“隨你什麼?隨你亂花錢?”

“這叫疼人!”

沈安把糖罐子往懷裡緊了緊,懶得理他爸。

等了小半個鐘頭,對門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一聲模模糊糊的哼唧,接著是溫書儀的聲音:“醒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媽媽……幾點了?”江書瑤的聲音黏糊糊的,一聽就還沒睡醒。

“快十點了!今天你過生日,不能賴床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尖叫。

“今天是我生日!安安呢!”

沈安抱著糖罐子,從葡萄架下站起來。

沒等他走到對門,江書瑤已經衝出來了,頭髮睡得跟雞窩似的,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就扒著門框喊:

“安安——!”

“我在。”

江書瑤看見他,又看見他懷裡那個亮晶晶的玻璃罐子,眼睛“唰”地亮了:

“安安,你抱的是什麼呀?”

沈安走過去,把糖罐子遞到她面前。

“生日禮物。”

江書瑤的嘴張成了圓形。

罐子里,幾十根棒棒糖挨挨擠擠,花花綠綠,在太陽底下閃著光,像裝了一整罐彩虹。

“給我的?”

“嗯。”

“全是我的?”

“全是你的。”

江書瑤接過罐子,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

她光著腳站在門檻上,看看糖,又看看沈安,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安安買的?”

“嗯。”

“什麼時候買的呀?”

“今天早上。”沈安說,“你還沒睡醒的時候。”

江書瑤低頭看看糖,又抬頭看看他,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沈安愣住了。

“謝謝安安!”江書瑤笑得見牙不見眼,“這是我最喜歡的禮物!”

溫書儀從屋裡追出來,看見這一幕,笑得直搖頭:“鞋都沒穿就往外跑,先回去把鞋穿上!”

“哦!”江書瑤抱著糖罐子往回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喊,“安安!你等我,我馬上來!”

江書瑤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收拾利索了。

頭髮紮成了兩個小辮,換上了新買的鵝黃色小裙子,腳上蹬著小涼鞋。

但懷裡的糖罐子,始終沒撒手。

溫書儀想幫她放起來,她抱得更緊了:“不!我要抱著!”

“糖又不會跑。”溫書儀哭笑不得。

“會!”

江書瑤抱著糖罐子坐到他旁邊,擰開蓋子,從裡面挑出一根,剝開糖紙,遞到他嘴邊:

“你買的,第一個給你吃!”

沈安張嘴,含住棒棒糖。

草莓味的。

很甜。

“甜不甜?”江書瑤眼巴巴地問。

“甜。”

“那我也吃一根!”她給自己挑了根橙色的,塞進嘴裡,眯起眼睛,“我的也甜!”

中午,兩家人的生日飯開席。

江書瑤終於捨得把糖罐子放在自己手邊,還不忘隔一會兒摸一下,確認它還在。

沈國平看得直樂:“瑤瑤,糖放桌上,沒人搶。”

“安安買的。”江書瑤護著罐子,“不能丟。”

“丟不了!”

“那也不行!”

江立誠端著碗,表情複雜:“我閨女,以前最愛吃我買的糖,現在都不正眼看了。”

“你那糖跟這一罐能比嗎?”沈國平來勁了,“我兒子花十八塊錢買的一大罐!”

“十八塊?”江立誠瞪眼,“小安,你這出手,比你爸追你媽那會兒還闊氣!”

“去你的!”沈國平臉一紅,“我當年那是經濟實惠!”

兩個媽媽同時笑出聲。

蘇婉給沈安夾了塊排骨:“吃你的,別聽你爸吹。”

下午,江書瑤幹了件大事。

她把自己關進房間,畫了一幅畫。

晚飯前,她捧著畫跑過來,神神秘秘地塞進沈安手裡:

“安安!我也有禮物!”

沈安展開一看。

蠟筆塗的。

兩個小人手拉手,站在一扇大紅門下。

一個扎著兩個小辮,一個頭髮茂密得遮住了半張臉。

天上掛著個月亮,彎彎的,粉色的。

“為什麼月亮是粉色的?”

江書瑤想都不想,“因為粉色好看,所以月亮也要是粉色的!”

沈安:“……”

“你不喜歡嗎?”江書瑤小臉一垮。

“……喜歡。”沈安把畫折好,收進衣服口袋,“畫得很好。”

江書瑤瞬間陰轉晴,抱著糖罐子直蹦:“那我以後天天畫!”

“這就不必了。”

“要的!”

晚上,切蛋糕。

這是今天最後的重頭戲。

沈國平拉上院門,點起四根蠟燭。燭光搖搖晃晃,把兩個小壽星的臉映得紅撲撲的。

“許願!”

江書瑤閉上眼睛,小手合十。

“吹!”

兩個人“呼”地吹出去,蠟燭全滅。

“你許了什麼願?”江書瑤湊過來,小聲問。

“不能說。”沈安說,“說出來不靈。”

“我只告訴你,你不告訴別人,是不是就靈?”

沈安想了想:“……大概吧。”

江書瑤踮起腳,湊到他耳邊,用氣聲說:

“我許願,安安永遠跟我在一起。”

熱氣撲在耳朵上,痒痒的。

沈安看著她。燭光滅了,院子里的燈亮著,她的眼睛比燈還亮。

“切蛋糕吧。”他說。

“好!”

江書瑤握著塑料刀,鄭重其事地切下第一刀,把帶最大那顆草莓的那塊,端端正正地放進沈安盤子里。

“安安吃大的!”

“你吃吧。”

“不行!”江書瑤護著盤子,“你送我糖,我送你大草莓!”

沈安看著那塊蛋糕,忽然拿起那顆草莓,遞到她嘴邊:

“張嘴。”

江書瑤乖乖張嘴,草莓進了她的嘴。

她鼓著腮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說:

“安安喂的,最甜!”

送江書瑤回家的時候,她一手抱著糖罐子,一手拉著沈安,走到巷子中間,仰起臉:

“安安,明年過生日,你還給我買糖嗎?”

“看你表現。”

“我表現好不好?”

“……還行。”

“那明年你還給我買!”她開心地宣布完,蹦回對門。

跑到院門口,又回頭喊:

“安安!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喊完,一溜煙鑽進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