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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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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相信你

第127章 我相信你傍晚六點,莫愁路口的車流匯成一條望不到頭的紅黃色燈帶。

初夏的夕陽把路旁法桐寬大的葉片染成一片暗沉的黃銅色,街角熟食鋪的大鐵鍋里翻滾著醬鴨和五香牛肉的濃香。

沈安單腳踩在馬路牙子上,黑色山地車橫在人行道邊的綠化帶旁。

放學時江書瑤被喬星野拉著去書店買中考英語聽力手冊,沈安沒跟著,踩著單車徑直騎到了莫愁路口。

人行道上,放學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笑鬧聲不絕於耳。

那道單薄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

陳若欣低著頭,走得很急。

洗得領口發白的校服外套拉鏈依然嚴嚴實實拉到最頂上,粗布帆布包單肩挎著,兩隻手緊緊抓著背帶,腳步又快又輕,像在趕一場誰也看不見的倒計時。

沈安腳下一蹬,山地車滑出綠化帶,無聲地切進她身前半步。

“吱——”

車閘咬合,車把不偏不倚地橫在人行道中央。

陳若欣猝不及防停下腳步,險些撞上漆黑的車架。她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晚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一雙清亮又帶著警惕的眼睛。

看見是沈安,她眼底那抹慌亂飛快收了回去,只剩一層習慣性的平靜。

“借過。”她說,抬腳就要從車尾繞過去。

沈安握著車把沒動,長腿撐在地上,把路封得嚴嚴實實。

天邊的晚霞一點點褪去,暮色沉沉壓在兩人肩上。

“中午紅燒肉是書瑤倒給你的,你也吃了。早上在老槐樹底下,她把話都說明白了。”他頓了頓,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直截了當的探尋,“江書瑤都翻篇了,你還躲什麼。”

陳若欣身子僵在原地。

路邊下班自行車的鈴鐺叮叮噹噹響成一片,有人從他們身旁側身擠過,好奇地打量這對對峙的少年少女。

陳若欣把頭偏向一邊,看著馬路上呼嘯而過的車流。

“我不是躲她。”

“那是躲我?”

沈安問得很乾脆。

陳若欣放在帆布包帶上的十指一點點收緊。

她沉默了很久,路燈那昏黃的光暈穿過梧桐樹的枝椏,在她單薄的校服上打下一片斑駁的碎影。

“我在自己還債。”陳若欣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每個字卻咬得極沉。

沈安看著她。

前世二十二歲的沈安寫過無數個逆境主角,那些角色面對命運,要麼天降金手指,要麼歇斯底里地反抗。

只有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把所有重壓無聲無息地咽進肚子里,連反抗都帶著近乎自虐的剋制。

“江叔幫的是工傷預支,給你找的是市一院正規的減免通道。”沈安平靜地問,“陳若欣,你欠我什麼?”

陳若欣猛地抬起頭。

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裡沒有逃避,甚至沒有半點眼淚。

她迎著昏黃的路燈,看著身前這個比同齡人沉穩得多、甚至比很多大人都要靠得住的少年,一字一句地開口:

“欠你一個答案。”

沈安微微一怔。

“也欠我自己一個。”

陳若欣看著他的眼睛,嘴唇泛白,神情卻執拗:“沈安,你不用騙我,也不用安慰我。我爸要是沒有你提醒,現在還在工棚里硬扛。”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卻過於消瘦的額頭。

“書瑤能肆無忌憚地生氣,能把手繩扯下來又系回去,能哭著問你她和花哪個更重要。”

陳若欣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我不行。”

“我連跟她站在一起生氣的資格都沒有。拿了江家的照顧,吃了你們的、用了你們的,我如果還心安理得地拿著你的筆記、坐在你旁邊讓你講題,那我成什麼了?”

她沒有等沈安回答,兩隻手用力把帆布包往肩膀上一提,側過身,大步從山地車後輪旁跨了過去。

白球鞋踏在柏油路上,發出決絕的沙沙聲。

沈安單腳撐地,沒有再轉動車把去攔她。

走出四五步遠的少女忽然在路燈桿下停住。

陳若欣轉過身。路燈昏黃的光把她影子拉得極長,一直延伸到沈安的山地車前輪下面。

她站在初夏溫熱的暮色里,看著車座上的少年,清秀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極淡、卻亮得驚人的光:

“等我考上南師附中。”

她的聲音穿過車流的嘈雜,清晰落進沈安的耳底:

“等我有資格站在你旁邊了,再來跟你說。”

沈安看著她,沒有挽留,也沒有說那些“你不欠我什麼”的空話,只是笑了笑,然後回答。

“我相信你。”

陳若欣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用力點了一下頭,轉身快步沖向了靠站的4路公交車。

氣剎聲響起,鐵門砰地合攏。

綠色的公交車晃晃悠悠駛入夜色。

沈安坐在車座上,低頭看了一眼搭在車把上的左手。

十四歲的夏天,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給未來押上全部的籌碼。

(ps:今天來了一個漫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上架,雖然沒有保底,但也不錯,這本書能有漫改,我是沒能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