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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中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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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中考結束

第133章 中考結束三個人在辦公桌前站定。

老李拉開抽屜,從教案底下抽出一張列印出來的成績分析雷達圖,手指直接戳在江書瑤的名字上。

“語文108,英語114,化學48,政治歷史按開卷算扣分都在三分以內。”

老李用紅圓珠筆在數學和物理兩欄上畫了兩個大大的紅圈,“短板全在理科上。數學最後兩道大題的第二問,每次都因為輔助線做不出來丟掉六分;物理電學綜合實驗題,步驟扣分平均在四分左右。這兩處加起來,整整十分。”

老李抬起頭,目光透過老花鏡片,直視著江書瑤那雙有些倔強的眼睛。

“你前三次大考,總分在600到604之間晃蕩。在咱們學校,這個分穩上金陵中學或者二十九中,進他們的實驗班都沒問題。”

老李用手指關節在桌面上用力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

“但你要是想跟著他們兩個一起進南師附中,這十分就是天塹。沒有指標生兜底,統招差半分,系統直接把你滑檔到第二志願。”

江書瑤捧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水面上盪起一圈細碎的漣漪。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脊背挺得筆直:“李老師,我第一志願只填南師附中。”

老李看著她,沒有出言打擊,伸手從抽屜里拿出兩本厚厚的手寫教案。

那是老李帶了六屆初三畢業班、親手整理的《中考數學壓軸題輔助線構造四十八法》和《物理電學實驗滿分答題模板》。

“沈安的數學思維比你活,陳若欣的答題步驟規範。”

老李把兩本教案推到三人面前,目光在三張年輕的臉龐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嚴厲的囑託:

“最後這段時間,自習課你們三個座位的紀律我不管。沈安負責把思維給她掰碎,陳若欣負責把她的答題步驟摳到一分不扣。”

老李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盯著江書瑤:

“路給你們指清楚了,飯也喂到嘴邊了。穩住心態,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

轉眼間,來到了中考第一天,早晨六點。

院門外傳來兩聲清脆的自行車鈴鐺響。

沈安推開黑漆木門,對門江家小院的石階上,江書瑤正單腳踩在粉白色自行車的腳踏板上。

她今天換了件嶄新的純棉短袖,扎著高馬尾,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

江立誠嘴裡大著嗓門叮囑:“瑤瑤,卷子發下來先看名字填沒填,別一上來就死磕最後一題!”

“知道了!”

江書瑤兩隻手搭著車把,腳下一蹬,粉白色的車輪順著青石板路滑出兩米,穩穩停在沈安面前。

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碾過青石板路,車輪帶起一陣微涼的晨風,很快就拐出了老巷。

七點四十分,南京市第九中學考點門外。

整條馬路兩端早早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交警在路口揮舞著熒光指揮棒疏導車流。

人行道上擠滿了穿著各色旗袍和紅T恤的考生家長,遮陽傘連成了一片五顏六色的塑料頂棚,空氣里瀰漫著風油精、防晒霜和蒸騰的柏油氣味。

老李手裡捏著一張考生簽到表,正站在一棵大梧桐樹的陰涼底下。

“拿好身份證和條形碼,草稿紙不夠舉手要,別在准考證背面打草稿。”

老李手裡的紅圓珠筆在名單上挨個打勾。

八點三十分整,考點大樓頂部的電鈴發出一陣尖銳的預備長鳴。

警戒線拉開一條通道,密密麻麻的少年身影抓著透明文具袋,順著水泥台階湧進了考場大樓。

中考這兩天半的時間,在沉悶發燙的蟬鳴聲中被拉扯成幾個極度清晰的片段。

第一天上午的語文考場極其安靜,只有吊扇在水泥天花板下不知疲倦地旋轉。

沈安握著黑水筆,筆尖在米黃色的作文答題卡上平穩地滑過,方格里落下一個個骨架端正的楷書小字。

幾天後,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結束了。

“考試結束,全體起立,立即停筆!”

監考老師把手裡的計時秒錶拍在講台上,鐵皮講桌發出沉悶的震響。

考場里八十多條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拖拽出刺耳的雜音。

江書瑤把手裡的黑水筆啪地一聲扣上筆帽,整個人脫力般往椅背上一靠,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

走廊里先是死一樣的寂靜,緊接著,不知是哪間教室先爆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考完了——!”

整棟教學樓在三秒鐘之內被震耳欲聾的聲浪徹底掀翻。

沈安穿過擁擠狂歡的人潮,在樓梯拐角處停下腳步。

江書瑤從後面追了上來,高馬尾已經有些散亂,臉上全是汗,手裡的文具袋被甩得呼呼作響;陳若欣跟在兩步開外,眼底的緊繃感在這一刻徹底消融,化成了一片極輕軟的笑意。

三個人誰都沒提一句剛才的試卷,只是順著人流一路走出考點大門。

警戒線外的人海歡呼聲雷動,江立誠在樹底下使勁揮舞著那件褪色的紅T恤,沈國平咧著嘴站在旁邊,手裡高高舉著兩個盛滿冰鎮酸梅湯的塑料大杯子。

陽光烈得晃眼,初中三年的全部重量,在邁出校門的那一瞬間,被初夏滾燙的柏油路徹底蒸發了個乾淨。

傍晚七點,城南老巷。

晚霞把整條巷子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濃烈至極的深紫紅色。

江家小院的葡萄架下,兩盞大瓦數的白熾燈泡拉在木樑上,把八仙桌照得一片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