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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又不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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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又不是你爸爸

中午,教師食堂。

沈安和江書瑤跟在蘇婉後面排隊。

打飯的阿姨已經認識了他們,一見到就笑眯眯打著招呼:“蘇老師,又帶兩個小的來啦?”

“嗯,今天有紅燒肉。”蘇婉笑著回應。

阿姨給兩人各舀了一大勺紅燒肉,還多澆了半勺湯汁,絲毫沒有手抖的跡象。

剛坐下,蘇婉就笑著看江書瑤:

“瑤瑤,你這次考得怎麼樣?”

江書瑤的筷子停在半空,慢慢縮了回來:“數學……沒考好。”

“多少分呀?”

“七十三……”江書瑤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腦袋快埋進碗里了。

蘇婉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一次考試而已。阿姨相信你下次能考好。”

江書瑤抬起頭,眼圈又紅了:“蘇阿姨,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麼?你又不是不會,就是太著急了。慢慢來。”蘇婉回答道。

“嗯!下次我一定會努力!”江書瑤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沈安看著這一幕,低頭扒飯。

看吧。

兩家人,從來沒人會因為一張卷子就對孩子說重話。

這丫頭,純屬就是自己嚇自己。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

沈安寫完作業,把書合上。

前排的喬星野正捧著本《阿衰》,看得入神,江書瑤也湊了過去,兩個腦袋擠在一起。

周凱咬著筆桿跟數學題搏鬥,草稿紙塗得黑黢黢的。

他探過頭,小聲問:“沈安,這道題怎麼解?”

沈安掃了一眼,是道應用題。

“你先說說你想到哪了。”

“我……我想到中午我媽說,晚上吃豬頭肉。”周凱老實回答。

沈安:“……”

這人神了!

“不是,我是說,”周凱撓了撓頭,“這題說‘每千克’,我算的時候把千克當成斤了。”

沈安拿過他的草稿紙,把“千克”兩個字圈出來:“單位。看清楚了再列式。”

“哦哦哦!”周凱眼睛一亮,埋頭重算,兩分鐘后“啪”地拍桌子,“算出來了!”

“小聲點。”沈安說。

“嘿嘿,沈安,你講題比我媽講得明白多了!”

“你媽講題講不明白?”

“我媽一講題就上頭,講著講著就急眼了,開始說‘你爹當年數學就不好,隨根!’”周凱苦著臉抱怨道,“我爹躺著也中槍。”

放學,二人結伴回家。自從上了四年級后,基本上都是他們兩個自己回家了。

晚上七點,沈安正在堂屋寫作業,對門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門響。

接著,江書瑤沖了進來,氣都沒喘勻,把一張卷子拍在桌上:

“安安!救救我!”

沈安看了眼卷子。

七十三分,鮮紅鮮紅的。

“怎麼了?”沈安問。

“要家長簽字!”江書瑤急得直跺腳,“明天就要交!”

“那就拿給你爸簽呀。”沈安有些疑惑。

“不行!不行!”江書瑤把卷子護在懷裡,眼珠子亂轉,“我……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說!”

沈安看著她,似乎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你想怎麼辦?”

江書瑤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安安,你幫我簽了吧!”

“你幫我簽,就簽……我爸的名字!”江書瑤越說越來勁,“我爸爸寫字可丑……不對,可好看了,龍飛鳳舞的,你隨便划兩下就行!”

沈安放下筆,好笑地看著她。

“我又不是你爸爸。”

江書瑤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你當幾秒鐘也是可以的!”

沈安:“……”

好樣的,江書瑤你這傢伙,為了簽字,連爹都要換了。

“我不簽。”沈安把卷子推回去,“讓你爸簽。”

“為什麼嘛!”江書瑤急了,抓著他的袖子晃,“就簽一下!就一下!”

“這是你的卷子,該你爸看。”

“可是我怕……”

“你爸不會罵你。”

“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江書瑤嘴巴一癟,眼圈慢慢紅了,攥著卷子站在那兒,活像只淋了雨的小貓。

沈安嘆了口氣,把她拉到桌前坐下。

“這樣,”沈安想了想說,“你把錯題改完,我陪你把卷子拿過去。”

“啊?”

“改完錯,拿著卷子去對門,我跟你一起去。”

江書瑤吸了吸鼻子:“那你幫我說話嗎?”

“你爸又不會罵你,不用我幫。”

“那你就在旁邊站著!”江書瑤討價還價,“你站著,我就不怕。”

“……行。”

於是,晚上八點,沈家堂屋裡出現了奇特的畫面。

江書瑤趴在桌前改錯題,沈安在旁邊監督。

改一道,他看一眼,改對了就點頭,改錯了就圈出來。

十道錯題,改到最後一道,江書瑤長出一口氣:“改完了!”

“全對,走吧。”沈安也跟著鬆了一口氣,然後把卷子遞給她,揉了揉眼睛。

畢竟無論在什麼時候,教小學生一直都是一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情,有些一看就懂的東西,他們總是會弄錯好幾遍。

江書瑤攥著卷子,一步一挪地往對門走。

沈安跟在她身後,像押送犯人。

江立誠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爸……”江書瑤把卷子遞過去,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簽字……”

江立誠接過卷子,看了一眼分數。

沈安屏住呼吸。

“七十三分。”江立誠咂了咂嘴。

江書瑤的肩膀縮起來,腦袋快埋到胸口了。

“哎,”江立誠忽然嘆氣,“我閨女這次沒發揮好。”

江書瑤愣了。

“不過沒事!”江立誠大手一揮,從沙發縫裡摸出車鑰匙,“走,爸帶你去吃肯德基壓壓驚!”

江書瑤整個人呆住了:“爸,你不罵我?”

“罵你幹什麼?”江立誠一臉奇怪,“你又不是不會,就是馬虎了。下次考八十分,爸帶你去吃自助餐!”

江書瑤的眼睛“唰”地亮了,撲上去抱住江立誠的脖子:

“爸爸最好了!”

江立誠被撲得往後一仰,哈哈大笑。

沈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一臉淡然。

看吧。

他就知道,江立誠第一句話肯定不是罵人。

前世也是這樣。

考砸了,江立誠請吃肯德基;考好了,江立誠請吃自助餐。江書瑤就在這樣的家裡長大,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是讓她爸失望。

“小安,”江立誠抬頭看他,“一塊去?”

“不了,我作業還沒寫完。”

“那改天!”江立誠把江書瑤扛起來,“走,閨女,吃炸雞去!”

江書瑤趴在江立誠肩上,沖沈安做了個鬼臉,又用口型說:

“謝謝安安!”

沈安朝她擺擺手,轉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