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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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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出院

第2章 出院出院這天,太陽很好。

沈安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沈國平拎著兩個大紅塑料盆從他面前晃過去,盆里塞滿了奶瓶、尿布和洗漱用品,走一步響三聲,像個人形貨郎。

“輕點輕點,孩子剛睡醒。”蘇婉抱著沈安,白了沈國平一眼。

沈國平咧嘴一笑:“出院嘛,講究個喜慶。”

隔壁床也忙活起來了。

江立誠一手拎包一手抱娃,脖子上還掛著個保溫壺,全副武裝得像要跑馬拉松。

溫書儀跟在後面疊小毯子,動作慢條斯理的。

“老沈,門口的車叫好了沒?”江立誠喊。

“叫了叫了,麵包車,就停在醫院後門。”沈國平應道。

麵包車裡,兩家人擠得滿滿當當。

沈安被蘇婉抱在懷裡,腦袋隨著車子的顛簸一晃一晃。

透過車窗,他看見了2005年的南京。

梧桐樹剛剛抽滿新葉,街上的自行車比汽車多,鈴鐺聲響成一片,路邊小賣部的冰柜上貼著“五毛一支”的牌子。

看了一會兒,沈安的眼睛有點發酸,趕緊閉了閉眼。

“哎,你們看,小安一直朝窗外看呢。”溫書儀笑著說。

“這小子打小就愛看風景。”沈國平接話,語氣里透著莫名的自豪,“隨我。”

蘇婉:“……”

沈安:“……”

他什麼時候‘打小’了?他出生才四天。

車子拐進巷子口的時候,沈安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站著兩個人。

沈安認出來了。

沈懷遠,趙桂芬。

他爺爺,他奶奶。

對面江家院門口,也站著兩個人。

老頭穿著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老太太提著兩個網兜,網兜里塞得鼓鼓囊囊。

兩個人風塵僕僕的,一看就是趕了遠路。

江伯年,孫秀蘭。

江書瑤的爺爺奶奶,應該是從蘇州特意趕過來的。

沈安前世就認識他們。

這對老人常年住在蘇州,逢年過節才來南京一趟,回回都要給沈安塞一把蘇州糖,後來沈安大了,見面少了,糖也換成了壓歲錢。

“來了來了!”趙桂芬第一個迎上來,嗓門比沈國平還亮。

她湊到蘇婉跟前,小心翼翼地掀開襁褓一角。

“哎喲,我這大孫子,白生生的!”

沈懷遠也湊過來,“是個小子。”

江家那邊也熱鬧開了。

孫秀蘭把兩個網兜往溫書儀手裡一塞,裡頭裝著紅糖、雲片糕,還有一罐子自己腌的桂花醬,從蘇州一路拎過來的。

“路上擠不擠?”溫書儀問。

“不擠,你爸非要坐早班車,說早到早看孫女。”孫秀蘭說著,從江立誠手裡接過江書瑤,抱在懷裡晃了晃,笑得眼睛都看不見,“瑤瑤乖,看,奶奶。”

江書瑤在孫秀蘭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江伯年站在旁邊,斯斯文文地看了孫女兩眼,想抱又不敢抱,最後伸出手,在江書瑤的小被子上輕輕拍了拍。

沈安被趙桂芬搶過去抱著,巷子里響起了鄰居們此起彼伏的招呼聲。

“沈家生啦?”

“生啦生啦,兒子!”

“江家也是今天回來?”

“對門一起生的,緣分呀!”

老巷子就是這樣,誰家有喜事,沒一會全巷子的就知道了。

中午,兩家在沈家院子里擺了一桌。

其實也不算擺酒,就是出院第一天,兩家人張羅著湊一頓“開火飯”。

趙桂芬掌勺,孫秀蘭打下手,兩個媽媽要餵奶,兩個爸爸被支使著搬桌子、擺碗筷。

江伯年和沈懷遠在堂屋裡下棋。

兩位老爺子一個老南京,一個老蘇州,棋風一個猛一個穩,沒下幾手就拌起嘴來。

“哎哎哎,落子無悔啊。”

“我還沒落呢。”

“你手都碰到棋盤了。”

“碰到算什麼,我這是比劃。”

院子不大,一張八仙桌擺在正中間,頭頂的葡萄架剛抽出嫩葉子。

菜陸續上桌。

紅燒肉,鹽水鴨,蘆蒿炒香乾……

全是他前世吃了幾十年的家常菜。

“這第一杯,敬咱們沈家添丁!”沈國平舉起酒杯。

“這第二杯,敬咱們江家添丁!”江立誠不甘示弱。

“這第三杯……”沈國平琢磨了一下,“敬咱們兩家,一個巷子住對門,兩個孩子一天生!”

蘇婉在屋裡聽見了,頭也不抬:“第三杯別敬了,下午你還要去店裡。”

沈國平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江立誠很講義氣地陪了一杯:“沒事,老沈,我替你敬。”

“你下午不去工地?”溫書儀的聲音輕飄飄地傳過去。

江立誠的手也僵住了。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悻悻地把酒杯放下了。

“哎,你們說,”趙桂芬給沈安餵了點水,忽然想起什麼,“這倆孩子一天生,又住對門,以後上學、讀書、長大了,是不是都得一起?”

“可不是嘛。”孫秀蘭接話,笑得溫溫柔柔,“我昨天在蘇州聽說生了,一晚上沒睡好,今天天沒亮就催著老頭子出門。這倆孩子啊,有緣。”

“有緣,太有緣了。”沈國平連忙點頭,“我看以後這倆小的,長大了乾脆……”

“你少說兩句。”蘇婉從屋裡出來,抱著剛喝完奶的沈安往院子里走,“孩子才四天,你這就給人安排上了?”

沈國平縮了縮脖子。

江立誠在旁邊幸災樂禍,還沒笑完,溫書儀也抱著江書瑤出來了:“你笑什麼,你昨晚不也念叨娃娃親?”

江立誠:“……”

兩個小嬰兒被並排放在院子里的竹席上。

五月的陽光透過葡萄架,落在兩個小傢伙身上。

江書瑤睡得很香。

竹席上有一股曬過太陽的味道,暖烘烘的,聞著就犯困,就在沈安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感覺手上一緊。

睜眼一看。

江書瑤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小身子朝他的方向拱了拱,一隻小手又摸過來,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沈安試著往回抽了抽。

江書瑤哼唧了一聲,抓得更緊了。

“你們看!”江立誠端著碗筷出來,一眼就看見竹席上的畫面,嗓門瞬間高了八度,“兩個孩子睡一塊兒,手還牽著呢!”

“喲!”

“真的假的?”

“我看看我看看。”

四個老人、兩個爸爸全圍過來了。

沈安躺在竹席上,被一圈大人圍觀,感覺自己像動物園裡新來的猴子。

還是被公開處刑的那種。

“這叫什麼?”沈國平拍著大腿,“這就叫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江立誠補充。

“正好以後給我當兒媳婦!”沈國平越說越來勁。

“什麼給你當兒媳婦,明明是我閨女拐你兒子!”江立誠有些不滿,立刻反駁了他的話。

兩個爸爸為了“誰拐誰”吵起來了。

蘇婉和溫書儀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溫書儀搖搖頭:“這倆,沒救了。”

蘇婉點頭:“就是就是。”

下午,江家二老要趕傍晚的班車回蘇州,江家先去送人,院子里慢慢安靜下來。

沈安被蘇婉抱進堂屋,躺回自己的小床上。

重生第四天,一切都在正軌上。

沈安躺在小床上,開始認真盤算。

2005年。

他前世是2017年上初中,大學才開始碼字。

這輩子如果初中提前動筆,靠前世的筆力,稍微借鑒一下題材,吃網文那波紅利,時間完全來得及。

沈安想著想著,有點絕望。

他好像除了碼字,啥也不會,前世的那些財富風口他只記得個大概。

就感覺好像是白重生了一樣。

“喲,醒了?”

蘇婉從門口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順手把沈安抱起來,往他小臉上蹭了蹭。

“走,媽抱你去院子里透透氣。”

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沈國平正蹲在地上收拾碗筷。

“媳婦!晚上吃什麼!”

“吃個屁。”蘇婉抱著沈安在竹席邊坐下,頭也不回,“下午去店裡把賬盤了,晚上再討論吃。”

沈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