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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是不是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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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是不是很困

第23章 你是不是很困第二天沈安胸口像壓了塊石頭,他睜開眼,先看見的是江書瑤的後腦勺。

這丫頭不知什麼時候調了個頭,整個人橫在床上,腦袋枕著他的肚子,兩條腿搭在床沿外頭,一隻腳還掛在他臉上。

沈安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燈,深吸了一口氣。

昨晚說好的一人一頭,中間放枕頭。

枕頭在地上,被角在她懷裡,而他,成了床墊。

“江書瑤。”

沒反應。

“江書瑤,起床了。”

江書瑤後腦勺動了動,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

“你先從我身上下來。”

江書瑤翻了個身——沒有下去,反而往上拱了拱,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呼出的熱氣噴在他耳朵上。

沈安全身僵住了。

“瑤瑤!”

門外傳來蘇婉的聲音,救了他一命。

“起來吃早飯了,一會兒上學要遲到了!”

江書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她先看見的是沈安的下巴。

然後她發現自己躺的位置,以及自己的姿勢。

“哎呀!”她“噌”地坐起來,小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往後退,一屁股坐在沈安腿上。

沈安悶哼一聲。

“你、你怎麼不叫我!”江書瑤急得結結巴巴。

“我叫了。”沈安坐起來,揉著肚子,“你讓我再睡五分鐘。”

“那你怎麼不推我!”

“我推得動嗎?”沈安看著她,“你昨晚一腳把我踹到床邊,我是懸著半截身子睡的。”

江書瑤愣住了,低頭看看床,又看看沈安,小聲說:“我……我睡覺這麼厲害呀?”

“厲害。”沈安面無表情,“比《鎧甲勇士》里的黑犀俠還厲害。”

江書瑤“噗”地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月牙:“那、那對不起嘛……”

“起來吧。”沈安下床,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再不起,真遲到了。”

堂屋裡,蘇婉已經擺好了早飯。

白米粥,油條,兩碟小菜。沈國平正往碗里剝雞蛋,看見兩人出來,眼睛一亮。

“喲,兩個小的,昨晚睡得怎麼樣?”

“很好!”江書瑤搶答,坐得端端正正。

沈國平又看沈安:“你呢?”

沈安打了個哈欠:“還行。”

“還行?”沈國平樂了,“你這樣,算還行?”

沈安沒接話,端起粥碗。

他爸這觀察力,全用在看笑話上了。

江書瑤咬著油條,小聲問:“安安,你昨晚真的沒睡好嗎?”

“嗯。”

“可是我覺得睡得可香了……”江書瑤一臉真誠,“比在自己家睡得還香!”

“因為被子全在你身上。”

“那、那我今晚把被子都給你!”

“今晚你回自己家睡。”

“不要!”江書瑤急了,“我爸爸媽媽還沒回來呢!”

“溫阿姨說今天下午就回來。”

江書瑤的筷子停在半空,小臉垮了下來:“怎麼這麼快呀……”

沈安抬眼看她:“你還不盼著他們回來?”

“不是……”江書瑤支支吾吾,忽然湊近,壓低聲音,“我還想再跟你睡一晚嘛。”

沈安一口粥差點噴出來。

“沒得商量。”

“就一晚!”

“半晚都不行。”

“安安……”江書瑤拖長了音,開始用撒嬌大法。

沈安把油條塞進她嘴裡:“吃你的飯。”

江書瑤叼著油條,含含糊糊地“哦”了一聲,眼睛卻還滴溜溜地轉,顯然沒死心。

十一月的風卷著梧桐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轉。

江書瑤裹好圍巾,跑出兩步,又折回來,熟練地把手塞進沈安的口袋裡。

“冷!”她理直氣壯。

沈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口袋。

她的半隻胳膊都探進來了,兩個人的手擠在一起,熱乎乎的。

“你自己沒口袋嗎?”

“我的口袋太小了!”江書瑤拍了拍自己的棉襖,“裝不下我的手!”

“那冬天你怎麼過的?”

“就……就這麼過的!”江書瑤湊得更近了些,小半個人都快掛在他身上。

沈安懶得跟她爭,由她去了。

兩個人沿著巷子往外走。

路邊的梧桐樹禿了大半,枝椏在風裡晃。

巷口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收了大半,只剩王奶奶的茶葉蛋爐子還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安安,”江書瑤忽然說,“你說,人為什麼要上學呀?”

“因為要學知識。”

“那學知識又是為了什麼呀?”

“為了以後能賺錢。”

“那賺錢又是為了什麼呀?”

沈安頓了頓:“為了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江書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仰起臉:“那我以後賺了錢,第一個就給你買電腦!”

“我有電腦。”

“再買一個!”江書瑤說得豪氣衝天,“兩個電腦,一人一個,你寫東西,我看動畫片!”

沈安看了她一眼。

“你賺的錢,還是先把自己養明白吧。”

“我怎麼啦!”江書瑤不服氣,“我以後肯定能賺好多錢!”

“嗯,你先考到八十分再說。”

江書瑤的氣勢“咻”地矮了半截,小聲嘟囔:“怎麼又是八十分……”

“因為你還沒考到。”

“那、那我下周考試,一定考到!”

“好,我等著。”

校門口,已經熱鬧起來了。

送孩子的電動車排成兩行,喇叭聲此起彼伏。

沈安和江書瑤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有人喊。

“沈安!江書瑤!”

周凱從人群里擠過來,書包單肩挎著,跑得氣喘吁吁。

“等、等等我!”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沈安問。

“我……我睡過頭了!”周凱抹了把汗,“我媽叫我三遍我都沒聽見,第四遍直接掀我被子!”

“你作業寫了嗎?”

周凱的笑容瞬間僵住。

“沒……沒寫完。”

“哪門沒寫完?”

“數學……我不會。”周凱苦著臉,“沈安,借我抄抄唄?”

“不借。”沈安說,“到教室我教你。”

“啊?還要教啊?”周凱哀嚎,“你就讓我抄一下,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改!”

“那更不行。”沈安頭也不回地往校門裡走,“抄的作業,老師一看就知道。”

周凱跟在後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江書瑤在旁邊笑:“周凱,你就聽安安的吧,安安講題可清楚了!”

“你倒是護著他。”周凱嘟囔。

“那當然!”江書瑤挺起胸脯,“安安最厲害!”

周凱撇撇嘴:“行行行,你家安安最厲害。”

“就是我家的!”江書瑤不依不饒,“本來就是!”

上午兩節課過去,沈安的困意上來了。

昨晚被江書瑤折騰了一夜,這會兒坐在教室里,眼皮直打架。

他強撐著聽完數學課,趁課間趴在桌上,想眯兩分鐘。

結果一閉眼,就感覺有人戳他胳膊。

“安安,安安。”

沈安抬起眼皮。

江書瑤蹲在他座位旁邊,仰著小臉:“你是不是很困呀?”

“……嗯。”

“那你睡吧!”江書瑤拍拍自己的肩膀,“我借你靠!”

沈安看了她一眼。

她的肩膀,還沒他巴掌寬。

“不用了。”

“靠嘛!”江書瑤往他跟前湊,“我昨天晚上睡了你一夜,現在你靠我一下,公平!”

沈安:“……”

這賬,還能這麼算。

“我不困了。”他坐直身子,“上課吧。”

江書瑤“哦”了一聲,怏怏地回到座位,還不忘回頭補一句:“那你想靠的時候,隨時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