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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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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釣魚

第27章 釣魚第二天,沈安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

“安安!安安!快開門!”

是江書瑤。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

沒用,拍門聲更響了,還夾雜著她興奮的喊叫。

“沈安——!沈安——!”

連名帶姓地喊,這丫頭是真有事。

沈安認命地爬起來,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江書瑤就撞了進來,頭髮扎得歪歪的,棉襖扣子都系錯了一顆。

她一把抓住沈安的胳膊,眼睛亮得嚇人:

“安安!去釣魚!”

“什麼?”

“釣魚!”江書瑤激動得直蹦,“我爸爸今天有空,要帶我去釣魚!你也一起去!”

沈安看了眼院子。天陰沉沉的,風也不小,十一月底的天氣,河邊能把人凍成冰棍。

“不去。”他乾脆利落。

“為什麼!”江書瑤急了。

“冷。”

“不冷!我爸爸說今天出太陽!”

沈安抬頭看了看天。那灰濛濛的雲層厚得能擰出水來,太陽的影子都找不著。

“你爸瞎說的。”

“才不是!”江書瑤護短,“我爸爸從來不說瞎話!”

“上周他說帶你去公園,結果去了工地。”沈安說。

江書瑤噎住了,小聲嘟囔:“那、那是工地臨時有事……”

“我不去。”沈安退回屋裡,“我要寫作業。”

“作業昨天就寫完了!”

“那我看書。”

“書也看完了!”

“那我看電腦。”

“電腦——”江書瑤眼睛一亮,隨即又急了,“你陪我釣魚,回來我陪你看動畫片!”

沈安:“……”

“不去。”沈安再次拒絕,“我就在家待著。”

江書瑤嘴巴一癟,眼眶迅速蓄起了水光。

“安安……我好久沒出去玩了……”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鼻音,“上次去動物園,還是去年……”

沈安的動作頓住了。

這招,他熟。

但這次,他決定硬下心腸。

正僵持著,江立誠的聲音從對門傳來。

“瑤瑤!收拾好了沒有?走了!”

江書瑤“唰”地回頭,又“唰”地轉回來,死死拽著沈安的袖子,像是拽著根救命稻草。

“安安!求求你了!”

沈安還沒開口,沈國平從堂屋裡晃出來,看見這架勢,樂了:

“喲,瑤瑤,大清早的,又拉我兒子上哪去?”

“沈叔叔!”江書瑤像找到了救星,鬆開沈安,跑過去抱住沈國平的胳膊,“你幫我勸勸安安!我爸爸今天去釣魚,我想讓安安也去!”

“釣魚?”沈國平眼睛一亮,“這個好!去哪兒釣?”

“玄武湖!”江書瑤掰著手指頭,“爸爸說,湖邊有個釣魚區,可以租魚竿!”

“喲,玄武湖,好地方。”沈國平點點頭,扭頭看沈安,“兒子,去唄,在家窩著多沒意思。”

“不去。”沈安說,“冷。”

“小孩子怕什麼冷!”沈國平大手一揮,“去!釣條大魚回來,晚上讓你媽紅燒!”

沈安看著他爸。

他懷疑,他爸只是想吃魚。

“你看,沈叔叔都讓你去了!”江書瑤趁熱打鐵,又跑回來拽住沈安,“去嘛去嘛!”

蘇婉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條圍巾,往沈安脖子上一纏:

“去吧,正好出去透透氣。”

沈安:“……”

一家三口,兩個站對面,一個給他圍圍巾。

這架勢,他不去,今天怕是出不了這個門。

“……去,不過得等我吃完飯。”

“好耶!”江書瑤蹦了起來。

江立誠的麵包車停在巷子口。

“小安來啦?”江立誠從車窗里探出頭,“上車!”

沈安被江書瑤連推帶搡地塞進後座。

車廂里一股魚餌味,後座上堆著兩個摺疊小馬扎、一個塑料桶,還有半包沒吃完的餅乾。

“我爸昨天連夜準備的!”江書瑤得意地介紹,“有蚯蚓,有麵食,還有這個——”她舉起一個紅白相間的小浮漂,“我挑的!好看吧?”

“好看。”沈安說。

“我挑東西可厲害了!”江書瑤驕傲得不行。

麵包車晃晃悠悠地開出去。

“江叔,”沈安閑聊地問,“今天怎麼有空了?”

“工地那邊沒活,歇一天。”江立誠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天天忙,閨女都不認識我了。今天帶她出來玩玩。”

“爸爸最好了!”江書瑤從後面抱住駕駛座的靠背,把臉貼在江立誠後腦勺上。

“坐好坐好,開車呢!”江立誠嘴上訓著,嘴角卻翹得老高。

沈安看著這父女倆。

江立誠這個人,沒讀過多少書,脾氣還急,但對閨女,是真捨得花時間。

上輩子他就這樣,再忙,每個月也要抽出一天帶江書瑤出去玩。

這輩子,也沒變。

玄武湖到了。

冬天的玄武湖,人不多。

湖麵灰蒙蒙的,風一吹,皺起一層細浪。

湖邊的柳樹全禿了,只剩枝條在風裡晃。

釣魚區倒是有些人,三三兩兩坐在岸邊,縮著脖子,守著魚竿。

江立誠租了兩根魚竿,一個桶,找了個背風的位置。

“就這兒!”他放下馬扎,開始掛餌,“閨女,今天爸教你釣魚!”

“好!”江書瑤搬著小馬扎,緊挨著江立誠坐下,又扭頭看沈安,“安安,你坐我旁邊!”

沈安在馬紮上坐下,裹緊圍巾。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冷得直往領子里鑽。

他看了眼江書瑤,這丫頭棉襖裹得嚴實,小臉卻凍得通紅,鼻尖都紅了,還興奮得不行。

“江叔,”沈安有些疑惑,“這天氣,能釣上來嗎?”

“能!”江立誠信心滿滿,“我小時候,下雪天都釣過魚!”

“釣上來了嗎?”

江立誠的手頓了一下:“……釣上來一條小的。”

“多大?”

“就……”江立誠比劃了一下,比劃到一半,又縮小了一半,“這麼大。”

江書瑤哈哈大笑:“爸爸釣的魚,還沒我的手掌大!”

“那是小時候!”江立誠嘴硬,“今天你看著,爸給你釣條大的!”

半小時過去了。

浮漂一動不動。

一小時過去了。

浮漂還是沒動。

江書瑤從馬紮上站起來,蹲到湖邊,撿了根樹枝,在水面上划拉。

“安安,”她小聲說,“魚是不是都睡覺了?”

“冬天,魚活動少。”沈安說。

“那它們什麼時候醒?”

“春天。”

“那爸爸為什麼冬天來釣魚?”

沈安看了江立誠一眼。

江立誠正襟危坐,盯著浮漂,假裝沒聽見。

“可能你爸覺得,魚也放寒假。”沈安說。

江立誠“噗”地笑出來,魚竿都跟著抖了一下。

江書瑤卻沒笑,她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忽然說:“安安,如果釣不上來魚,我們是不是白來了?”

“不算白來。”沈安說,“你出來放風了。”

沒一會兒,太陽終於從雲層後頭露了個臉,浮漂也終於動了。

江立誠正犯困,忽然被江書瑤一聲尖叫驚醒:

“動了動了!浮漂動了!”

江立誠一個激靈,猛地一提竿。

魚線綳得筆直,水面上“嘩啦”一聲,一條巴掌大的鯽魚破水而出,銀光一閃,落進了草叢裡。

“釣到了!”江書瑤瘋了一樣衝過去,蹲在草叢邊,想抓又不敢抓。

“那可不!”江立誠眉飛色舞,“你爸我,寶刀不老!”

沈安湊過去看了一眼。

巴掌大,確實不算小。

“安安!”江書瑤拽著他的袖子,聲音都在抖,“你看你看!會動的!”

“嗯,活的。”

“它會疼嗎?”

沈安想了想:“進了鍋就不疼了。”

江書瑤“噗”地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眼睛彎成月牙。

江立誠把魚放進水桶,鬥志大振:“再來!今天怎麼著也得釣三條!”

結果,一條過後,浮漂又跟焊死了一樣。

快到中午了,江立誠的桶里,還是那一條魚。

“快吃午飯了,我們回去吧。”江立誠收拾魚竿,把桶遞給江書瑤,“閨女,拎著,回家給你燉湯!”

“好!”江書瑤拎起水桶,魚在水裡撲騰了一下,濺了她一臉水。

她也不擦,笑得咯咯響:“安安!我們釣到魚啦!”

回程的車上,江書瑤一路都盯著那條魚看,時不時用手指戳一下水面。

“安安,”她忽然說,“我今天好開心。”

“嗯。”

“下次釣魚,你還來嗎?”

沈安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梧桐樹,又看了看江書瑤臉上那開心的笑容,想了想,回答道:

“來。”

江書瑤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轉頭沖駕駛座喊:“爸爸!安安說下次還來!”

“好好好!”江立誠笑著應,“下次爸還帶你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