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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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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成績

第31章 成績一轉眼,期末就考完了。

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的。

他抱著一摞成績單進來的時候,全班四十八個腦袋齊刷刷抬起來。

“別這麼緊張。”王老師把成績單往講台上一放,笑了,“期末了,都考完了,我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底下沒人笑。

“發成績單。”王老師說,“念到名字的上來領。”

教室里的空氣又繃緊了幾分。

“沈安。”

“到。”

沈安起身上台。

王老師把成績單遞給他,笑著補了一句:“又是第一,給咱們班爭光了。”

“謝謝老師。”沈安接過成績單。

“周凱。”

周凱“噌”地站起來,同手同腳地走上台,領完成績單,逃也似的竄回座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從白轉紅,從紅轉白,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咋樣?”沈安頭也不回地問。

“數學六十九……”周凱的聲音都在抖,“差一分七十……”

“進步了。”沈安說,“期中的時候你才六十一。”

“那能一樣嗎!”周凱哀嚎,“期中是期中,期末是期末!我媽說了,期末必須上七十!”

“六十九,四捨五入就是七十。”

“你當買菜呢,還四捨五入!那再四捨五入一下我不就是一百分嗎?”周凱把成績單揉成一團,又心疼地抹平,“完了,這個年,我怕是過不好了。”

“江書瑤。”

聽到老師念到了自己的名字,江書瑤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跟要上戰場似的,一步步走到講台前。

“拿著吧。”王老師把成績單遞給她。

江書瑤接過成績單,跑回座位。

坐下之後,她把成績單扣在桌上,不翻開,兩隻手壓得死死的。

“不看看?”沈安問。

“我……我緩一緩。”江書瑤聲音發虛,“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

“怕數學又沒考好。”江書瑤越說越小聲,“我答應過你的,要考八十分……”

“先看看。”沈安說。

江書瑤咬著嘴唇,一點點把成績單翻開。

先露出一角,再露出半張,最後整張攤開。

她的眼睛在分數欄上掃過,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安安!八十……八十一!”

“數學八十一?”

“嗯!”江書瑤激動得渾身發抖,把成績單往沈安面前一推,“你看你看!數學八十一!我考到八十了!”

沈安掃了一眼。

數學八十一,語文八十九,英語七十六。

“不錯。”他說。

“真的嗎!”江書瑤的嘴快咧到耳根了,“我是不是可以看動畫片了!”

“可以。”

“什麼時候!”

“寒假,隨時。”

江書瑤沖沈安比了個“耶”,手指還不停地比劃著。

沈安看著她,忽然想起摩天輪上那個約定。

考到八十分,再坐一次摩天輪。

這丫頭,是真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成績單發完了,王老師開始布置寒假作業。

“寒假作業不多。”王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一本《寒假作業》,十篇日記,一本字帖。”

底下哀嚎一片。

最後一節課的下半節,王老師不講課了。

他坐在講台邊,跟同學們閑聊。

聊聊寒假去哪兒玩,聊聊過年吃什麼,聊聊新學期有什麼打算。

“老師,”喬星野舉手,“下學期換不換座位呀?”

“想換?”王老師笑著問。

“不想!”喬星野連忙搖頭,又飛快地補一句,“我們四個坐得挺好,不想換。”

她說的“四個”,是前排的她和周凱,後排的沈安和江書瑤。

王老師看看他們四個,樂了:“行,不換。”

“那可不!”周凱來勁了,“我們是鐵四角!”

“是鐵三角加一個你。”喬星野吐槽。

“喂!”

沈安沒說話,只是看著黑板上的粉筆字,忽然有點恍惚。

上輩子,也是這間教室,也是這四個位置。

那時候他還不叫年級第一,就是個普通小孩,跟周凱傳漫畫,跟喬星野換書看,跟江書瑤一起上學放學……

後來上了初中、高中,四個人還是同班。

這麼看起來,這輩子,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下課鈴響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放學!”王老師站起來,拍拍手,“都注意安全,寒假快樂!”

“老師再見!”

“寒假快樂!”

教室瞬間炸開。桌椅挪動聲、書包拉鏈聲、互相道別聲,混成一片。

周凱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湊過來:“沈安,寒假來我家玩唄!我表哥給我帶了個遊戲機!”

“再說。”

“別再說啊!”周凱急了,“遊戲機!插卡的那種!可好玩了!”

“行,有空去。”

周凱滿意了,又沖江書瑤喊:“瑤瑤也來!”

“我要看動畫片!”江書瑤頭也不回,正往書包里塞寒假作業。

“來我家看!我家電視大!”

“真的嗎!”江書瑤停住手,眼睛亮了。

“真的!二十九寸!”

“好!”江書瑤一口答應,又扭頭看沈安,“安安,我們一起去周凱家看動畫片!”

沈安:“……”

他還沒說話,喬星野背著書包過來了,拍了一下江書瑤的肩膀:“瑤瑤,寒假出來玩啊!”

“好呀好呀!”江書瑤點頭如搗蒜。

走出教學樓,冷風撲面。

江書瑤把圍巾往上提了提,只露出兩隻眼睛,走兩步,又想起什麼,從書包里掏出成績單,美滋滋地又看了一遍。

“安安,”她忽然說,“數學八十一,是不是離八十很近?”

“就是八十多一分。”

“一分也是多!”江書瑤驕傲得不行,“我期末進步了八分呢!”

“嗯,進步不小。”

“那……”江書瑤湊近,眼睛滴溜溜轉,“寒假你教我數學吧!”

“你不是考到了嗎?”

“考到了也要學!”江書瑤握拳,“下學期我要考九十!”

“志向不小。”

“那是!”江書瑤挺起胸脯,“我要變得跟安安一樣厲害!”

冬天天黑得早,校門口的燈已經亮了,把兩個小影子拖在石板路上。

“明天開始,”沈安說,“每天下午,你來我家寫作業。寫完作業,我們就看動畫片。”

“真的嗎!”

“真的。你考到八十分,這是獎勵。”

“好耶!”江書瑤蹦起來,又忽然剎車,回頭看他,“那上午呢?”

“上午我要寫東西。”

江書瑤歪著頭想了兩秒,似懂非懂地點頭:“那我上午就跟小安玩,下午找你!”

到家門口,兩家的大人都等著了。

蘇婉站在院門口,江立誠和溫書儀也出來了,四個人正站在巷子里說話,看見兩個小的回來,齊刷刷看過來。

“考得怎麼樣?”溫書儀第一個問。

江書瑤把成績單舉過頭頂,像舉著面紅旗:“數學八十一!”

“喲!”江立誠眼睛一亮,“我閨女,出息了!”

“那是!”江書瑤得意地甩頭,又補充,“安安教的我!”

“小安也教得不錯。”江立誠沖沈安豎大拇指。

沈安笑笑,把自己的成績單遞給蘇婉。

蘇婉接過去看了一眼,笑了:“又是第一。”

“還行。”

“晚上想吃什麼?”蘇婉把成績單還給他,“媽給你做。”

“糖醋排骨。”沈安說。

“行。”蘇婉應下,又看江書瑤,“瑤瑤今晚也來吃。”

“好耶!”江書瑤蹦起來,“蘇阿姨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

“那還不快回家放書包。”溫書儀笑著拍她。

江書瑤“噔噔噔”跑回對門,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湊到沈安耳邊,小聲說:

“安安,寒假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