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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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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猜

第40章 你猜周凱和喬星野在路口分開了。

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喬星野朝江書瑤揮揮手,笑得意味深長:“瑤瑤,加油哦。”

江書瑤剛消下去的臉又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地揮手:“再、再見……”

四個人散成了兩個。

巷子的方向,只剩沈安和江書瑤。

夕陽已經落到了梧桐樹梢下面,把整條巷子染成橘紅色。

青石板路被曬了一天,還留著點溫溫的熱氣,踩上去,鞋底沙沙響。

江書瑤走在沈安旁邊,比平時安靜得多。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一下一下地踢著路面的小石子,也不說話。

沈安也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走了半條街。

“安安……”江書瑤終於憋不住了,聲音小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嗯?”

“剛才……”她偷偷抬眼看他,又飛快地低下去,“剛才喬星野說的話,你、你別生氣啊……”

“我生什麼氣?”

“就是……”江書瑤的手指絞著書包帶子,越絞越緊,“她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就……我就說出來了……”

“說出來了挺好。”

江書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你不覺得丟人嗎?”

“丟什麼人?”沈安看她,“你說的不是實話嗎?”

江書瑤愣住了,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她站在巷子中間,仰起臉看沈安,夕陽把她半張臉照得發亮。

過了好幾秒,她小聲說:

“是實話。”

“那不就得了。”

沈安繼續往前走。

江書瑤追上來,步子明顯輕快了不少,書包帶子也不絞了,一蹦一跳的,像只重新充滿了氣的小兔子。

“安安,”她湊過來,“那你說,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呀?”

“你今天不是問過了?”

“你還沒回答我呢!”江書瑤不依,“我問你知不知道,你說不知道。”

“現在也還是不知道。”

“可是喬星野說……”

“她是她,我是我。”沈安說。

江書瑤“哦”了一聲,若有所思地走了幾步,又抬頭:

“那、那如果一個人,天天想跟另一個人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寫作業、一起看動畫片,算不算喜歡?”

沈安看了她一眼。

“算吧。”

“那如果她還把烤腸分給那個人一半,算不算?”

“算。”

“那如果她連看迪迦都想拉著那個人一起看,算不算?”

沈安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江書瑤也停下來,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映著半片晚霞。

“江書瑤。”沈安說。

“嗯?”

“你直接說你喜歡我,我又不會跑。”

江書瑤的小臉“唰”地紅透了,慌慌張張地擺手:“我、我不是說我!我是說別人!別人!”

“哪個別人?”

“就是……”她眼珠子亂轉,最後憋出一句,“就是喬星野!對,喬星野對周凱!”

“喬星野可不看迪迦。”

“她看的!”江書瑤急了,“上回她還說,她最喜歡迪迦了!”

“她說的是最喜歡看周凱學迪迦變身。”

江書瑤:“……”

她鼓著腮幫子,瞪了沈安一眼,不說話了。

沈安繼續往前走,嘴角翹了一下。

巷子口,賣糖葫蘆的老爺爺還沒收攤。

江書瑤的眼睛瞬間黏了上去,腳步不自覺地放慢,又硬生生把自己拽回來。

“不、不看了,快到家了。”

“想吃?”沈安問。

“不想!”江書瑤搖頭,搖得辮子直甩,“我、我不餓。”

“那你看什麼?”

“我、我看那竹籤插得挺整齊的。”江書瑤說得一本正經。

沈安沒拆穿她,走到攤前:“爺爺,兩串。”

“好嘞!”老爺爺抽下兩串最紅的,裹著晶亮的糖衣。

沈安付了錢,把其中一串遞到江書瑤面前。

江書瑤的眼睛亮了起來,手卻背在身後,扭扭捏捏:“我、我不吃……”

“買都買了。”

“那、那我幫你吃!”她飛快地接過糖葫蘆,咬下一顆,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裡化開,眼睛眯成了縫。

“好吃嗎?”沈安問。

“好吃!”江書瑤含含糊糊地說,又舉起糖葫蘆湊到他嘴邊,“你也吃!”

沈安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甜不甜?”

“甜。”

“我的更甜!”江書瑤又把糖葫蘆舉高,理直氣壯,“因為這是安安買的!”

沈安看著她。

夕陽下,她仰著臉,嘴邊沾著一點糖渣,笑得沒心沒肺。

和四歲那年,在巷子口吃糖葫蘆的樣子,一模一樣。

兩人一人一串糖葫蘆,慢慢往家走。

“安安,”江書瑤忽然說,“我以後不問了。”

“問什麼?”

“問你喜不喜歡我。”她咬下一顆山楂,聲音含含糊糊的,“反正,我從小就喜歡你,以後也喜歡。你說不說,都一樣的。”

沈安轉頭看她。

這丫頭,剛才還羞得話都說不利索,這會兒倒是一副“我認定你了”的架勢。

“那你可別後悔。”沈安說。

“不後悔!”江書瑤挺起胸脯,“我江書瑤,說到做到!”

“你上次說口算題全對,錯了三道。”

“那、那不一樣!”江書瑤急得跺腳,“喜歡你和做口算題,能一樣嗎!”

“都是你保證的。”

江書瑤鼓著腮幫子,瞪了他兩秒,忽然泄了氣,小聲嘟囔:

“反正……我不會錯的。”

沈安沒再逗她。

兩個人肩並肩地走著,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在青石板路上,一高一矮,挨得緊緊的。

走到巷子深處,江書瑤忽然“哎呀”了一聲。

“怎麼了?”

“我的鞋帶開了!”她蹲下來,把糖葫蘆叼在嘴裡,笨手笨腳地去系鞋帶。

可她一隻手舉著糖葫蘆,一隻手去夠鞋帶,越系越亂,最後打了個死結。

“我來吧。”沈安蹲下來。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江書瑤嘴硬。

沈安沒理她,把她的鞋帶解開,重新系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

江書瑤低頭看著那個蝴蝶結,又抬頭看沈安,忽然笑了起來:

“安安,你系得比我還好看!”

“你那個是死結。”

“死結也是結!”江書瑤理直氣壯,站起來,蹦了兩下,“結實!”

快到門口了。

江書瑤忽然放慢腳步,拉了拉沈安的袖子。

“安安。”

“嗯?”

“今天……謝謝你。”她小聲說。

“謝我什麼?”

“謝你請我吃糖葫蘆,謝你陪我走路,還謝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沒笑我。”

沈安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笑過你?”

“你經常笑我!”江書瑤反駁,又低下頭,“不過今天沒有。今天我說喜歡你,你沒有笑。”

“喜歡一個人,不該被笑。”

江書瑤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她推開自家院門,跑進去兩步,又回過頭,站在門裡,沖沈安笑:

“安安,明天見!”

“明天見。”

“明天我還說!”

“說什麼?”

“你猜!”江書瑤做了個鬼臉,一溜煙鑽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