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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初中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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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初中開學

第45章 初中開學開學前三天,江書瑤把沈安拖去了文具店。

巷口那家文具店開了十幾年,老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貨架之間窄得只能側身,卻什麼都有。

九月初的太陽毒辣辣的,蟬在梧桐樹上叫得撕心裂肺,兩個半大孩子一前一後進了店,門口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江書瑤一進門就撒開了腿,像只闖進菜園子的小兔子。

她在這條窄窄的過道里鑽來鑽去,手指一路點過去,嘴裡念念有詞。

“安安!這個圓規是粉色的!”

“安安!這個尺子上面有小熊!”

“安安!這個鉛筆盒會發光!”

沈安跟在她後面,不緊不慢地走。

這丫頭有個特點:買東西從來不看需不需要,只看好不好看。

果然,沒過多久,她抱著一堆東西回來了,往櫃檯上一放:

“這些!”

沈安掃了一眼:粉色圓規、小熊三角尺、發光鉛筆盒、三本帶香味的筆記本,還有一盒十二色的熒光筆。

“你買這麼多,用得上嗎?”

“用得上!”江書瑤理直氣壯,“初中有七門課,每門課都要筆記本!”

“那你買三本?”

“我、我先買三本,不夠再買!”她眼珠子一轉,又壓低聲音,“安安,你是不是覺得我亂花錢?”

“沒有。”沈安說,“你花你的,我花我的。”

從文具店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巷子里的熱氣散了些,蟬聲也弱了下去。

兩個人並排往回走,江書瑤抱著紙袋,步子一跳一跳的,紙袋裡的文具嘩啦嘩啦響。

沈安看著她。

有時候他會想,這丫頭到底是怎麼做到,把每個平凡的日子都過得這麼有滋有味的。

買幾支筆、幾把尺子,就能高興成這樣;路邊開一朵野花,她也要蹲下來看半天;巷口來了只野貓,她能跟貓說十分鐘話。

上輩子的沈安,活到二十二歲,早就忘了這種高興是什麼滋味。

他坐在出租屋裡,對著屏幕,日子一天天過,快得沒有聲響。

重生之後,反倒是這個對門的小姑娘,一點一點,把他拽回了“活著”的實感里。

“安安,”江書瑤忽然開口,“你說初中的作業,會不會特別多?”

“比小學多。”

“那、那怎麼辦……”

“寫唄。”沈安說,“寫不完,我幫你。”

江書瑤的眼睛亮起來,又趕緊搖頭:“不行不行,我要自己寫!”

“怎麼,怕我幫倒忙?”

“怕你累!”她脫口而出,“你白天上學,晚上……晚上還要寫東西,夠累的了。”

沈安看她一眼。

“我不累。”他說。

“騙人。”江書瑤小聲嘀咕,“我聽見你房間的燈,很晚才滅。”

沈安沒接話。

這丫頭,總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心細得嚇人。

開學前一天,兩家人又湊了一桌。

這幾乎成了這條巷子的固定節目。

逢年過節、大考小考、開學放假,兩家人的飯桌總要拼在一起。

菜是兩家各出一半,酒是沈國平和江立誠對半分,熱鬧也是。

鄰居們早就習慣了,路過沈家院子,聞見香味,探頭問一句“又吃席啊”,沈國平就笑呵呵地應:“孩子開學,加菜!”

這回,菜比平時還豐盛。

江立誠燉了只老母雞,說是“開學進補”;沈國平買了兩斤河蝦,說“吃了蝦,考試不瞎”。

江書瑤笑得直拍桌子:“沈叔叔,這是迷信!”

“怎麼是迷信!”沈國平一本正經,“吃蝦不瞎,這是老祖宗的智慧!”

“那你多給安安剝幾個。”江書瑤說。

“好嘞!”沈國平還真給沈安剝了一碟蝦仁,堆得冒尖。

沈安看著面前那碟蝦仁:“爸,你自己吃。”

“我不吃,我兒子明天開學,得補腦!”

“吃蝦補腦?”

“那當然!”

蘇婉在旁邊笑:“行了,吃飯。”

江書瑤也學著剝蝦,剝一個,放進沈安碗里;再剝一個,又放進沈安碗里。沈安的碗,很快就跟沈國平剝的那碟一樣,堆成了小山。

“瑤瑤,”江立誠看不下去了,“你倒是自己吃啊。”

“我給安安剝!”江書瑤頭也不抬,“他明天要代表我們,好好上學!”

“他上學,你就不上學了?”

“我也上!”江書瑤挺起胸脯,“我明天也精神百倍!”

大人們都笑了。

這樣的場面,在這條巷子里重複了十幾年。

從兩個孩子出生那天起,沈江兩家的日子就攪在了一起,攪得誰也分不開。

巷子里的老人都說,對門這兩家,將來是要做親家的。

吃完飯,沈安回了屋。

手機響了。

是江書瑤給他發的QQ消息:“安安,你緊張嗎?”

“不緊張。”

“我有點緊張……”隔了幾秒,又一條,“明天到了學校,如果找不到教室怎麼辦?”

“跟著我。名單之前看過了,我們倆一個班。”

“那如果老師讓自我介紹,我說什麼呀?”

“就說你叫江書瑤,喜歡畫畫,喜歡看動畫片。”

“那、那要是同學們笑我怎麼辦?”

“沒人會笑你。”

“真的嗎?”

“真的。”沈安敲字,“就算笑,我也坐你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江書瑤回了一條:

“那我不怕了!晚安,安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巷子里就熱鬧起來。

蘇婉起了個大早,給沈安煮了碗面,卧了兩個荷包蛋,還擺了一碟小菜。

沈安坐下吃面。

江書瑤也出來了,背著新書包,站在沈家門口,踮著腳往裡看:

“安安,好了沒有?”

“馬上。”

“你快點!”江書瑤急得直跺腳,“第一天,不能遲到!”

沈安三口兩口吃完面,背起書包。

巷子口,江立誠和沈國平都站在那兒。

一個扶著自行車,一個拿著水壺。兩個做父親的,誰也沒說“我送你”,可誰也沒先回家。

“我送你們!”江立誠說。

“對,爸送你們!”沈國平也湊熱鬧。

“我們騎車去。”沈安說,“學校不遠。”

“那讓瑤瑤坐你後座!”江立誠笑著把自行車推過來,“你會帶人嗎?”

“會。”

“那注意安全!”

沈安跨上自行車,江書瑤熟練地跳上後座,雙手抓住他的衣擺。

“安安,出發!”

沈安一蹬腳踏,自行車穿過巷子,朝學校的方向駛去。

身後,兩個爸爸的聲音遠遠傳來:

“路上慢點!”

“放學早點回來!”

九月的風從耳邊掠過,帶著桂花香。

沈安騎著車,後座上載著個一路哼歌的小姑娘。

巷子兩邊的梧桐樹一棵棵往後退,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他們身上一跳一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