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體育課
第53章 體育課
第53章 體育課軍訓結束后的第一周,日子恢復了正常。
上課,下課,作業,考試。
初中的節奏比小學快了一倍不止,李老師每天一張口就是“別以為初中和小學一樣”,各科老師輪流上陣,板書一黑板一黑板地擦。
沈安適應得很快。
或者說,他壓根不需要適應——前世上過一遍的東西,這輩子再聽,就像聽老朋友講故事。
江書瑤就不行了。
數學課,她盯著黑板上那串代數式,眉頭皺成了疙瘩;英語課,她小聲跟著念,念著念著就串了行;歷史課倒是精神,但聽著聽著就開始在課本邊上畫小人。
“安安,”課間,她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初中好難……”
“哪難?”
“數學。”她指著練習冊上一道應用題,“這個什麼‘甲先走兩小時,乙再追’,甲為什麼要先走?他不能等等乙嗎?”
沈安:“……”
“還有英語,”江書瑤越說越委屈,“為什麼一個詞要分過去式、現在式、將來式?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幹嘛分那麼清!”
“因為英語老師說了算。”
“那語文呢!”江書瑤翻出語文書,“《論語》十二章,要背,還要默寫!孔子他老人家,怎麼不背我寫的日記!”
沈安沒忍住,笑了。
“你笑什麼!”江書瑤急了,“我都快被知識的海洋淹死了!”
“淹不死。”沈安說,“你現在就是還沒適應,過了這陣就好了。”
“那得多久?”
“一個月。”
“一個月!”江書瑤哀嚎,“那我不是要被淹三十天!”
前排陳一帆回頭插嘴:“沈安,你數學作業寫了沒?借我看看!”
“不借!”江書瑤護住練習冊,“你自己寫!”
“我就對個答案!借鑒一下。”
“對答案也不行!”江書瑤理直氣壯,“安安說了,抄作業的人,遲早要被數學老師收拾!”
陳一帆訕訕地轉回去了。
課間操結束,周凱從五班溜了過來。
他靠在三班後門口,伸著脖子往裡張望:“沈安!書瑤!”
“你怎麼天天往我們班跑?”江書瑤問。
“我們班沒意思!”周凱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往沈安前桌的空位上一坐,“一群書獃子,下課都悶頭做題,就我一個人活潑!”
“那你也不怕你們班主任說你。”
“不怕!”周凱拍胸脯,“我皮厚!”
喬星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門口,抱著胳膊:“周凱,你上節課又被英語老師點名了吧?”
“你怎麼知道!”周凱瞪眼。
“走廊就隔一面牆,你被點名的聲音,我那邊都聽見了。”
“那、那是老師嗓子大!”
“是你答不上來,聲音小,老師只能吼。”
周凱憋紅了臉,扭頭找沈安評理:“沈安,你說句公道話!”
沈安抬了抬眼皮:“她說的對。”
周凱:“……”
江書瑤笑得前仰後合,喬星野也進了教室,幾個人湊成一團,嘰嘰喳喳。
沈安坐在位子上,聽他們鬥嘴,偶爾插一句。
他的餘光掃到右邊。
陳若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著頭寫作業。
周圍這麼熱鬧,她像沒聽見似的,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連姿勢都沒變過。
“陳若欣!”江書瑤忽然喊她,“你要不要一起聊天?”
陳若欣抬起頭,有些局促:“我……我還有道題沒寫完。”
“什麼題?我看看!”江書瑤湊過去,“哦,這個……我也不會……”
“這題我會。”喬星野接過來,看了一遍,給陳若欣講了兩句。
陳若欣聽得很認真,聽完輕輕點頭:
“謝謝。”
“不客氣!”喬星野笑,“你成績應該不錯吧?”
“還、還行……”
“她入學成績,年級前五十。”沈安忽然說。
幾雙眼睛都看過來。
陳若欣的臉一下子紅了,聲音更小:“就……就是運氣好……”
“年級前五十還叫運氣?”周凱怪叫,“沈安,你多少名?”
“第一。”
“……”周凱捂住胸口,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我不該問的。”
江書瑤笑得直拍桌子:“周凱,你偏要自取其辱!”
“我這不是想著,沈安萬一沒考好呢!”
“那是不可能的。”喬星野說,“他從小學就是第一。”
中午,食堂。
現在,沈安、江書瑤、陳若欣三個人一起吃飯,已經成了固定節目。
江書瑤佔位子,沈安排隊,陳若欣……
陳若欣總是最後一個,站在隊伍里,安安靜靜的。
“若欣!”江書瑤舉著勺子招手,“這兒!”
陳若欣端著餐盤過來,坐下來。
她的餐盤裡,還是老三樣:土豆絲、米飯,偶爾加個青菜。
江書瑤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自己餐盤裡的雞腿,像往常一樣夾了過去。
“我吃不完。”她照例這麼說。
陳若欣也照例推辭,推了兩次,還是接下了。
三個人吃飯,江書瑤嘰嘰喳喳,沈安偶爾應聲,陳若欣安安靜靜。
但她吃飯的速度,比剛開學那會兒,明顯快了些。
有時候,她也會主動說一兩句話了。
“下午第一節是體育課。”江書瑤說,“聽說要測八百米!”
“八百米?”陳若欣小聲說,“我……我跑得慢。”
“我也慢!”江書瑤像找到了知音,“到時候咱倆一起墊底!”
“墊底”兩個字,讓陳若欣彎了彎嘴角。
沈安喝了口湯,說:“八百米,勻速跑,別一開始沖太快。”
“安安,你跑得快嗎?”江書瑤問。
“還行。”
“那你在前面跑,我在後面追!”
“你追得上嗎?”
“追不上!”江書瑤理直氣壯,“所以你在終點等我!”
“行。”
陳若欣聽著,低下頭,小聲說:“真好。”
“什麼真好?”江書瑤湊過去。
“……你們感情真好。”陳若欣說。
江書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把摟住陳若欣的肩膀:“我們也好!你、我、安安,我們三個,都很好!”
體育課,八百米。
初一的操場上,哨聲一響,四十多個學生呼啦啦衝出去。
跑第一圈的時候,大家還生龍活虎;到第二圈,就有人開始走了。
江書瑤跑在隊伍中段偏後,小臉憋得通紅,呼哧呼哧地喘。
沈安放慢速度,跟在她旁邊:
“別張著嘴喘,用鼻子吸氣。”
“我、我……”江書瑤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擺擺手,意思是“別管我,你先跑”。
沈安沒走,還是跟著她。
陳若欣落在最後面,跑得不快,沈安回頭看她的時候,她正低著頭跑,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很專註。
跑到第三圈,江書瑤不行了。
“安安……我……我跑不動了……”
“還有最後半圈。”沈安說,“看到終點了嗎?”
江書瑤抬起頭,終點線上,體育老師正舉著秒錶。
陳若欣不知什麼時候超到了前面,她還在跑,一步都沒停。
“她……她怎麼那麼厲害……”江書瑤喘著氣。
“別管別人。”沈安說,“跟著我,慢一點,但別停。”
江書瑤咬著牙,跟上他的步子。
最後半圈,她跑得搖搖晃晃,卻始終沒停。
衝過終點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往前一撲,被沈安一把撈住。
“我……我跑完了……”她癱在沈安身上,氣若遊絲。
“嗯,跑完了。”
“我是不是……最後一名?”
“不是。”沈安說,“後面還有七八個呢。”
江書瑤艱難地扭頭,看見後面果然還有幾個同學在慢悠悠地晃,這才鬆了口氣:“那、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