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青梅竹馬
第54章 青梅竹馬
跑完八百米,江書瑤被沈安扶到操場邊的樹蔭下。
她癱坐在草坪上,兩條腿伸直,像被抽了筋的軟麵條。
陳若欣蹲在她旁邊。
江書瑤喘了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若欣,你怎麼跑完跟沒事人似的……”
“我也很累的。”陳若欣小聲說,“腿都軟了。”
“那你臉都不紅!”
“紅的。”陳若欣指了指自己的臉,“就是不太明顯。”
江書瑤湊過去看,看了半天:“還真是,你臉紅起來,像擦了胭脂!”
沈安在旁邊坐下,擰開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
初秋的太陽還帶著暑氣,操場上蒸騰著一股青草被烤焦的味道。
遠處的方陣已經散了,三三兩兩的學生往教學樓走,嬉笑聲一片。
“安安,”江書瑤緩過勁,開始復盤,“我是不是全班跑得最慢的女生?”
“不是。”
“真的嗎?”
“真的。”沈安說,“比你慢的,還有幾個。”
“那陳若欣呢?”
“她比你快一點。”
“何止一點!”江書瑤誇張地比劃,“她最後半圈,還能超我!”
“沈安!”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操場那頭傳來。
陳一帆剛跑完,滿頭大汗,校服領口都濕透了。
他小跑著過來,一屁股坐在三人旁邊的草坪上,喘得像頭牛:
“我、我跑了個倒數……”
“你還好意思說。”沈安說,“你第一圈沖那麼快,第二圈就蔫了。”
“我那不是想,開頭先拉開差距嘛!”陳一帆抹了把汗,忽然想到什麼,看看沈安,又看看江書瑤,再看看陳若欣,眼珠子來迴轉。
“怎麼了?”沈安問。
“我有個問題。”陳一帆湊過來,壓低聲音,“沈安,你和江書瑤,到底什麼關係啊?”
江書瑤正在喝水,聞言“噗”地嗆了出來,咳得驚天動地。
陳若欣連忙給她拍背。
“你看你看!”陳一帆像抓到了證據,“她反應這麼大!”
“我、我是嗆到了!”江書瑤咳得臉通紅,手忙腳亂地擺手。
“嗆到也是因為心虛!”陳一帆說得振振有詞,“我觀察你們很久了!上學一起來,放學一起走,吃飯坐一起,連跑步都並排!”
“那、那我們是鄰居!”江書瑤急了。
“鄰居?”陳一帆不信,“哪個鄰居,天天坐一輛自行車?”
“我坐他後座!”江書瑤說。
“對呀!”陳一帆一拍大腿,“都坐後座了,還說沒情況!”
沈安放下水壺,淡淡開口:“你想問什麼,直接問。”
陳一帆來了精神,正襟危坐:“那我問了!你們倆,是不是那種關係?”
“哪種?”
“就是……”陳一帆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男女朋友!”
江書瑤的臉“騰”地紅透了,比剛才跑步還紅。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陳若欣低著頭,假裝擦水杯,耳朵卻豎得老高。
沈安看著她倆的樣子,又看看陳一帆那張寫滿八卦的臉,說:
“不是。”
“真的?”陳一帆半信半疑。
“真的。”沈安說,“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一起長大?”陳一帆瞪大眼睛,“那不就是青梅竹馬!”
“算。”
“那青梅竹馬,不是比男女朋友還厲害?”陳一帆怪叫,“我表哥說,青梅竹馬,就是將來要結婚的!”
江書瑤剛緩過來的臉,又“轟”地燒起來。
她一把抓起身邊的空水瓶,朝陳一帆砸過去:
“陳一帆!你再胡說!”
陳一帆一偏頭躲開,哈哈大笑:“看!惱羞成怒了!”
“你才惱羞成怒!”江書瑤跳起來追他,追了兩步,腿還軟著,又跌坐回來,氣得直捶草坪,“你給我等著!”
陳一帆笑夠了,又看向陳若欣:“那陳若欣呢?你跟他們什麼關係?”
陳若欣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是他們同桌……”
“同桌?”陳一帆眨眨眼,“那他們倆天天秀恩愛,你不難受?”
“陳一帆!”江書瑤抓起第二隻水瓶。
這次砸中了,正中陳一帆腦門。
“哎喲!”陳一帆捂著腦袋,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行行行,我不說了,不說了!”
沈安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
“歇夠了就回教室。”他說,“下節自習課,李老師要查作業。”
陳一帆的笑容瞬間凝固:“查、查作業?我數學還沒寫完!”
“那你還在這兒八卦。”
“我這就走!”陳一帆一骨碌爬起來,跑出兩步,又回頭喊,“沈安,待會兒借我抄……不是,借鑒一下!”
“不借。”
“求你了!”
“自己寫。”
陳一帆哀嚎著跑遠了。
操場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江書瑤還坐在草坪上,臉紅未褪,小聲嘀咕:“這個陳一帆,煩死了……”
“他就那樣。”沈安說。
“安安,”江書瑤抬頭看他,欲言又止,“他剛才說……說青梅竹馬,將來要結婚……”
沈安看著她。
江書瑤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映著秋日的光。
她的臉還紅著,不知道是剛才跑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走了。”沈安伸手,把她從草坪上拉起來,“回教室寫作業。”
“你還沒回答我呢!”江書瑤被他拉著走,還不依不饒。
“回答什麼?”
“就是……陳一帆說的……”
“他胡說八道,你信?”聽到江書瑤那支支吾吾的語氣,沈安故意說道。
“我、我不信!”江書瑤頓了頓,“可是,他有一點說得對……”
“哪點?”
“我們是青梅竹馬。”江書瑤說得認真,“這是真的。”
“這當然是真的呀。”沈安笑了,然後拉著她往教學樓走。
陳若欣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一步一步,踩著自己的影子。
走到教學樓前,江書瑤忽然停下,回頭沖陳若欣招手:
“若欣,快走!一會兒遲到了!”
“來了。”陳若欣小跑兩步,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