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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芥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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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芥末

另一邊,江書瑤已經風風火火地端著滿滿一盤炸雞塊、芝士焗生蚝和兩塊粉色的小蛋糕跑了回來。

她一屁股在靠窗的軟座上坐下,獻寶似的把最大的一塊草莓慕斯用小叉子鏟到了陳若欣的盤子里:“若欣!這個蛋糕上面有整顆草莓!我特意搶的最後一個!”

“書瑤,你自己吃……”

“我還有巧克力味的呢!”江書瑤笑嘻嘻地咬了一大口手裡的雞翅,又把一盤三文魚推到江立誠面前,“爸!你不是天天吹你能吃辣嗎?沾這個綠色的芥末嘗嘗!”

江立誠不信邪地夾了一大塊蘸滿芥末的魚肉塞進嘴裡。

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大,捂著腦門直抽冷氣,眼淚都快嗆出來了:“咳咳咳……我滴個乖乖!這玩意兒直衝天靈蓋啊!”

江書瑤在旁邊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嘴裡的飲料噴出來。

陳若欣看著這父女倆打鬧的樣子,眼角也忍不住跟著彎了彎。

她拿起小叉子,輕輕切下一小塊草莓慕斯送進嘴裡。

奶油很軟,草莓很甜,在舌尖上一抿就化了開來。

窗外是新街口繁華無盡的車水馬龍,陽光透過高層的大落地窗落下來,把桌上的果汁杯映得五彩斑斕。

江立誠灌了整整大半杯冰紅茶,才總算把舌尖上那股直衝天靈蓋的芥末勁兒壓了下去。

他抬手抹了把被嗆出來的眼淚,看著對面笑得東倒西歪的閨女,自己也忍不住樂了:“你個小丫頭片子,專坑你親爹!”

“誰讓你天天吹自己無辣不歡的!”江書瑤嘴裡嚼著雞翅,小下巴揚得高高的,“這叫檢驗真理!”

江立誠哼笑了一聲,拿夾子從鐵板燒的盤子里夾了塊煎得噴香的羊排,放進陳若欣面前的空碟里:“若欣,別光看熱鬧,多吃點肉。小姑娘太瘦了,上高中體力跟不上可不行。”

陳若欣正小心翼翼地咽下嘴裡的草莓慕斯,冷不防碟子里多了塊熱氣騰騰的羊排,連忙放下小叉子,端端正正地欠了欠身:

“謝謝江叔叔……”

“這孩子,說了多少回了,跟我們吃飯不用這麼拘著。”江立誠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看著陳若欣,語氣放得溫和了許多。

“老陳在工地上幹活踏實,腦子也靈光,前兩天倉庫進料單上的型號對不上,還是他頭一個看出來的。

我打算等下個月開春了,讓他帶個四五個人的小班組,專門管材料進出,不用天天頂著太陽搬大件了。”

陳若欣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眼眶一熱,抬頭看著江立誠,聲音里滿是認真:“江叔叔……謝謝您照顧我爸爸。”

“嗨,這叫什麼照顧,是他自己做事對得起工錢。”江立誠擺了擺手,爽朗地笑了笑,“再說了,你跟書瑤一個班,成天幫她順數學題,我這個當爹的還沒正經謝過你呢。”

江書瑤在旁邊聽得直點頭,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就是!若欣整理的勾股數特別好用,我考試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了!”

吃完飯下樓,已經是一點半過了。

新街口的午後陽光正好,春風把廣場上的水汽吹得微涼,巨大的商業樓倒映在光滑的地面上。

江立誠去地下車庫取車,讓三個孩子在商場一樓的側門旁等著。

江書瑤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兩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在光潔的大理石階梯上一蹦一跳:

“安安,你猜我剛才吃了多少?”

沈安站在路燈陰影下,雙手插兜:“四塊蛋糕,半盤雞翅,還有兩杯帶氣的甜水。”

“少算了一個!”江書瑤得意地豎起一根手指,“我還吃了半隻大閘蟹!”

“那是江叔叔幫你剝的。”

“他剝的也算我吃的!”江書瑤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隨後轉身拉住陳若欣的胳膊,笑嘻嘻地問,“若欣,你吃飽了沒?”

陳若欣被她拉著,眉眼彎彎地抿唇點頭:“吃得很飽,蛋糕很好吃。”

“下次期中考完咱們還來!”江書瑤興沖沖地規劃著,“到時候咱們去吃二樓那家牛排,聽說那家有會拉絲的芝士!”

陳若欣聽著她毫無遮攔的雀躍,輕輕應了一聲:“好。”

沒一會兒,白色的二手麵包車打著雙閃靠在了路沿上。

車子順著中山南路一路往南開,車廂里開著換氣扇,吹著帶著泥土腥味的初春風。

江書瑤在後座上沒鬧騰五分鐘,就因為吃得太飽加上車子輕微的晃動,腦袋一點一點地開始打瞌睡。

最後整個人順著椅背一歪,把頭抵在沈安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安微微側了側身子,讓她靠得穩當些,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倒退的梧桐樹影上。

坐在後排的陳若欣側過頭,看見江書瑤熟睡的側臉,又看了看沈安扶著她、怕她滑下去的手,眼底閃過一抹極柔和的光,隨即安靜地轉過頭去。

下午兩點半,麵包車先拐進了城北那片老舊小區的路口。

江立誠把車停穩,回頭笑著叮囑:“若欣,回家路上注意看車。”

“知道的,謝謝江叔叔。”

陳若欣背上書包下了車。

她走到車窗邊,透過玻璃朝沈安和還在熟睡的江書瑤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書瑤睡著了,我就不吵醒她了……周一學校見。”

沈安朝她點了點頭:“周一見,路上慢點。”

陳若欣退後半步,站在略顯破舊的居民樓前,目送白色的麵包車掉頭離開。

車子重新匯入主幹道,往城南老巷開去。

回到江家小院時,剛過三點。

江立誠把車停在巷口,就急匆匆騎著電動車趕回了工地。

沈安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江書瑤從後座拉下來,小姑娘踩在青石板上還直打晃,一路被沈安半扶半拽地帶進了對門的院子。

溫書儀正好查完賬回來,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見閨女這副吃飽了犯困的樹懶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又是吃了多少?路都走不直了。”

“撐著了。”沈安把江書瑤交到溫書儀手裡,順手把她掉在後座上的薄荷棒棒糖放在石桌上,“睡了一路。”

“行,小安辛苦你了,快回屋歇著去吧。”溫書儀揉了揉江書瑤的臉蛋,把人往屋裡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