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蛋糕
第86章 蛋糕
第86章 蛋糕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打響后,沈安在前面帶路,三人穿過人聲鼎沸的校園林蔭道,往校門口走去。
走到城南老巷時,夕陽正把半條青石板路染得金黃。
巷子深處的沈家院門大敞著,廚房的煙囪里升起裊裊的白煙,空氣里瀰漫著滾油炸魚的焦香和紅燒肉濃郁的醬汁味。
江立誠的大嗓門早在院門外就聽得清清楚楚:
“老沈,火候差不多了!趕快把蔥姜蒜爆香,這鱖魚澆上糖醋汁才叫地道!”
“催什麼催,你江立誠除了吃還會啥,掌勺還得看我的!”沈國平系著一條洗得有些褪色的圍裙,手裡握著大鐵勺,在灶台前忙得熱火朝天。
江書瑤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院子,把書包隨手往葡萄架下的石桌上一扔:
“爸!沈叔叔!我們回來啦!”
江立誠手裡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從廚房出來,一抬頭看見三個孩子,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哎喲,小壽星回來了!若欣也來啦,快快快,屋裡坐,桌上有剛洗好的草莓和蜜桔,先墊墊肚子!”
陳若欣邁進院門,拘謹地站在石板路邊,微微躬了躬身子:
“江叔叔好,沈叔叔好。”
“這孩子,到了這兒就跟到自己家一樣,別總這麼客氣!”沈國平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手裡還拿著鍋鏟,樂呵呵地招呼,“蘇老師在堂屋擺桌子呢,若欣快進去喝口熱茶!”
蘇婉和溫書儀正從堂屋裡出來,手裡端著成套的青花瓷碗筷。
溫書儀一見陳若欣,立刻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溫和地笑道:
“若欣來啦,路上風大不大?餓了吧?馬上就能開飯了。”
“不餓的,溫阿姨。”陳若欣小聲應著,順勢就要伸手去接溫書儀手裡的碗碟,“阿姨,我幫您擺吧。”
“不用你沾手,今天你們仨是主角,去院子里玩會兒去。”溫書儀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硬是把她推到了石桌旁坐下。
沈安把書包擱在堂屋門邊的木椅上,端了三杯溫熱的大麥茶出來,放在石桌中央。
初夏的傍晚,天色暗得很慢。
葡萄架上的嫩綠葉片在微風裡輕輕晃動,在泛著青光的石板地上落下一片斑駁的碎影。
江書瑤一邊剝著手裡的蜜桔,一邊把自己剝好的大半邊塞進陳若欣手裡,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若欣你快嘗嘗,這個蜜桔可甜了,一點都不酸!”
陳若欣接過桔子,低頭咬了一瓣,清甜的果汁在嘴裡炸開,她忍不住抿著唇笑了笑:
“真的很甜。”
沈安坐在對面,手裡捧著溫熱的茶杯,看著兩個女孩在暮色里分桔子吃,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六點半整,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院子正中央拉起的一盞白熾燈啪的一聲亮起,灑下一片溫暖的暖黃光暈。
八仙桌被搬到了天井正中。
沈國平和江立誠合力把最後一道松鼠鱖魚和一大盆冬瓜排骨湯端上桌,滿滿當當擺了十二道菜。紅燒大蝦油亮透紅,清蒸鱸魚鮮嫩多汁,剛出鍋的糖醋排骨泛著誘人的焦糖色澤。
“齊活!”沈國平解下圍裙往椅背上一搭,擦了把腦門上的汗,“來來來,都坐下!”
兩家大人依次落座。
江立誠開了一瓶陳年白酒,先給沈國平倒滿,又給自己滿上一盅,站起身來紅光滿面地舉杯:
“今天是個大好日子!兩個孩子十三歲整了!一晃眼,從小毛頭長成了初中生,成績還一個比一個爭氣!老沈,咱們走一個!”
“幹了!”沈國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哈出一口帶著酒香的熱氣。
蘇婉和溫書儀相視一笑,端著杯子抿了口果汁。
“若欣,多吃點大蝦,小安下午特意囑咐他爸買的活蝦。”蘇婉一邊說著,一邊拿公筷夾了兩隻剝好的大蝦放進陳若欣碗里。
陳若欣有些受寵若驚地端著飯碗,連忙小聲應道:“謝謝蘇阿姨……”
江書瑤在旁邊大快朵頤,一手抓著排骨,一手拿著筷子,吃得滿嘴流油。她一邊嚼著,還不忘伸長脖子給沈安夾了一塊魚腩肉:“安安,吃這個!我爸做的松鼠鱖魚,這塊沒刺!”
陳若欣坐在旁邊,看著這熱熱鬧鬧的一家人互相拆台打趣,手裡的筷子不自覺地放慢了。
沒有客套,沒有疏離,只有順理成章的親昵與溫暖。
她低頭吃著碗里蘇阿姨夾的大蝦,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但嘴角卻一直悄悄抿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酒過三巡,菜吃得差不多時,溫書儀和蘇婉起身進了裡屋。
不多時,兩人合力捧著一個碩大的粉色蛋糕盒走了出來,輕手輕腳地放在了八仙桌正中央。
“蛋糕來咯!”溫書儀笑著解開綁在上面的金色緞帶。
紙盒掀開的那一刻,一個足足有三層高、通體抹著雪白動物奶油的鮮奶蛋糕展現在眾人眼前。
頂層密密麻麻鋪滿了一整圈鮮紅欲滴的大草莓,草莓表面還刷著一層晶瑩剔透的果膠,在白熾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中間用巧克力醬工工整整寫著一行小字:
“祝安安、瑤瑤十三歲生日快樂!”
“哇——!”江書瑤兩隻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沈國平從兜里摸出打火機,把兩根紅色的數字蠟燭“1”和“3”插在最頂端,啪的一聲點燃。
火苗在初夏的夜風裡輕輕搖曳。
溫書儀伸手關掉了院子里的白熾燈。
四周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蠟燭微弱而溫暖的光芒,映亮了圍在桌邊每一個人的笑臉。
“來,許願!”江立誠拍了拍手。
江書瑤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雙手合十抵在下巴前,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輕輕顫動。
沈安坐在她身側,也緩緩閉上了眼。
在微弱的燭火搖曳中,他聽見身旁小姑娘細微的呼吸聲,聽見對門院子里偶爾傳來的犬吠,聽見頭頂香樟樹葉摩挲的沙沙聲。
十三歲。
前世那些冰冷而蒼白的日子,早已在這一聲聲煙火氣里被徹底洗刷乾淨。
“吹蠟燭咯!”
大人們拍著手打起節拍,江書瑤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沖沈安喊道:“安安,一、二、三,一起吹!”
“呼——”
兩人同時傾身,一口氣將那跳動的燭火吹滅。
院子里的白熾燈重新亮起。
江書瑤抓起塑料切刀,迫不及待地切下了最頂端那塊帶著最大一顆紅草莓的蛋糕,雙手捧著白瓷盤,笑嘻嘻地遞到了沈安面前:“喏!最大的草莓給你!”
沈安接過盤子,抬眼看她:“不是說草莓是你的?”
“今天我大度,分你一顆!”江書瑤嬌憨地揚了揚下巴,隨即又切下第二塊帶草莓的,小心翼翼地遞到陳若欣手邊,“若欣,給!這顆第二大!”
陳若欣雙手接過盤子,看著那塊沾滿白奶油的草莓,抬頭對上江書瑤燦爛的笑臉,認真地輕聲道:
“謝謝你,書瑤。”
“快吃快吃,奶油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