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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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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88章 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上午第二節課的大課間,

江書瑤整整一堂數學課,脖子至少往右邊扭了八回。

每一次扭過去,視線精準砸在沈安掛在桌邊的那隻黑色雙肩包上——準確地說,是落在書包側面那個拉鏈拉得嚴嚴實實的暗袋上。

那封,封著金邊愛心火漆、散發著一股子洋甘菊怪味的粉色信封,就躺在裡面。

下課鈴剛響,李老師夾著教案邁出教室門,江書瑤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聲刺耳的輕響。

她一把拽住了剛好來門口找她的喬星野,不由分說地把人往教室外拖。

喬星野的手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嘴裡直抗議:“哎哎哎,慢點!江書瑤你吃槍葯了!”

兩人一路穿過吵鬧的走廊,江書瑤向她抱怨著剛才發生的事。

操場上,同班的周凱正在籃球架底下跟人搶籃板,一眼看見喬星野走過來,隔著半個球場扯著嗓子大喊:“星野!幫我帶瓶冰紅茶!要最冰的!”

喬星野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在小賣部買了兩罐冰鎮可樂,她把其中一罐貼在江書瑤氣鼓鼓的腮幫子上,冰得江書瑤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

“行了,從剛才下課臉就拉得跟長白山似的。”喬星野拉開拉環,汽水白沫滋滋地冒出來,說:“不就是一封情書嗎?沈安連看都沒看直接塞暗袋裡了,你至於氣成這副德行?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安把你家院子里的那口大魚缸給砸了。”

江書瑤一把摳開易拉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罐,抹了把嘴角,眉毛擰成一團:

“誰稀罕管他看不看!我是煩那幫人,天天沒事幹凈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還金邊火漆、洋甘菊香水……一股子中藥鋪子混著花露水的怪味,熏得我一上午腦仁疼!長得好看成績好就了不起啊?

一天天招蜂引蝶的討厭鬼,回頭我就去溫阿姨那告狀,說他早戀影響學習!”

“得了吧你,溫阿姨要是知道有人給沈安遞情書,第一反應絕對是笑眯眯問人家姑娘喜不喜歡吃蘇州糕點。”

喬星野靠在粗糙的梧桐樹榦上,鏡片后的眼睛微微彎起來,帶著點看戲的揶揄,“再說了,你跟沈安從小一塊長大,兩家門對門隔著六七步路,他每天放學推車等的是誰,你心裡沒數?”

江書瑤踢飛腳邊一顆小石子,嘴裡哼哼唧唧:“那不一樣……反正看著就煩。”

樹蔭底下安靜了片刻,只有遠處操場上傳來的拍球聲和哨子聲。

“書瑤。”喬星野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

“幹嘛?”

“你整天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防著其他人。”喬星野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你就真覺得,沈安身邊只有那些外頭撲上來的花花草草?”

江書瑤愣了一下,順著喬星野的視線往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一臉莫名其妙:“不然呢?他那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咱們幾個,平時在班裡跟誰多說過三句廢話?連陳一帆找他抄作業都得看他心情。”

喬星野嘆了一口氣,伸手把散文集換了個手抱,眼神裡帶著一種看傻子似的心疼。

“我是說陳若欣。”

陳若欣這三個字吐出來,江書瑤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裡的易拉罐停在半空,嘴唇微微張著,半天沒合上。

操場上的風捲起地上一層薄薄的浮塵,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足足過了五秒鐘,江書瑤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乾巴巴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聲音里透著的一絲髮緊:

“星野,你言情小說寫魔怔了吧?若欣?

怎麼可能!若欣是我最好的朋友好不好!她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在班裡就跟我們兩個熟。

他們倆就是普通的同桌,加我一個,我們是天下第一好三人組!”

她越說語速越快,一口氣把“三人組”的各種鐵證搬了出來,像是在極力向喬星野證明,又像是在急著把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某種念頭按滅下去。

喬星野沒打斷她,等她一口氣說完,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江書瑤,你平時挺機靈一個人,怎麼一到這事上就跟缺根筋似的。”

“我哪缺根筋了!”

“書瑤,二班那個遞情書的,不過是仗著膽子大,想撞撞大運。

但陳若欣不一樣。她那雙眼睛,只要沈安在場,什麼時候真正離開過他身上?”

喬星野的聲音繼續落下來,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小鎚子似的敲在江書瑤的胸口。

江書瑤站在原地,初夏帶著微熱的風吹在臉上,她卻覺得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

那些過去一年多里被她視作理所當然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瘋狂倒帶——

江書瑤一直以為,陳若欣只是自卑,只是因為家裡條件不好、沒有媽媽,所以才那麼膽小、那麼敏感。

她心疼陳若欣,所以把自己最好的零食分給她,在班裡誰要是敢說陳若欣一句閑話,她江書瑤第一個衝上去跟人拍桌子。

她從沒想過,在陳若欣那層厚厚的小心翼翼和卑微感激底下,還藏著別的東西。

藏著和她一樣、甚至比她藏得更深、更沉的喜歡。

“……她怎麼可能喜歡安安呢。”江書瑤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前那顆被踩碎的小石子,聲音小得幾乎快要聽不見,“她從來沒跟我說過。”

“她怎麼可能跟你說?”喬星野嘆了口氣,“你天天當著全班的面喊‘安安是我的’,兩家住對門,父母天天在一塊打麻將吃飯。陳若欣連自己下個月的資料費都要去撿廢品湊,她拿什麼跟你爭?她要是敢露出一丁點意思,連現在這個三人組的位置都保不住。”

喬星野把空易拉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她不是要跟你爭沈安,江書瑤。她只是太喜歡了,又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寧可當個影子,安安靜靜跟在後面看著。你防外頭那些人沒用,真正把沈安刻進骨子裡的,天天就在你和沈安之間。”

預備鈴刺耳地響了起來,回蕩在空曠的操場上。

“回去吧,下節英語課。”喬星野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回過頭,“我提醒你不是讓你去跟她鬧。陳若欣那性格,你要是去質問她,她明天就能找班主任申請換座位,然後從你們倆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你自己想清楚。”

她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顆裹著粉色糖紙的草莓硬糖,塑料糖紙在掌心裡被捏得咔咔作響。

那是今天早上去學校前,沈安塞進她口袋裡的。

平時只要沈安給她糖,她就能高興一整天,逢人就要炫耀“安安今天又給我帶糖了”。

可現在,那顆硬糖硌在掌心裡,稜角分明,扎得掌心的軟肉一陣陣發疼,她沒有把糖剝開,只是慢慢合攏五指,把那顆草莓糖死死攥在了手心裡。

江書瑤一個人在樹蔭下站了半分鐘。

手裡的罐子早就被捏得變形,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罐子里剩下的半口汽水喝完,快步朝著教學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