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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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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過年

第9章 過年除夕那天,天還沒亮透,沈安就被第一掛鞭炮吵醒了。

“噼里啪啦——”

巷子里不知誰家這麼勤快,天蒙蒙亮就放了頭一掛開門炮。

接著第二掛、第三掛,整條巷子都被炸醒了。

沈安把被子蒙過頭頂,聲音還是往耳朵里鑽。

正想再賴會兒,蘇婉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套新棉衣:“醒了正好,起來穿衣服。”

“媽,天還沒亮。”

“除夕不賴床。”蘇婉把他從被窩裡撈出來,“洗把臉,今天忙的事多著呢。”

沈安打著哈欠被套進棉襖,照了照鏡子,他覺得自己像個行走的棉被卷。

“安安——!”

對門準點開喊。

“我在。”

江書瑤很快跑了過來。今天她換了件棗紅色的新棉襖。

她站到沈安面前,把腦袋一低。

沈安伸手,在她頭上摸了兩下。

除夕的重頭戲,是年夜飯。

兩家人照例搭夥,在沈家院子里吃。

沈國平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菜單,江立誠更誇張,往廚房塞了半扇豬。

沈國平和江立誠被分配剁肉餡。

兩個男人一人一把菜刀,把案板剁得“咚咚”響,跟比賽似的。

“我這餡,剁得細!”

“細什麼,都成肉泥了!”

“肉泥才好吃!”

沈安蹲在門檻上,看兩個爸爸掄菜刀。

“安安!”江書瑤從廚房裡躥出來,神神秘秘地攥著個小拳頭,“你猜我手裡是什麼?”

沈安看了一眼她油亮亮的嘴角,一秒鐘就猜出了答案。

“炸丸子。”

江書瑤眼睛瞪圓了,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你嘴巴上還沾著油。”

“我、我就吃了一個!”江書瑤趕緊聲明,又補充,“不對,是媽媽讓我嘗的!”

“嘗了幾個?”沈安笑著反問,他最了解這小丫頭了。

江書瑤掰著手指頭,數到第三根的時候停住了,小臉一紅,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媽媽說,炸丸子要先嘗三個,才能知道鹹淡。”江書瑤一本正經地回答。

沈安:“……”

這個理由,編得比他還像。

江書瑤忽然把小手一攤:“喏,給你留的!”

她手心裡,藏著半個炸丸子,已經捏得有點扁了。

沈安看著她。

心裡有些感動,這姑娘,偷吃都不忘給他留半個。

“吃呀!”江書瑤往他嘴邊送。

沈安張嘴,把半個丸子吃進嘴裡。

又酥又香。

確實不錯!

江書瑤眼睛笑成月牙:“好吃吧?”

“嗯。”

“我也覺得!”她舔了舔手指,“所以我一口氣嘗了五個!”

沈安:“……”

五個。

說好的三個呢?

他越來越覺得,江書瑤是因為一口氣吃了五個,吃到第六個的時候,有點膩了,剩下一半不想吃了,剛好可以給他。

沒一會就開始包餃子了,沈國平擀皮,江立誠包餡,兩個人合作了幾分鐘,互相看不上。

“你這皮,厚的厚薄的薄!”

“你包的這是餃子?這明明是小籠包!”

“你懂什麼,餡大才實在!”

“那你乾脆包個獅子頭進去得了!”

“你家餃子里藏著獅子?”

蘇婉看不下去了,把兩人攆去洗菜,自己上手。

蘇婉擀皮,溫書儀包餡,兩個媽媽配合默契,餃子一個個立在案板上,整整齊齊,跟列隊似的。

沈安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看。

蘇婉遞給他一小團面:“想學嗎?”

“想。”

沈安洗了手,舀一勺餡,放在麵皮中間,對摺,一捏。

一個餃子,圓鼓鼓地站在案板上。

沈國平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比老江包的好看十倍!”

“你就吹吧!”江立誠不服,過來一看,不吭聲了。

沈安又包了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比一個周正。

蘇婉看著案板上立得整整齊齊的餃子,眼裡全是笑:“我兒子這手巧。”

“隨我!”沈國平搶功。

“你包一個我看看。”蘇婉說。

沈國平抄起麵皮,舀了滿滿一勺餡,一捏,“噗”,餡從兩邊擠了出來。

滿院鬨笑。

沈安看了看自己包的餃子,又看了看他爸手裡那個“開口笑”,默默把小板凳往媽媽那邊挪了挪。

江書瑤也搬著小板凳湊過來:“我也要包!”

溫書儀給了她一小團面。

江書瑤學得有模有樣,包出來的餃子,餡是進去了,就是形狀……一言難盡。

像個小元寶,又像只趴著的癩蛤蟆。

傍晚,年夜飯上桌。

兩家人圍坐一張大圓桌。

“開飯前,說兩句!”沈國平站起來,端著酒杯,“第一杯,敬咱兩家人,平平安安!第二杯,敬老江,明年發大財!第三杯……”

“你少喝點。”蘇婉把他按回座位,“明天還要去拜年。”

沈國平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江立誠憋著笑:“沒事,我替老沈說!第一杯敬平安,第二杯敬發財……”

“你也少喝點。”溫書儀輕飄飄一句。

江立誠也坐下了。

兩個爸爸對視一眼,把酒杯換成茶水,以茶代酒,碰了個響。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江書瑤吃得滿嘴油光,還不忘伸筷子給沈安夾菜:“安安,這個好吃!”

“我自己夾。”

“這個也好吃!”

“碗里放不下了。”

“那我幫你吃!”江書瑤把沈安碗里的一塊排骨夾到自己碗里,“這樣就能放下了!”

沈安:“……”

吃過晚飯,一直熬到接近零點,巷子里鞭炮聲密了起來。

“快!零點到了,出去放炮!”沈國平抄起一串長鞭炮就往外沖。

江立誠抱起一箱煙花跟在後頭。

江書瑤一聽要放炮,小臉“唰”地白了,一頭扎進沈安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我不要去!炮好響!”

沈安被她抱得緊緊的。

“那你在屋裡看。”沈安說。

“不行!”江書瑤把頭搖成撥浪鼓,想了想,又小聲說,“你陪我,我就不怕。”

沈安嘆了口氣。

他領著江書瑤走到院門口,兩人貼著門框,只露出半張臉。

巷子里,沈國平和江立誠已經把鞭炮鋪開。

火柴一劃,“滋滋”聲響起來。

江書瑤立刻把臉埋進沈安的棉襖里,兩隻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噼里啪啦——!”

沈安低頭看了看懷裡縮成一團的江書瑤。

他抬起手,幫她捂住了耳朵。

江書瑤感覺有手覆上來,從棉襖里抬起半張臉,就看見滿天煙花“砰”地炸開。

金色、紅色、綠色,在頭頂鋪成一片。

她愣住了,耳朵還捂在沈安手裡,眼睛卻捨不得眨。

“安安!”她在震天的鞭炮聲里喊著,“好漂亮!”

沈安看著她被煙花映亮的小臉。

“嗯。”

“明年還要一起看!”

“嗯。”

江書瑤笑得眼睛彎彎,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零點過了,鞭炮聲漸漸稀下去。

兩個小豆丁窩在堂屋的沙發上守歲,說好要熬到天亮。

結果不到一點,江書瑤就靠在了沈安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沉,最後“咚”地一歪,睡著了。

沈安想動,又怕驚醒她,只能僵著身子坐著。

江書瑤睡得迷迷糊糊,手還不老實地摸索,摸到沈安的手指,熟練地抓住了。

大人們收拾完桌子,過來一看,兩個小傢伙一個坐得筆直,一個掛在他胳膊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沈國平躡手躡腳要把沈安抱回屋。

剛把人抱起來,江書瑤的小手還抓著沈安的手指,跟著被帶了起來。

沈國平:“……”

蘇婉、溫書儀、江立誠,全圍過來看。

“掰不開了?”江立誠試著輕輕掰了掰。

江書瑤哼了一聲,抓得更緊。

四個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蘇婉發話:“算了,就讓他倆在沙發上睡吧,抱床被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