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Crawler

第98章 病。

重生后,青梅和天降都愛上我了! — www.novel543.com · All chapters

第98章 病。

第98章 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電子屏上滾動提示血液科加急報告已生成。

陳若欣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印表機前,把條形碼對準了紅外掃描口。

“滴”的一聲脆響。

印表機內部傳來齒輪咬合的輕響,幾秒鐘后,一張帶著微溫的十六開白紙從出紙口滑了出來。

陳若欣雙手把化驗單拿起來。

哪怕她只是個初二的學生,對醫學術語一竅不通,但化驗單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粗體黑字和紅色箭頭,依然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她的視線里。

陳若欣雖然看不懂幼稚細胞是什麼意思,但血紅蛋白後面那個“重度貧血”和血小板後面的“危急值”,以及整整翻了四倍多的白細胞數字,讓她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兩隻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薄薄的化驗單在指尖發出嘩啦啦的顫音。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走回長椅邊。

“爸……單子出來了,”陳若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大夫讓咱們拿回診室給他看。”

陳林生探頭看了一眼單子,滿眼都是看不懂的洋文和數字,見女兒臉色有些發白,還以為是餓的,撐著膝蓋站起身:“走吧,看完了好去吃面。”

兩人再次推開3號診室的木門。

老主任接過化驗單,目光掃過第一行白細胞數值的瞬間,臉色驟然一沉。

他推了推老花鏡,把單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隨後摘下眼鏡,轉頭看著陳林生,臉上的表情嚴肅得沒有一絲笑意:

“陳林生,你家裡還有其他直系親屬在南京嗎?愛人呢?或者兄弟姐妹?”

陳林生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沒別人,愛人早就走了,老家也沒熟悉的人了,就我和閨女兩個。大夫,這單子上寫的是啥意思?是不是營養不良?”

老主任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灰、穿著洗舊中山裝的漢子,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半大姑娘,嘆了一口氣。

“我直說了。”老主任放下筆,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血常規非常不好。白細胞高得離譜,血小板只剩18個,正常人最低也要125。外周血里已經看到了將近一半的原始幼稚細胞,這是血液系統造血功能嚴重紊亂的典型指征。”

陳林生聽得雲里霧裡,下意識地問:“大夫,這……這是個什麼病?嚴不嚴重?開點葯回去吃行不行?”

“開藥不行。”老主任語氣堅決,指著化驗單上的紅章,“初步高度懷疑是急性白血病,也就是老百姓常說的血癌。血小板低於20屬於極高危狀態,隨時可能出現自發性顱內出血或者內臟大出血,會有生命危險。”

“啪嗒”一聲。

陳若欣手裡緊攥著的那個小布包,從肩頭滑落,重重砸在診室的地板上。

“白血病”三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在小小的診室里轟然炸開。

陳林生整個人徹底僵在圓凳上,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他兩隻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乾癟氣音,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現……現在不能回去。”老主任沒有給他們發愣的時間,迅速拉過住院申請單開始簽字蓋章,“必須馬上辦急診住院手續,住進血液科病房。今天下午就得安排做骨髓穿刺和活檢,做流式細胞學分型,明確到底是哪一種急性髓系白血病分型,然後立刻止血、輸血小板,準備誘導化療。”

老主任把住院單撕下來,遞向陳林生:“住院押金先交五千。抓緊去辦,不能拖,多在外面走動一分鐘都是拿命在賭。”

五千。

這兩個字砸下來的時候,陳林生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險些從圓凳上栽下去。

他緩緩低下頭,兩隻手在膝蓋上死死抓緊了中山裝的布料,指節泛出慘淡的青白。

五千塊錢。

他一年到頭在工地上拼死拼活,扣掉房租和女兒的學費飯錢,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積蓄,加起來也不過幾萬來塊。

“大夫……”陳林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底層人特有的乾澀與絕望,“要……要是治這個病,前後總共……得花多少錢?”

老主任沉默了兩秒,看著父女倆單薄寒酸的穿著,眼神里掠過一絲不忍,但還是說了實話:

“前期誘導化療加上抗感染、輸血製品,順利的話要五到八萬。如果後期需要做造血幹細胞移植……至少要準備二三十萬以上。”

診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生生抽干,只有窗外遠處傳來的救護車鳴笛聲,尖銳地劃破了初夏的晴空。

陳林生坐在圓凳上,緩緩鬆開了抓著褲腿的手。

他臉上的驚慌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灰敗與死寂。

他慢慢彎下腰,伸手把地上陳若欣掉落的小布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遞還給女兒。

“大夫,謝謝你。”陳林生站起身,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子,“單子我先拿著……我和娃回去商量商量。”

“陳林生!你不能走!”老主任急得站了起來,拍著桌子,“你血小板只有18!摔一跤顱內出血人就沒了!這不是商量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大夫。”陳林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拉住陳若欣冰涼的手腕,轉身往診室外走。

“爸……”陳若欣被他拉著走出診室,腳下像踩著棉花一樣虛浮。

剛走到走廊拐角處的自動售水機旁,陳林生的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順著冰涼的白色瓷磚牆面緩緩滑坐到了地上。

他靠著牆根,兩隻手死死捂著臉,粗糙寬大的指縫裡,眼淚混合著冷汗無聲地大顆大顆往下淌。

這個在工地上扛過上百噸水泥、受過工傷連哼都沒哼過一聲的硬漢,在這一刻,被一張薄薄的化驗單和幾十萬的天文數字徹底壓垮了脊樑。

“若欣啊……爹對不住你……”陳林生把頭埋在膝蓋里,喉嚨深處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嗚咽聲,“爹沒用……爹拖累你了……”

陳若欣跪坐在水泥地上,兩隻手緊緊抱著父親顫抖的肩膀。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醫生和病人家屬投來異樣的目光,但沒有人停下腳步。

在這棟大樓里,這樣的絕望每天都在不同的人身上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