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何強與崔燕

第14章 何強與崔燕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崔琰就醒了。

戚冰雪比他醒得更早，已經輕手輕腳地穿好了衣裳，正坐在桌前對著小鏡子編辮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單麻花辮垂在胸前，發尾還是用那根紅色絲綢布條綁著。

崔琰靠在床頭看了她一會兒。

戚冰雪從鏡子里瞧見他的目光，耳根一紅，嘴上卻裝作若無其事。

“醒了就起來，今天還有好多事呢。”

“還有騎我車帶何強去鄉上，慢點。”

“知道了。”

早飯是戚冰雪和崔淼一起做的。

崔琰特意交代崔淼煮了白米粥，又蒸了兩個雞蛋羹。

自己親自上用家裡的大豆油炒了白菜。

劉翠芳從屋裡出來，看到桌上的早飯炒白菜，眉頭皺了一下，可礙著戚冰雪這個新媳婦在，到底沒說什麼，只是坐下悶頭吃了起來。

要知道家裡的大豆油平時她跟崔燕都不捨得吃。

至於崔燕她不在，昨晚就沒回來。

劉翠芳說她去小姐妹家住了一晚，崔琰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也沒多問。

無非就是昨天晚上，原本是要去找何強的，結果半路被她媽給追上了，就只能真的去了在鄉上的姐妹家裡住了。

吃過了早飯，崔琰帶著戚冰雪出了門。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吃飯的劉翠芳。

崔琰微微眯了眯眼，壓下了心頭那點不舒服，拉著戚冰雪走了。

路上，戚冰雪偏頭看他。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崔琰岔開話。

戚冰雪點了點頭，因為忙著要去大隊部上班，也就沒有多問。

她下鄉之後就被大隊安排做了記分員，這活不累，但要細心，每天各生產隊報上來的工分都要一筆一筆記清楚，月底匯總。

她做得不錯，大隊長趙德貴還誇過她字寫得好。

兩人走到村口分岔路，何強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今天特意收拾過，頭髮上抹了髮油，穿了一件白襯衫，可袖口的毛邊和皮鞋上的裂口藏不住。

下鄉接近兩年，這已經是他拿得出手的最好的衣服了。

何強見崔琰和戚冰雪一起走來，目光先在戚冰雪臉上黏了一下，被崔琰不動聲色地擋在前面。

“走吧。”

“我下午天黑前就能回來。”

戚冰雪沖崔琰點了點頭，往大隊部的方向去了。

她從頭到尾沒看何強一眼，走得利利索索，單麻花辮在背後輕輕晃著。

“何強，走吧去知青點騎冰雪自行車，我姐還在鄉上等著呢。”

何強訕訕地笑了笑，跟著崔琰往鄉上走。

在他內心要不是實在太想那事，他才不會跟長得不怎麼好看的崔燕結什麼婚呢。

他始終認為，只有戚冰雪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自己。

兩人到了鄉上，先去了崔燕說的那個小姐妹家找人。

那戶人家在鄉上東頭，一排紅磚房，院子里曬著兩竿子衣裳。

崔燕果然在那裡，正坐在堂屋裡跟人嗑瓜子，桌上攤著一把瓜子殼。

“姐，走了。”

崔琰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

崔燕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跟小姐妹擺了擺手，扭著腰出來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小一號緊身的碎花襯衫，扣子綳得緊緊的，把自己胸前的曲線顯露出來。

臉也化了妝抹得白白的，嘴唇塗了點東西，紅紅得就是不太自然，活脫脫的像個小丑。

崔琰看到以後差點笑出來，還好拚命忍住了。

看到何強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臉不臉的，只要身上有料等關燈就行。

“來了。”

崔燕迎上來，目光往崔琰身上掃了一眼，哼了一聲，又轉向何強。

三個人往國營飯店走。

何強、崔燕走在前面，崔琰落在最後，手插在褲兜里，指尖捏著一個小紙包。

等進了國營飯店，何強硬著頭皮點了四個菜，紅燒肉、醋溜白菜、炒雞蛋，還有一個肉片湯。

三個人坐下來，崔燕挨著何強，崔琰坐對面。

席間，崔琰主動提起。

“姐，何強跟我說，他想早點把事辦了。”

崔燕裝作矜持地低下頭，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何強嘴裡塞著紅燒肉，含含糊糊地點頭。

“那……那既然你家裡也著急，”崔燕放下筷子，拿捏著語調用夾子音說“那就下個月吧。正好秋收完了，村裡人都閑著，辦酒席也熱鬧。”

何強差點被肉噎住，瞪著眼看向崔琰，意思很明了。

一個月太久只爭朝夕啊！

崔琰給他倒了杯水，笑著說。

“姐，何強家裡催得緊，要不就下周吧。”

何強咽下那口肉，張了張嘴，可崔燕已經端起了杯子，笑盈盈地看著他。

“何強，你可是自己說的，想提前辦。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何強聽到是下周了，才高興的把杯子舉起來，跟崔燕碰了一下。

又把時間往前提了提。

“今天是周六，我看就下周一就很不錯。”

崔燕心滿意足地喝了口水，笑得跟朵花似的。

飯吃到一半，崔燕起身說去趟廁所。

她前腳剛走，何強猶豫了一下，也站起來說去解個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包間的門，明顯是乾柴烈火，在鄉上劉翠芳不在，正好第一次偷吃禁果，跑到外面沒人的牆角過癮去了。

在村裡要不是劉翠芳看著，兩人早就天天膩在一塊了。

知道兩人去幹嘛，崔琰索性坐在位子上沒動。

等到兩人的腳步聲遠了，他不緊不慢地從褲兜里摸出那個油紙包，在膝蓋上攤開。

粉末很細，顏色偏黃，帶著一點淡淡的藥味。

把紙包折成一道槽，手指輕輕一彈，粉末均勻地灑進了何強和崔燕的肉片湯碗里。

湯還冒著熱氣，粉末落進去瞬間就化開了，連個痕迹都看不出來。

崔琰拿起湯勺，在兩隻碗里分別攪了攪。

做完這一切，他把油紙揉成一團塞回褲兜，重新坐好，端端正正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進嘴裡慢慢嚼。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崔燕先回來了，臉上還帶著水漬，甩著手上的水珠坐回位子。

何強緊跟著也進了門，臉有點紅，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

“這湯不錯，趁熱喝。”

崔琰把湯碗往兩人面前推了推。

崔燕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咂了咂嘴。

“還行，比家裡做的好喝。”

何強也低頭喝了兩口，沒嘗出什麼異樣。

崔琰看著兩人一口一口地把湯喝下去，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默默算著時間。

醫務所的老陳頭說過，這葯給豬用的時候，半小時到一小時就能見效，人吃了會怎麼樣，他也不知道，但估摸著差不多。

他站起身，借口結賬離開。

打算給兩人待會發揮男女混合雙打，留足空間與舞台，

經過何強身後的時候，他拍了拍何強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何強，膽子大點才有肉吃。”

何強身子一僵，沒敢回頭。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崔燕的臉開始泛紅。

她扯了扯襯衫領口，嘟囔了一句。

“怎麼這麼熱？”

何強也坐不住了，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眼睛時不時地往崔燕身上瞟，喉嚨上下滾了兩下。

何強含糊地應了一聲，兩個人的目光已經黏在了對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