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借刀殺人
第十五章 借刀殺人
第15章 借刀殺人崔琰出了國營飯店,並沒有走遠,而是在斜對面的供銷社門口站了一會兒。
看著又出現在自己眼前,原本只存在自己記憶中的街道景色,陷入到了深深的回憶。
也是第一次對自己這一世的人生目標產生了一絲奇怪的鬆動,上一世自己就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那這一世是不是要再做一點別的呢?
崔琰看著在自己眼前匆匆經過的穿著各色破爛衣服的人群,這個時候,像戚冰雪能夠所有衣服都能穿上低氣溫的人,很是稀少,1000個人里恐怕也找不到一個。
大多數人的衣服,不是已經洗得掉色,就是衣服上全是各式各樣的補丁。
或許自己這一世,除了搞錢,應該還有更高的目標才對。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國營飯店裡忽然傳出一聲尖利的驚叫。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半條街都能聽見。
緊接著是碗碟摔碎的脆響,然後是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叫,混在一起,熱鬧得像炸了鍋。
崔琰知道是時候自己出場了,不緊不慢地往飯店走。
到了門口,正撞見一個系著圍裙的服務員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臉漲得通紅,嘴裡念叨著。
“造孽啊,這大白天的,在包間里就……”
崔琰側身讓她過去,推門進了飯店。
大堂里原本吃飯的人,早就都已經不散了,全都擠在了包間的門口。
一邊看著熱鬧,一邊叫喊著說。
“哎呀,是大白天的就在飯店裡就搞事情,簡直是不要臉。”
“傷風敗俗。”
“這種人就應該給送到治安局裡去,好好的給批鬥。”
崔琰快步走過去,掀開包間門帘,裡面的場面讓他差點沒繃住。
崔燕的碎花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頭髮散了一半,正一邊系扣子一邊抹眼淚。
何強的白襯衫皺成一團,皮帶扣都沒來得及扣好,正被一個中年男人揪著領子罵。
那中年男人是飯店的經理,氣得臉都歪了。
“你們兩個不要臉的東西!這是國營飯店,不是你們家炕頭!”
崔燕哭得滿臉是淚,見崔琰進來,像是見了救星,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
“弟,弟弟你幫姐說句話……”
崔琰看了一眼何強。
何強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雙手死死地抓著皮帶,還有拉鏈沒有拉好的褲子。
剛才兩人出去“解手”,果然沒幹好事。
自己的計謀可算是成功了,終於讓兩個人在知青可以回城的消息公布之前,讓兩個人徹底的綁死,崔燕過上好日子的可能。
崔琰深吸了一口氣,面上露出一種又驚又怒又痛心的表情。
“姐,何強,你們這是……”
他轉過頭對飯店經理賠不是,好話說了一籮筐,又塞了兩塊錢和幾張糧票過去,經理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包間的門帘重新放下來,崔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臉色沉得能滴水。
“姐,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崔燕抽抽噎噎地說不清楚,何強低著頭一聲不吭。
崔琰盯著何強,語氣冷下來。
“何強,我拿你當兄弟,你說想娶我姐,我幫你撮合。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何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剛才是怎麼了,自己之前與崔燕跑出去找沒人的地方做也就罷了,可是在國營飯店的包間里,剛才他確實是忍不住,這才辦下了錯事。
要怪就只能怪崔燕那個把她看得太緊的媽了,要不是她媽在,自己天天與崔燕爽一把,剛才還能讓自己把持不住嗎?
崔燕抹著淚,忽然抬起頭,帶著哭腔喊了一句。
“琰弟,你可得替姐做主!他、他欺負我……”
何強的臉一下白了。
崔琰看了崔燕一眼,心裡門清——剛才那場面,兩個人誰主動誰被動還真不好說。
可面上他不能這麼講,他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姐,你們婚事都定了,下周一就辦,你倆非要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現在好了,全鄉上的人都知道了,你讓姐以後怎麼做人?”
崔燕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本來只是覺得丟人,被崔琰這麼一說,猛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她還沒嫁過去呢,就在國營飯店跟何強鬧出這種事,傳出去她崔燕的名聲就全完了。
可轉念一想,反正要嫁何強了,提前圓房怎麼了?
男未婚女未嫁,只不過被撞見了……
“那、那反正下周就結婚了……”
崔燕小聲嘟囔。
崔琰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轉頭對何強說。
“何強,你現在就給個準話,下周一結婚,你辦不辦?”
何強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辦,肯定辦。”
他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
剛才那一出鬧的,他要是不娶崔燕,傳出去就是他耍流氓,那是要被抓的。
娶了崔燕,頂多是作風問題,大不了被人笑話幾句。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不敢不答應。
崔琰點了點頭,站起身。
“行。下周一,崔家擺酒,何強你來接親。姐,你先跟我回去,別在這兒待著了。”
他把崔燕從椅子上扶起來,又看了何強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何強,酒席錢你出,這事就算揭過去了。你要是想耍花樣,我姐的名聲壞了,你也沒好果子吃。”
何強連連點頭,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崔琰達到目的以後,將何強扔在國營飯店裡,自己想辦法回去。
帶著崔燕出了飯店,騎著戚冰雪的自行車,將崔燕帶回家裡。
路上崔燕還抽抽搭搭的,崔琰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上輩子,他能做出讓自己的妹妹去替考的事情,間接的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崔琰就不可能跟他說什麼好話。
要是沒有替考的事情,說不定自己的妹妹就能提前一年上了大學,逃離了那個李海超那個畜生。
他心裡清楚,崔燕和何強的婚事,從今天起就板上釘釘了。
何強想跑也跑不掉了,回城也好,家裡反對也好,都沒用。
他今天在國營飯店鬧這一出,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自己的計劃沒有費什麼勁,就輕鬆地得到了實現。
而崔燕,嫁進何家那個火坑,屬於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到了村口,崔琰讓崔燕先回去,自己騎自行車往大隊部走。
天快黑了,戚冰雪該下班了。
他走到大隊部門口的時候,戚冰雪正好抱著一摞記分簿出來。
看到他,鳳眼一彎,快步迎了上來。
“琰哥,你怎麼來了?”
“接你回家。”
戚冰雪愣了一下,隨即抿著嘴笑了,把記分簿往懷裡攏了攏,跟在他旁邊往家走。
走了一截路,她偏頭看了看崔琰的臉色,忽然問。
“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
“怎麼樣?”
崔琰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翹。
“下周一結婚,酒席何強出錢。”
戚冰雪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可看到崔琰這個表情,就知道事情辦得漂亮。
她沒再多問,安安靜靜地跟著他往家走,單麻花辮在晚風裡輕輕晃著。
兩人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崔琰進了院子,先往廚房看了一眼。
崔淼正在灶台前燒火,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見崔琰回來,崔淼抬起頭,小聲叫了句“哥”。
崔琰點了點頭,往自己屋裡走。
經過正屋的時候,他餘光掃了一眼,劉翠芳坐在炕上納鞋底,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進了自己屋,崔琰放下東西,戚冰雪跟在後面。
他先走到行李箱前,蹲下來看了看鎖。
鎖是完好的,沒有被撬的痕迹。
他打開箱子,翻了翻裡面的東西,六百塊還在,傳家寶也在,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看不出被人翻過的樣子。
他站起身,走出屋子,來到院子里。
崔淼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菜往廚房走,崔琰走過去,壓低聲音問。
“淼淼,今天有人進過我屋嗎?”
崔淼腳步一頓,抿了抿嘴,點了點頭。
“誰?”
“媽。”
崔淼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她看嫂子的行李箱上了鎖,看了好久又打不開,就只能離開了。”
崔琰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輕聲說。
“以後她再翻,你就假裝沒看見,等哥回來告訴我。”
崔淼又點了點頭,端著盆進了廚房。
崔琰回到屋裡,戚冰雪正在桌前整理那摞稿紙。
見他進來,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詢問。
“怎麼了?”
“媽今天翻過你的箱子。”
崔琰沒有瞞她,走過去坐到床邊。
“在找東西。”
戚冰雪放下稿紙,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她走到行李箱前,蹲下身,用鑰匙把箱子打開,從最底下摸出一個用舊衣服裹著的小布包。
打開來,那隻玉鐲和三顆金瓜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還好是把傳家寶放在了我的行李箱裡面,不然今天咱們都不在家,就被婆婆拿走了。”
崔琰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
戚冰雪沒防備,被他拉得一個趔趄,直接跌坐在他懷裡。
她臉一下紅了,掙扎了一下,可崔琰沒鬆手。
“戚雪。”
“嗯?”
“你信我,我不會讓你在這個家裡受委屈。”
戚冰雪安靜下來,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我知道。”
屋裡,兩個人靠在一起,安安靜靜的。
而正屋裡,劉翠芳納著鞋底,心裡卻在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