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女為悅己者容

吃過晚飯以後，回到自己的屋子裡，崔琰把竹簾拉上以後，就坐在自己的那邊開始學習。

而崔淼與戚冰雪兩人也是一個人寫著小說，另一個人翻譯著自己的俄文小說。

三個人都在學習知識，或者利用自己的知識掙錢改善自己的生活。

等自己的稿子寫到一萬五千字的時候，崔琰把鋼筆收好，在座位上左右扭動放鬆自己僵硬的脖頸。

手腕酸得厲害，關節一股又酸又脹的感覺。

“我來。”

戚冰雪從凳子上起來，繞到他身後。

細嫩的手搭上崔琰的脖頸，指腹用力地捏著那處僵硬的肌肉。

她的手指看起來細，力氣卻著實不小，三兩下揉捏推拿，崔琰只覺得後頸那股擰著的勁兒慢慢鬆開了，一股熱流從被按過的地方散開來。

“你手勁兒還挺大。”

“你別看我細胳膊細腿的，可我們練舞蹈的，可沒有哪個力氣會不大的，再說我外祖父可是全國都有的中醫呢。”

戚冰雪說，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經意的驕傲。

崔琰不由得側過頭看她。

“那你外祖父……”

“放心，不連累家人的。”

戚冰雪知道他擔心什麼，壓低聲音說。

“他沒有任何海外關係，解放前還救過一個很厲害的官員。因為那位老先生的保護，我外祖父家現在也沒有受太大衝擊，只是不對外行醫了。”

“我想問的不是會不會連累你。”

崔琰轉過身，看著她。

“我是擔心他老人家日子不好過。”

戚冰雪的手停了一下，心中又是一暖。

她低下頭，繼續給他按脖子，聲音軟了幾分。

“我家人都沒事的。”

“那就好。”

崔琰重新坐正，讓她繼續按。

戚冰雪的手從他後頸往下，沿著肩膀兩側一路推拿，每一下都推在酸脹的筋上，舒服得崔琰忍不住眯起了眼。

按了一會兒，戚冰雪忽然想起什麼，跑回自己那邊，在行李箱里翻了一陣。

再回來的時候，崔琰發現她把辮子重新編了，換了根紅色的波點蝴蝶結髮繩，嘴唇也塗了點東西，紅紅的，襯得整張臉愈發嬌艷。

“你化妝了？”

崔琰仔細看了一眼才認出來。

戚冰雪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耳朵尖泛了紅。

嫁給他之前，她在滬市和俄國見過多少世面，除了要上台演出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在意過自己的打扮。

可嫁給他之後，早上對著鏡子編辮子的時候，她會下意識地想一想，他喜歡什麼樣的。

女為悅己者容。

以前讀《孔雀東南飛》，不明白劉蘭芝為什麼被休回娘家了還要花那麼大的功夫打扮自己，現在她明白了。

崔琰從兜里摸出一方手帕，走到戚冰雪面前。

“結婚那天塗口紅也就算了，平時先別塗了。”

戚冰雪一愣。

崔琰擦口紅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他一邊擦，一邊低聲說。

“我還是喜歡你不化妝的樣子，因為你已經很美了，根本就不需要那些俗物來襯托出你的美來。”

戚冰雪對崔琰的話很是受用，乖巧地點了點頭。

“都聽你的。”

“好了，我已經好多了。”

崔琰把手帕收好。

“你手也累了，不用再按了。”

崔琰想了想，還是把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說給了冰雪，還有自己的妹妹聽。

“今天何強跟我姐提前結婚，還是我想辦法促成的。”

“為什麼？”

提起何強，戚冰雪皺起眉，表情一言難盡。

“就按照訂婚時說的，按部就班的，等明年5月份再結婚，舉行儀式，不是也好嗎？”

她對何強的印象很不好，那個人在知青點裡手腳不幹凈，看她的眼神讓她渾身不舒服。

“還不是我姐天天纏著我說想要跟何強早點結婚，讓我給她想辦法。”

崔琰說。

“既然我姐念著他，那我就給他想辦法，給他提前定下來了。”

“可是知青回城的消息都已經傳開了……”

戚冰雪忍不住說。

“何強家裡在滬市，他早晚要回去的。”

“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崔琰不屑地冷笑了起來，他們既然要我想辦法，那就不能既要又要了。

戚冰雪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

她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崔琰的手指。

“你這樣做，肯定是因為她欺負你真正的家人，欺負得太狠了。”

崔琰低頭看著她。

戚冰雪的手指扣著他的，仰著臉，鳳眼在煤油燈光下乾乾淨淨的，滿是不加掩飾的信任和心疼。

“你是個好人，你還是我的丈夫。不管你做什麼，我都相信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落在崔琰心上。

“是你繼母和姐姐對你還有妹妹不好，我會對你好的。”

她頓了頓，又說。

“我家在滬市有關係，就算沒有高考，我也有辦法回城。到時候我想辦法帶著你一起，還有妹妹、公公，我們一起回滬市。”

崔琰怔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呢，居然有人要讓他吃軟飯了。

戚冰雪雙動人的鳳眼認認真真地看著他，嘴唇上還殘留著方才被他擦過的紅痕。

崔琰看著她紅彤彤的唇，確實有心想要親下去。

可最終還是克制住了。

說好了要等知青回城的消息徹底明朗，他就一定會等。

“行了，我不是吃軟飯的人。”

崔琰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哎喲！”

戚冰雪捂著額頭，假裝自己吃痛的都要哭出來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崔琰，想要藉此讓崔琰抱抱她。

而正屋裡，劉翠芳側著耳朵聽著從院子里傳過來的動靜。

劉翠芳眯了眯眼，拉過炕上的薄被躺下，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只有一件事……

怎麼把戚冰雪那個上鎖的行李箱打開？今天趁著崔琰跟她不在家，過去搜索了一番。她可以肯定，兩人的所有家當都在那個箱子裡面。

你村裡傳說的戚冰雪的家庭背景，說不定那裡面能有足足1000塊錢也說不定，剛好可以偷偷拿過來，給自己的小叔子家蓋上三間大瓦房。

再備好一份五六百塊錢的彩禮，娶個十里八鄉最水靈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