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好戲開場
第三十一章 好戲開場
第31章 好戲開場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出擊。
崔琰把聲音壓得很低，三個人圍坐在屋裡，煤油燈的火苗安安靜靜地跳著。
“崔燕後天就要結婚了，劉翠芳肯定捨不得自己掏錢辦婚禮。何強又是個知青，更不可能有錢辦宴席。所以，劉翠芳肯定會把主意打到我們身上。”
崔琰看了戚冰雪一眼，又看了看崔淼。
“與其讓他們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下黑手，不如明天我們三個人跟他們兩個人演一場戲。”
妹妹崔淼聽到哥哥說要演一場戲，眼睛頓時一亮。
之前上學的時候，她就對學校里放電影時的演員充滿敬仰，想著之後自己也要成為一名演員，這是她的夢想。
這次哥哥竟然說要演戲，崔淼立刻來了興趣，說話也變得主動了起來。
“哥，你是說演戲嗎？那你說我們要怎麼演？我們的劇本是什麼呀？”
不同於崔淼的積極，戚冰雪反而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能察覺到崔琰對他母親，還有崔燕心中的恨意，生怕對方想不開，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因此擔心不已。
若是她的琰哥哥因為違法亂紀毀了自己的前程，她可要怎麼辦呀？
而這次聽到自己的琰哥要讓他們自己上套，這樣就徹底沒事了。
就算對方做出違法亂紀的事，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跟琰哥沒有絲毫關係。
“明天一早，咱們三個在廚房裡吃早飯的時候，一直留意著她們母女過來了沒有。”
崔琰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趁她們快過來的時候，我們立刻假裝說——姐，我們要把你嫂子的嫁妝一共六百塊錢藏起來，藏在……”
他頓了一下，看著戚冰雪。
“藏在你跟我嫂子的枕頭裡面。就說我們要把枕頭拆開，把錢埋在裡面，然後再縫起來，讓她們神不知鬼不覺。”
崔淼眼睛亮得嚇人，接話道。
“她們聽到以後，肯定會趁著咱們仨不在家的時候過去拆枕頭！”
“對。”
崔琰點了點頭。
“到時候我們再聯繫好村裡的支書，還有民兵大隊過來，來個人贓俱獲。”
“這樣她們兩個人去吃上公家飯，也就截留不到妹妹的高考錄取通知書了。”
戚冰雪和崔淼聽到之後，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琢磨著：自己明天早上該如何表演，才能騙過那對心裡已經壞得出水，卻又十分精明的母女。
戚冰雪很快就有了主意。
畢竟她作為芭蕾舞舞蹈演員，之前在舞台上有過表演經驗。
舞台上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她演過太多太多。
裝個樣子，對她來說不難。
可妹妹崔淼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騙過他們，尤其是她還有輕微的自閉症，有時候對陌生人都說不出話來。
冰雪聰明又絕美的戚冰雪，當然看出了自己妹妹崔淼的想法。
於是她上前抓起崔淼的小手，捂在自己手心裡，聲音又輕又柔。
“妹妹，你放心好了。到明天，有嫂子教你如何表演。到時候你順著嫂子的話說就行了，萬一有什麼不好或者遺漏的地方，有嫂子給你查漏補缺。”
崔淼因為嫂子這段話，心中立刻升起一股暖意，拚命用力地點了點頭。
崔琰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天都已經黑透了，就對崔淼說。
“淼淼，你先去廚房把麥乳精化開，喝一杯再回來。”
崔淼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現在家裡條件艱苦，也沒有房間單獨讓自己住出去，只能跟嫂子擠在一起。
可哥哥和嫂子剛結婚，總得有點自己的時間。
而且之前爸爸就單獨囑咐過她，不能一直跟哥哥和嫂子待在同一個房間里，有事沒事的時候就離開，好讓哥哥和嫂子能單獨待著。
之前崔淼對爸爸所說的話，心中並不是很在意，也不打算真的照做。
可這幾天哥哥的變化，還有嫂子一直以來對自己很好，崔淼心中也真的把哥哥當作了自己的親人，對嫂子也是一樣。
所以，她把爸爸所說的話放在了心上。
“哥、嫂子，那你們先聊一會兒。我去廚房喝杯麥乳精，過會兒再回來。”
說完，她就自顧自離開了房間，去廚房裡喝麥乳精補身體了。
看著崔淼離開房間以後，戚冰雪主動上前把房門關上，回過頭來撲到崔琰懷中，用擔心的口氣說道。
“之前我老是擔心你會因為仇恨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把你的青春毀了，那可就完了。”
聽到戚冰雪如此關心自己的話，崔琰微微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怎麼，冰雪？我你還不了解嗎？我是那種分不清輕重的人嗎？再說了，劉翠芳和崔燕兩個人，明顯就是兩個大爛人。為這種人搭上自己的前程，豈不是連傻子都不會做這種事嗎？”
他頓了頓，把戚冰雪從懷裡扶起來，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你就放心好了。而且我還要跟你說一件事呢。”
戚冰雪抬起頭，鳳眼裡帶著一絲疑惑。
“我想了想，我們還是不要像村裡其他夫妻那樣，那麼快就要孩子了。”
戚冰雪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之前我讀書的時候了解過，你們芭蕾舞者從舞蹈學院畢業以後，事業上最黃金的時間只有十幾年左右。再往後，身體素質會因為年紀增長逐漸下降，傷病也會逐漸增多。到那個時候，才會逐漸告別舞台。如果在這之前懷孕，懷孕期間加上坐月子，還有技術和身體軟度的恢復，恐怕要兩三年左右。”
崔琰的語氣很平，可每一個字都像是想過了很多遍。
“所以我思前想後，不如還是等你事業穩定下來，成為芭蕾舞團的首席。再過些年之後，我們再要孩子吧，冰雪。”
戚冰雪愣愣地看著他。
這些話，崔琰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也是掏心窩子的心裡話。
這些，戚冰雪當然能夠清晰地感觸到，因為她的琰哥哥表情既嚴肅又認真，彷彿說的是不容辯駁的命令。
她忽然想起自己白天接到家裡電話的時候，奶奶和爺爺都提醒她不要急著要孩子。
可她當時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該怎麼跟崔琰開口。
她怕崔琰不理解，怕他覺得她不想給他生孩子，怕他誤會她的真心。
可現在，她還沒有開口，他就先替她想好了。
戚冰雪鼻子一酸，眼眶裡湧上一層水光。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琰哥……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當然是真的。”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可是一直沒有想好怎麼開口。”
戚冰雪越說，頭就越低，不敢直視崔琰的眼睛。
“怕我的話讓你覺得我不是真心待你，我不想讓你誤會。”
她沒敢提：家裡就算知道兩個人已經領證，也還是反對這門婚姻。
她怕傷及崔琰的自尊，導致崔琰不肯再與自己在一起。
崔琰看著她低垂的眉眼，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
“戚雪，你看著我。”
戚冰雪抬起眼，鳳眼裡濕漉漉的。
“你不用怕跟我說任何話。”
崔琰的聲音很穩。
“你家裡反對，我知道。你家裡覺得我配不上你，我也知道。”
戚冰雪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被崔琰用手指輕輕按住了。
“我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了，那我還算什麼男人？你家裡反對，是人之常情。換了我，我閨女要嫁一個農村窮小子，我也不樂意。”
戚冰雪的眼眶又紅了。
“可我會證明給他們看。”
崔琰鬆開手，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是為了爭一口氣，我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你信不信我？”
戚冰雪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
崔琰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戚冰雪再也忍不住了，重新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地顫。
崔琰摟著她，沒再說話。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影影綽綽的。
正屋裡劉翠芳的燈還亮著，隱隱約約傳來崔燕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
可這間屋子裡，燈亮著，人靠著人，安安靜靜的。
過了好一會兒，戚冰雪從他懷裡抬起頭來，吸了吸鼻子，鳳眼裡雖然還帶著水光，可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那明天，我要好好演。”
崔琰笑了。
“你的演技，我信得過。”
戚冰雪輕輕推了他一下，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殺傷力，反而把崔琰看得心頭一軟。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