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場好戲

第32章 一場好戲第二天一早，崔琰就叫起了戚冰雪和崔淼，三個人早早穿好衣服、洗漱完畢，開始在廚房裡通力合作，做早飯。

之前的肉都已經吃完了，而崔琰又不想花戚冰雪的錢，所以今天開始就沒有肉吃了。

要想再次有肉吃，就只能等崔琰的稿費下來之後才有可能。

崔淼端著一個大木盆，把家裡菜園子里種的白菜放進去，打上一桶井水，就坐在廚房裡邊的門口處，負責盯著那對還在睡懶覺的劉翠芳和崔燕母女，負責看到她們出來以後，好給屋裡的兩人通風報信。

崔琰負責燒火，戚冰雪負責拿著飯勺不停攪拌鍋里的小米，煮小米粥。

今天的菜譜就是小米粥加熗炒白菜。

“哥，咱們今天做這些夠吃嗎？”

崔淼想起來那對母女倆，有些擔心地說道。

“夠了。”

戚冰雪用飯勺舀了一點小米粥，吹了吹，嘗了嘗。

崔琰笑了笑，說。

“粥稠了，剛剛好。”

“你嫂子說得沒錯。再說，之後咱們再吃肉，就單獨找機會開小灶，絕不能讓她們母女佔了咱們的便宜。”

“尤其是那個崔燕，竟然還想在恢復高考以後算計你的錄取通知書，那更不能讓她佔便宜了。你也要把腰直起來，你哥在後面給你撐腰呢。”

崔淼這次不同於以往。

聽到自己哥哥這樣說，她用力點了點頭，說道。

“哥，我信你。再遇到她，我肯定硬氣起來；再吃我的，我肯定給她頂回去。”

聽到自己的妹妹現在都能夠積極回應自己的話了，崔琰很是高興，便看了看自己的媳婦戚冰雪。

戚冰雪同樣為崔淼的變化感到高興。

兩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都笑了笑，繼續干自己的事情。

直到三人都已經做完飯了，那對母女還沒有出來。

崔淼乾脆招呼兩人吃飯，在廚房的小方桌旁坐下來。

戚冰雪盛了三碗粥端上桌，崔淼也跟著坐下來，將炒好的一盤白菜放在三人中間，就開始吃飯。

三個人都默契地誰也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而是默默地將耳朵豎起來，聽著廚房外面的動靜。

崔淼吃得最慢，雙手捧著飯碗，一口一口地仔細把附近的粥吹涼，才一點點喝下去，眼睛也時不時瞟向廚房門口的方向。

廚房的房門特意為她半掩著。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剛好能夠通過門縫看到院子。

劉翠芳和崔燕此時還在正屋裡。

昨天晚上，兩個人商量著將來恢復高考、出成績的時候，如何霸佔崔淼的錄取通知書；又商量著如何從戚冰雪身上把她的嫁妝弄過來，給自己舉辦婚禮，一直商量到下半夜。

劉翠芳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餵豬，等喂完豬才會來廚房裡吃飯。

崔燕這幾天因為在國營飯店的事情敗壞了自己的名聲，一直睡不好。

昨天又跟自己的母親商量如何暗算別人，商量到半夜，此時更是還沒有起來。

劉翠芳也是真疼她這個閨女。

她最先起床后，看崔燕還沒有起來，就小聲地穿好衣服，下了炕，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把院子里大隊寄養在家裡的豬喂完，才又回來叫崔燕起床去廚房吃飯。

而這一來一回，廚房裡的三人早飯都快吃完了，還沒等來劉翠芳母女。

崔淼不由得擔心起來：是不是昨晚自己三人商議的時候隔牆有耳，被她們兩個人聽到了，所以才一直沒有來？

崔琰看到妹妹的狀態，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了，於是趕緊面不改色地說道。

“妹妹，放心，人是鐵，飯是鋼，她們不會不來吃早飯的。咱們就慢點吃，等等她們。”

崔琰心中想的是，劉翠芳肯定會拉著她的女兒崔燕過來，跟自己商議明天的婚事怎麼安排。

以他對劉翠芳的了解，對方肯定捨不得把將要拿給李家的錢，用在自己女兒的婚禮上。

她疼自己的女兒沒錯，可真要是在心中排號的話，恐怕還是李家的小叔子李海超排在她的女兒前面。

畢竟李海超是李家唯一的男丁，而自己的女兒等明天嫁人以後，就是潑出去的水了，再疼也是別人家的了。

遠不如她的小叔子李海超來得重要，那可是李家現在的獨苗啊。

果然，崔琰的話音剛落，院子那頭正屋的房門就打開了。

劉翠芳先從屋裡出來，一邊走，一邊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

緊接著，崔燕也跟在她身後從屋裡出來了，頭髮亂糟糟的，臉拉得老長，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一看就是個邋裡邋遢的女人。

一個女孩子，大早晨連洗漱都懶得做了。

“哥，嫂子，她們來了。”

崔淼一直留意著廚房外的動靜，又從門縫確認了兩人真的在往這邊走，就立刻小聲說道。

聽到聲音的戚冰雪不動聲色地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崔琰的膝蓋。

崔琰這才放下碗來，鼓勵地看向兩人，眨了眨眼睛。

戚冰雪看到她的琰哥哥沖她眨眼，也對著崔琰眨了眨眼睛，然後回頭就開始用正常音量說話，開始三個人的表演了。

“琰哥，我的嫁妝那六百塊錢，你打算什麼時候藏起來呀？”

崔琰當然明白對方已經開始演戲了，立刻接上話。

這也剛好被已經來到廚房門外的劉翠芳和崔燕聽見。

“就今天吧。等我們吃完飯，咱們就去把枕頭拆開，把錢放進去。這樣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來，神不知鬼不覺的，旁人肯定想不到會有人把錢藏在枕頭裡。”

“縫哪個枕頭裡？”

戚冰雪與崔琰配合得天衣無縫，語氣自然得不像話，獃獃萌萌的樣子，真讓人以為戚冰雪沒有理解崔琰的意思。

“就縫咱們倆床上的那一個。”

崔琰裝作壓低聲音的樣子，可聲音卻只稍微小了一點，門外正在偷聽的劉翠芳與崔燕兩人也能夠聽到。

門外的劉翠芳與崔燕兩人，剛一推門要進去，就聽到裡面的說話聲傳了出來。

立刻，劉翠芳就攔住了崔燕，伸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兩個人慢慢退後，彎下腰，躲在窗檯底下，將耳朵仰起來，偷聽幾人的對話。

劉翠芳心想，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剛要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原本她還想著，今天趁戚冰雪到大隊部里去工作的時候，自己也找過去，想方設法把戚冰雪的嫁妝哄騙過來。

現在兩人商量如何將嫁妝藏起來，卻被自己碰巧聽到，那豈不是就不用向戚冰雪低頭縮項了？

直接等他們幾人離開之後，趁他們不在家，就可以把這六百塊錢的嫁妝拿到自己手裡了？

“咱們兩個人的枕頭太高了，你睡著不舒服。我早就想把它拆了重做一個，正好這次把錢縫進去，再把裡面的大麥片拿出來一些，剛好讓你睡得也舒服一些。”

戚冰雪聽到崔琰的話，有一絲絲走神。

她沒想到，她的琰哥哥能在這樣的場合，在幾人正在演戲的時候，還能說出關心自己的話來。

於是，一雙靈動的鳳眼裡水波微顫，感動的情緒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妹妹，你年紀小，大隊里分配你去割豬草，能比我們回來得早一些。記得回來的時候看看咱們屋裡有沒有進人。”

崔淼抬起頭來，裝作之前那樣，聲音細細的，跟蚊子叫一樣，說。

“嫂子，哥，我知道了。”

說完，三人不約而同地向門外瞟了一眼。

崔琰沖著崔淼和戚冰雪兩人又眨了眨眼，意思是：演出完畢，趕緊吃飯，去上工。

三人立刻都收了話頭，拿起筷子夾起白菜，放進嘴裡吃著，又喝了一碗粥，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飯。

就在這時，躲在窗檯底下的母女兩人見屋內三人把話都說完了，才假模假式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推開了廚房的大門。

一進廚房，劉翠芳的目光就從崔琰的臉上掃到戚冰雪，又從戚冰雪的臉上看向崔淼，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三人的表情。

最後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才相信三人剛才真的沒有發現自己說的是真事，這才放下心來說。

“吃飯呢。”

劉翠芳的語氣明著是在關心三人，其實仔細聽來，根本就是不咸不淡的客套話，而且還是不加掩飾的那種。

而面對對方的這種態度，崔琰的態度也跟對方一樣，頭連抬都沒抬，愛答不理地說了一聲。

“哦，粥在鍋里，碗筷也在灶台上，要喝自己去盛。”

劉翠芳聽到崔琰的話以後，根本連動都沒動。

崔燕從她身後擠進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一屁股坐在空位上。

“給我盛碗粥。”

崔燕很是自然地使喚起了崔淼，語氣相當理所當然。

而崔淼放下碗來，下意識地就要起身去拿碗，卻被戚冰雪伸手按住了，說。

“我去。”

戚冰雪站起來，走到灶台邊上，拿起兩隻碗，順手舀了兩碗粥端過來：一碗放在劉翠芳面前，一碗放在崔燕前面。

隨後又一句話不吭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碗喝起粥來。

原本見自己兒媳起身給自己端粥過來，坐在空位上的劉翠芳心中就有些不樂意了：一個自己都看不上的兒子的兒媳，還敢給自己擺臉色。

自己這個婆婆坐在這呢，也不知道跟自己打招呼。

於是順理成章地開始挑刺了，說。

“哎，今天的早飯怎麼煮的小米粥這麼稠啊？現在誰家熬粥熬得這麼稠？不知道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嗎？”

“這粥是我讓冰雪這麼熬的。這兩天冰雪這麼辛苦，當然要吃點好的了。”

崔琰這明顯也是睜眼說瞎話。

這兩天，戚冰雪剛剛新婚，支書就讓冰雪一直在大隊部里待著，根本沒有給她安排記分員之外的任何工作，哪裡來的辛苦？

劉翠芳的目光與崔琰在半空中冷冷地對峙起來。

看了好半晌，劉翠芳才沒有繼續說什麼，繼續喝起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