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人贓俱獲

第34章 人贓俱獲崔燕見她媽劉翠芳還咬著牙不鬆口，直接撂了狠話。

“你要是不如我的意，乾脆這筆錢咱倆誰也別拿。我這就去找崔琰，告訴他你惦記著他媳婦的嫁妝錢呢。”

說完，崔燕一甩胳膊就要往外沖。

劉翠芳哪敢讓這丫頭去給崔琰通風報信？一個勁地拽著她胳膊往回拖，自己又拚命想往外沖。

母女倆就在院子中央較上了勁。

“你放開我！”

“你今天敢去跟崔琰說，我打折你的腿！”

“那你打！打完了我爬著去，爬著也要告訴崔琰，他媳婦的嫁妝錢有人惦記著！”

崔燕的嗓門一句比一句高，整個人像條滑不溜手的泥鰍，扭來扭去，恨不得從劉翠芳手裡滑出去。

劉翠芳十根手指的指甲都嵌進了崔燕的衣服里，死活不撒手。

崔燕今天是鐵了心要撕破臉，嘴裡什麼話都往外扔。

“你去說呀。你說了，崔琰就知道你跟我都想偷錢。他不光防著我，也會防著你。你以為你能撈到什麼好處？”

劉翠芳是真急了，苦口婆心地勸。

“你別發瘋，壞了咱倆的好事……”

“我撈不著好處，媽的，你也別想撈著！”

崔燕猛地回過頭，雙眼通紅，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劉翠芳。

“六百塊錢，你就想給我兩百？你怎麼不去搶？我不管，反正這錢誰先拿到就是誰的，我這就過去拿。”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話音未落，崔燕一腳踹在劉翠芳肋尖上，直接把她踹翻在地。

連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就衝進屋裡去找枕頭。

劉翠芳剛想爬起來追，牆頭上突然冒出來一個腦袋……隔壁的王嬸子。

王嬸家跟崔燕家就隔了一道土牆，平時在院子里說話大點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會兒王嬸正趴在牆頭上，只露出一個腦袋，看上去滑稽得很。

可她臉上那表情，分明是把剛才母女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聽進去了。

要是不趁機訛點好處，那她就不是王嬸了。

“翠芳啊，你家這是咋的了？大早上的吵啥呢？”

劉翠芳一愣。

剛才吵得太忘乎所以，完全忘了這是在院子里，兩邊鄰居可都豎著耳朵呢。

王嬸又往裡探了探腦袋，視線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劉翠芳那張氣得通紅的臉上。

她想笑，又拚命忍住了。

劉翠芳翻了個白眼，心裡恨不得給這老娘們一個大嘴巴。

可面上還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事沒事，王嬸，我們娘倆拌幾句嘴，鬧著玩呢。你忙你的，不用管啊。”

“鬧著玩？”

王嬸可不信。

不過也沒追問，縮回腦袋之前補了一句……

“翠芳啊，你今天動靜可不小，我可是從頭到尾都聽得一清二楚。你悠著點，晚上給我家送個一百塊錢來。要不然，你也不想讓你們母女倆的事在村裡傳個遍吧？”

這句話差點把劉翠芳氣炸了。

六百塊錢還沒摸到手呢，先虧一百？

自己那個閨女反應這麼大，剩下那點還不一定能分到自己手裡多少。

劉翠芳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真想給王嬸一個大嘴巴。

可眼下顧不上了，最要緊的是去追已經進屋半天的崔燕。

“崔燕，你給我住手！”

劉翠芳一邊喊一邊衝進屋裡。

此時崔燕已經站在床邊，兩隻手各抓著一個枕頭，正低頭翻來覆去地查看。

“到底是哪一個？哪個是崔琰的？哪個是戚冰雪的？”

崔燕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心裡回憶之前偷聽到的話……錢就藏在崔琰的枕頭裡。

劉翠芳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看崔燕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又氣又急。

可事到如今，攔已經攔不住了，只能咬了咬牙，反手把房門關上反鎖，快步走到床邊。

“你急什麼？看看哪個枕頭縫得有毛線，哪個就是戚冰雪的。”

之前崔琰和戚冰雪把錢藏好后離開，枕頭上肯定還有沒處理乾淨的毛線。

崔燕一聽，把兩個枕頭並排放在床上，湊近了對比。

很快就發現……右邊那個枕頭上，有兩處非常明顯的毛線。

“就是這個。”

崔燕指著右邊的枕頭說道。

劉翠芳拿起來看了看，點了點頭。

母女倆對視一眼，誰都沒再提吵架的事，心思全放在了枕頭上。

可就在兩人拿起剪刀要拆枕頭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是崔琰的聲音。

“支書，村長，還有民兵班長，我家裡招了賊！有兩個小偷正在我和戚冰雪的房間里翻個底朝天，想偷我媳婦的嫁妝！”

緊接著是支書趙德貴的聲音。

“我們趕緊帶人把院子圍起來，省得讓兩個社會的敗類逃跑了。”

要知道，七十年代末，因為社會風氣的原因，很少有人敢跑出來做小偷。

這話可把屋裡的劉翠芳和崔燕嚇了個半死。

年輕一點、腦子活泛的崔燕最先反應過來，抓起右邊那個戚冰雪的枕頭，打開屋後面的窗戶，三下五除二翻了出去。

等劉翠芳反應過來，枕頭已經被崔燕搶走了。

沒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把剩下的枕頭抱在懷裡，也想學崔燕翻後窗戶跑。

結果剛從窗戶上跳下來，就被民兵隊長帶來的人用槍抵在了腦門上。

因為慢了半拍，包圍圈已經合攏，她被逮了個正著。

劉翠芳抱著枕頭被民兵從屋后押到院子里的時候，支書趙德貴、村長劉德厚、民兵班長孫鐵柱都已經站在了院子中央。

崔琰站在趙德貴旁邊，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可眼底深處，有一絲旁人看不見的冷意。

“劉翠芳，你手裡抱的是什麼？”

趙德貴沉著臉問道。

劉翠芳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懷裡那個枕頭，縫口的毛線還露在外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被人拆過又重新縫上的。

“我、我……”

“你什麼你？崔琰說家裡進了賊，我們還不信，沒想到還真是你？”

趙德貴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他是村支書，崔琰是他的社員，戚冰雪是村裡的知青，兩個人結婚才不久，嫁妝就被人惦記上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趙德貴的臉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