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崔燕與劉翠芳徹底決裂。
第三十七章 崔燕與劉翠芳徹底決裂。
第37章 崔燕與劉翠芳徹底決裂。經過之前跟劉翠芳的爭吵,崔燕心裡早已經不把劉翠芳當作她的親生母親了。
在她眼裡,劉翠芳就是一個隨時可以提款的生物提款機,就像劉翠芳為了拿錢給李家,把崔家當成提款機一樣。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崔燕因為跑得著急,根本沒有拿剪刀,直接兩隻手拚命用力一撕,枕頭上的線就被一根根扯斷了。
她把手伸進去,一邊攪和一邊找,掏出一把又一把的大麥殼。她躲藏的空間本來就狹小,每次掏出大麥扔到地上,都會激起不少灰塵。
沒多久,就把她嗆得直打噴嚏,兩隻眼睛的眼淚和鼻涕嘩嘩地往下流。
可她過了很久,把所有大麥都從枕套里掏出來,也沒有找到那六百塊錢。
崔燕愣愣地坐在草垛里,兩隻手沾滿了灰,頭髮上掛著碎屑。她把枕套翻過來抖了又抖,拍了兩下,裡面的麥殼嘩啦啦地往外掉,撒了一地。可除了麥殼,什麼都沒有。
她不信,又把手伸進去摸了一遍,指尖碰到的全是碎渣和乾癟的殼。沒有布包,沒有紙包,沒有任何硬邦邦的東西。
崔燕的腦子轉了幾圈,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劉翠芳當時蹲在她旁邊,也聽見了崔琰和戚冰雪的對話。可後來呢?後來劉翠芳攔著她,不讓她衝進屋裡,說什麼“一百塊辦酒席就夠了”。現在想想,劉翠芳為什麼那麼篤定錢就在枕頭裡?為什麼她那麼急著攔住自己,不讓自己先衝進去?
因為她早就知道枕頭裡沒有錢。
她故意說錢在枕頭裡,讓自己去拆。等自己拆開發現是空的,她就可以說“我也聽錯了”“我也不知道”。然後她再想辦法從別的地方把錢弄到手。到時候六百塊全是她一個人的,自己一分都撈不著。
“劉翠芳,你等著!”
崔燕狠狠地把那個破枕套摔在地上,又踩了兩腳。大麥殼被踩得嘎吱作響,碎了一地。她咬牙切齒,雙拳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要鑽進肉里。
若不是支書帶著民兵班趕了過來,恐怕那個老不死的早就抱著另一個枕頭,把六百塊錢拿出來私吞了,然後再跟自己說,肯定是崔琰和戚冰雪沒有真的把錢放進枕頭裡來。
原來如此,劉翠芳從一開始就想私吞這六百塊錢,一分一毫都不想分給自己,都要拿給李家的那個廢物。
就在這個時候,她隱約聽到草垛外面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崔燕趕緊收斂好情緒,把剛才自己撥出來的縫隙又重新合上,躲在裡面捂著自己的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來人正是崔琰、戚冰雪和崔淼三人。他們已經在村子里由內而外找了整整兩圈,這個地方還是第一次來。因為這附近的房子都是解放以前地主家的,現在已經不住人了,之前一直沒有搜過這裡,剛好這次就過來看看。如果還找不到,就只能回家再做打算了。
三個人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喊著崔燕的名字。
“姐,你在哪裡?我們過來找你了,已經沒事了,趕緊出來吧!”
“姐姐,你趕緊出來吧,哥哥說的都是真的。”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焦急喊著,就是希望崔燕聽到聲音后能自己出來。
崔燕躲在草垛里,聽著外面的喊聲,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前幾天崔琰還能真心為自己著想,撮合何強和自己提前完婚,還在國營飯店裡主動維護自己。在她心中,崔琰就是比劉翠芳好上千倍萬倍的好人,是真正的家人。
愛屋及烏,順帶戚冰雪在她心中的形象也變好了無數倍,而不是之前那個提款機形象了。
至於崔淼,依舊是那個自己可以頤指氣使的僕人形象,沒有絲毫改變。
“是我,我在這裡!”
崔燕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用腦袋直接頂開玉米秸稈,從草垛里鑽了出來。一身衣服上掛滿了玉米秸稈的碎屑,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碎屑比衣服上還要多。
三人看到崔燕這副形象,不約而同地想笑出來。可嘴角馬上就要上揚時,又立刻用手指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三人的動作一模一樣。
崔燕卻糊塗得想不明白,滿臉疑惑。
“弟弟,弟妹,你們這是什麼表情?看到你們的姐姐出現在你們面前,難道不應該開心嗎?怎麼都捂起自己的嘴巴了?”
這番話當真讓崔琰感到意外。沒想到一個人竟然會蠢成這個樣子。幾人不知道是誰在忍住笑,沒有在她面前笑出聲來,反而嫌棄男人不夠開心了。
既然你笨,那就不要怪我不花心思騙你了。
崔琰直接說了一句:“姐,我們哪有時間高興啊?媽被民兵抓到大隊部里關起來了,你知道了嗎?媽也真是的,真要缺錢可以直接跟我說呀,怎麼可以去偷呢?我們還以為是家裡進了賊,直接去找支書抓賊,沒想到直接把媽給抓了個現行。”
“也幸虧媽沒有真的把錢從枕頭裡找出來,不然可真的要被抓去勞改了。”
崔琰說完,順勢對著戚冰雪使了個眼神。戚冰雪立刻心領神會,將斜挎包里的六百塊錢拿了出來,在崔燕眼前晃了一晃,又趕緊重新放進斜挎包里。
“姐,媽也真是老糊塗了。之前媽有跟你說過要偷錢的事情嗎?你也不知道勸勸她。我們都是一家人,難道她開口要錢,我跟琰哥兩人還能不給她嗎?”
崔燕聽到自己的弟弟和弟妹如此為劉翠芳著想,心中頗為感動。儘管她與劉翠芳的關係已經徹底決裂,可崔琰從小受劉翠芳的各種虐待,如今還能為劉翠芳如此著想,那就說明在崔琰心裡,自己的地位與劉翠芳是一樣的。
將來自己遇到事情后,崔琰也肯定會像現在一樣著急。
這是真心把她當家人,而不是像劉翠芳那種只知道偏心李家人的敗類畜生、老不死的一樣,不把自己當家人,只知道防著自己,還想著將那六百塊錢私吞。結果好了,這下就是因為她,導致這六百塊錢自己也沒有拿到,她也被抓了。
不過被抓也是她的報應,活該!這就是她竟然敢欺騙自己的報應。
崔燕想到這裡,心裡竟然舒坦了不少。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崔琰面前,伸手想拍他的肩膀。
崔琰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剛好讓她的手落了空。
“姐,天快黑了,先回家吧。明天你還要當新娘子呢。”
崔燕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對,明天我還要當新娘子呢。”
她邁開步子就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她拆破的枕套,大麥殼撒了一地。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腳步慢了下來,臉上的笑也一點一點地收了。
“琰弟。”
“嗯?”
崔燕轉過身,看著崔琰,難得露出幾分發愁的樣子。
“媽被關在大隊部了,那明天的酒席怎麼辦?誰去請廚子?誰去安排桌椅碗筷?何強是知青,可拿不出一分錢來舉辦婚禮呀。媽這一進去,這些事全塌了。”
崔琰看著她,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
“姐,你別急。我還有我這邊的呢。咱們明天三四桌是不敢想,可是擺個一兩桌還是可以的。
到時候請的人也不用多,就請支書、村長、民兵班長他們幾個人,再加上長房的大爺、二房的二大爺過來就行了。”
崔燕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快步走回來,一把抓住崔琰的手。
“琰弟,還是你想著姐。姐以前對你不好,你別往心裡去。以後姐嫁了人,肯定念著你的好。”
崔琰想抽手,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心中強忍著不適,由著她握著自己的手。
“姐,先回家吧。明天的事,有我呢。”
崔燕用力點了點頭,轉身往家走了。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腳步比剛才快了許多,像是心裡又有了盼頭。
戚冰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輕輕拉了拉崔琰的袖子。
“琰哥,她明天真的會嫁?”
“會。”崔琰看著崔燕消失的方向,聲音很平,“她親手把自己送到了何強手裡,誰也攔不住。”
戚冰雪沒有再問。她只是握緊了崔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