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劉翠芳的下場
第六十五章 劉翠芳的下場
第65章 劉翠芳的下場同一時間的崔琰與戚冰雪打完電話以後,沒有選擇連夜從縣城趕回鄉下的家裡,而是直接住進了縣城裡的招待所。
相比於後世的戚家,崔琰自己表現得相當沉穩,並沒有把自己的文章能在京北日報發表當一回事。
他自己不過是憑藉前世記憶中的優勢,搶先發表了依法治國的文章罷了。
現在是1977年下半年,再過一年半,國內的第一部刑法就會被頒布出來。
自己只不過是憑藉時間差,在上面開始營造社會輿論的時候,剛好投稿了這篇文章罷了。
所以兩個人誰都沒有討論文章將要出版的事。
而經過這些天和崔琰一起學習的經歷,她對琰哥考上大學的事情信心倍增。
戚冰雪甚至覺得,自己的琰哥考上京北的政法大學,對琰哥來說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根本沒有任何難度。
要知道,這可是頂尖的大學呀!
兩個人就著招待所里的電燈,一起看著戚冰雪隨身攜帶的俄文書籍。
崔琰看不懂俄文,戚冰雪就拿著書本一字一句地念給崔琰聽。
崔琰則抱著戚冰雪,聽得也入了迷。
等到牆上的鐘錶已經到了十一點,兩人才把電燈關上睡下。
戚冰雪的長發如雲一般散落在枕頭上。
她身下還特意把兩人所穿的外套墊在了下面,免得自己來的例假把招待所的褥子弄髒了。
就在昨天開始,戚冰雪的例假就已經來了。
崔琰眼見戚冰雪的動作,充滿疑惑,說道。
“你來例假了,怎麼不用衛生巾呢?”
戚冰雪聽到琰哥所說的話,很是困惑地問道。
“什麼是衛生巾?”
崔琰聽到戚冰雪這樣問,自己就知道說錯話了。
上一世紀的衛生巾好像是改革開放以後,從日本進口過來的。
一開始,現在國內肯定沒有這種東西存在,那自己該如何解釋?
“我之前在一本雜誌上看到過,說女人來了例假可以用衛生巾,怎麼俄國也沒有那種東西嗎?”
崔琰靈機一動,就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而戚冰雪這才恍然大悟過來。
“琰哥,你看的是西方的雜誌吧?俄國還真沒有那種東西,大家都是用一種厚厚的、塞有棉花的布條。我的小挎包裡面也帶著呢,只是睡覺的時候就不方便用,只能用咱們的衣服臨時墊一下。”
“沒想到你們女同志來例假這麼不方便。我想,如果可以的話,能把那種衛生巾進口過來就好了。”
“琰哥,你這麼想就不對了。現在國家外匯那麼寶貴,可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時候。”
崔琰聽到戚冰雪的話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正是1977年,國家百廢待興,竟連老百姓穿的衣服、所需要的化纖布料都不能實現國產。
想要把寶貴的外匯不用來進口生產化纖的設備,而改用來進口衛生巾,確實不現實。
而戚冰雪知道琰哥是因為心疼她才會有這樣的想法,直接撲在了崔琰的懷中,抱住了他。
“琰哥,別想了,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說完,戚冰雪就閉上了眼睛,用絕美的臉龐在崔琰的懷中像小貓咪一樣來回蹭了蹭,這才讓崔琰不再多想。
她說道。
“那我們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回村裡上工呢。”
第二天一大早,崔琰和戚冰雪在縣城招待所結了賬,崔琰騎著自行車帶著戚冰雪就回到了村裡。
五月底的清晨還是有點冷的,尤其是在華國的最北方黑省。
戚冰雪坐在後座上,一隻手摟著崔琰的腰,另一隻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冷不冷?”崔琰問。
“不冷。”戚冰雪的聲音悶在圍巾里,“你蹬慢點,路滑。”
崔琰嘴上應著,腳下的速度卻沒怎麼減。
兩人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社員們還沒上工,村子里炊煙裊裊的,雞叫狗吠混在一起。
推開院門,崔淼正在灶房燒火,見他倆回來,探出頭叫了聲“哥、嫂子”,又縮回去忙活了。
崔琰把自行車支在牆根底下,還沒來得及進屋暖和暖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崔琰!崔琰在家沒有?”
村長劉德厚推門進來,帽子都歪了,額頭上一層汗,喘著粗氣。
崔琰迎上去。
“劉叔,出什麼事了?”
“你媽……劉翠芳,被縣精神病院抓走了。”
崔琰愣了一下。
戚冰雪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拎著暖水瓶,也站住了。
劉德厚扶著牆喘了兩口氣,這才把事情說清楚。
原來劉翠芳那天從家裡跑出去以後,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崔國還跟民政局的人多費了些口舌,又塞了點好處費,才把離婚手續辦利索。
這幾天村裡人也都沒怎麼在意,以為她跑去外地投奔誰家了。
結果人是去了李海超他們村裡。
不知道她怎麼摸過去的,白天躲在野地里,晚上就跑到村子後頭的墳地里去。
李岩的墳就在那片墳地里,劉翠芳趴在墳頭上哭,一邊哭一邊罵,罵李海超是白眼狼,罵崔燕沒良心,罵李家一窩子都不是好東西。
“頭兩天晚上有人聽見墳地那邊有女人哭,還以為是哪家辦喪事的。後來連哭了三天,一到天黑就嚎,嚎得全村人都瘮得慌。有膽子大的幾個後生拎著馬燈過去看,就看見她趴在墳頭上,頭髮散著,臉上全是泥,嘴裡念念有詞。問她什麼都答非所問,一會兒說李岩你睜開眼看看你弟弟乾的什麼事,一會兒又說我為了你們李家把崔家都掏空了,一會兒又哭一會兒又笑的。”
劉德厚抹了把汗。
“那幾個後生嚇得不輕,趕緊跑去報告了大隊部。那邊村裡也拿她沒辦法,就通知了縣裡。精神病院來了兩個人,把她弄上車拉走了。李家村那邊打電話到鄉里,鄉里又打到我們大隊部,讓我跟你們家說一聲。”
他說完了,看了崔琰一眼,又看了看從灶房探出半個腦袋的崔淼。
“我就是來問一聲,你們要不要去縣裡看看她?精神病院那邊說,人現在在裡頭關著。你們要是去,那邊給安排見一面。”
崔琰沒吭聲。
崔淼從灶房裡出來了,手上還沾著灶灰,小聲說了句。
“我不去。”
聲音不大,可說得很乾脆。
劉德厚有點意外,看了看崔淼,又看了看崔琰。
崔國從屋裡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的,披著件舊棉襖站在門口。
劉德厚把話又說了一遍,崔國聽完,擺了擺手。
“不去。”
崔國的語氣很平。
“她跑出去這些天,我為了跟她離婚,多花了錢才把手續辦下來。這會兒讓我去看她?我圖什麼?”
劉德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崔國跟劉翠芳的事,全村人都知道,這幾年崔家被劉翠芳折騰成什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那……崔琰呢?”
劉德厚把最後一點希望放在了崔琰身上。
“畢竟是你親媽。”
崔琰靠在牆根底下,想了好一會兒。
劉翠芳這輩子對他做過什麼?
小時候因為多盛了一筷子飯,把他關在門外凍了半夜。
崔淼不小心打了一隻碗,她能把崔淼的手掌打得腫三天。
家裡但凡有點好東西,全進了崔燕的嘴。
這些事他記一輩子。
可要說一點都不動心,也不對。
畢竟是生他的人。
“劉叔。”
崔琰開口了。
“她現在是什麼情況?精神病院那邊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瘋瘋癲癲的,時好時壞。好的時候一個人坐著發獃,壞的時候又哭又鬧,還打人。那邊說要長期住院,得有人辦手續,後續的費用也得有人出。”
崔琰沉默了一會兒。
“劉叔,以後劉翠芳的住院費用我可以負責,不過今後我是不會過去看望她的。”
劉德厚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這話說得明白,責任盡到,情分斷了。
戚冰雪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遞到劉德厚手裡。
“劉叔,這點錢您先拿著,麻煩您再去一趟縣裡,把住院的手續辦下來。不夠的話我們再補。”
劉德厚接過布包,掂了掂分量,點了點頭。
“行,我這就去。你們家的事,你們自己拿主意。我就是跑個腿。”
劉德厚走後,院子里安靜了下來。
崔國蹲在門檻上抽旱煙,一口接一口,煙氣在冷空氣里散得很慢。
崔淼站在灶房門口,眼圈有點紅,可到底沒掉眼淚。
崔琰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怎麼?你心疼她了?”他問。
崔淼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哥,我不心疼她。我就是覺得……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人自己走的路。”
崔琰說。
“怨不著旁人。”
崔國在門檻上磕了磕煙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自作孽不可活,她有今天的下場,就是她的報應。”
劉翠芳的事,算是徹底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