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篇文章天下知
第六十八章 一篇文章天下知
第68章 一篇文章天下知十月一日國慶節當天凌晨,京北日報社在全國各地的印刷廠里就已經開始忙活起來,輪轉印刷機瘋狂運轉,將一卷捲紙卷變成印刷完畢的《京北日報》。
而在《京北日報》頭版第二篇的位置上,印刷的就是崔琰的文章《論依法治國的重要性》。
在黑體標題下,格外醒目的作者署名“崔琰”兩個字,別看印刷得不大,可在今天過後,註定名揚整個國內法學界。
報紙從印刷廠拉出來之後,被迅速分到各個郵局,再由郵局的郵遞員們送到千家萬戶。
從京北的街頭巷尾,到滬市的弄堂里。
無論是工廠的車間,還是鄉下的公社大隊,都在國慶節這天早上拿到了散發著油墨味、嶄新印刷出來的《京北日報》。
京北第一機床廠,車間里的早班工人趁著開工前歇腳,圍在班組長的桌子旁邊翻報紙。
一個四十來歲的鉗工捧著報紙,把第二篇念出了聲。
念到“法者,非從天降,非從地出,發於人間,合乎人心而已”那一句時,旁邊一個年輕工人拿胳膊肘捅了捅他。
“劉師傅,這話啥意思?”
劉師傅把老花鏡往下扒了扒,瞅了那行字半天。
“意思就是,法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地里長出來的,是咱老百姓過日子過出來的,合咱老百姓的心意。”
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拍。
“這話寫得在理。上回車間評先進,評誰不評誰全憑組長一句話,連個章程都沒有。底下人心裡不服,嘴上不敢說。要是有個規矩擺在那兒,按規矩來,誰也說不出什麼。”
這篇報紙簡直寫出了他們的心聲。
要不然就是沒有規矩,就算有了規矩,很多時候也不按規矩辦事。
而這樣的文章能在《京北日報》這種象徵著全國最權威的報紙上發表出來,意思也相當明確,代表著上面對這個問題已經重視起來,很快就會迎來嶄新的局面。
扭轉這種社會上的不正當風氣,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旁邊的眾多工人聽到劉師傅的話后,都直接點了點頭,紛紛表示認可。
有人甚至把劉師傅的報紙接過來,反覆觀看這篇文章。
滬市的一條老弄堂里,一個退休的中學語文老師戴著眼鏡坐在門口藤椅上讀報,讀到一半,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把旁邊竹籃里擇菜的兒媳婦嚇了一跳。
老爺子摘下眼鏡,指著報紙說。
“寫得好!這段話你看看,從老百姓的日常生活里講法治,一點都不空。你看這個例子,生產隊記工分鬧矛盾,這就是全國到處都有的事。從這樣的事講起,一步一步往大處引,這才是文章該有的樣子。這個崔琰,年紀輕輕,筆力了得。”
兒媳婦湊過來看了一眼,說。
“爸,這人才十九?比您孫子還小一歲呢。”
老爺子愣了愣,又把報紙拿近了些,把作者名字看了兩遍,嘴裡念叨了一句。
“後生可畏。”
與此同時,在東北人民政法大學的辦公樓里,一間堆滿書稿的辦公室里,李正法正把《京北日報》攤在桌面上。
他是政法大學的老教授,頭髮已經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的中山裝洗得有些發白,日子過得十分節儉。
李正法今年五十八了,這輩子沒幹過別的事,就是教書、寫書、琢磨法律法規。
眼下他正牽頭編撰國家第一部刑法,辦公室里堆滿了各地的來稿和討論稿,桌上的煙灰缸永遠是滿的,茶缸里的茶從早泡到晚,早沒了顏色。
他手邊常年放著一摞稿紙,有什麼想法就隨手記下來。
今天早上他本來想趁著國慶假期繼續改刑法草案,可老同學給他打了個電話,說《京北日報》今天登了一篇論法治的文章,你一定要看看。
李正法放下電話,讓手下的學生去買了一份報紙。
他先看了頭版的其他內容,然後翻到第二篇,目光落在“崔琰”兩個字上。
不認識。
那就是之前沒有在《京北日報》上發表過任何文章的純新人。
所以李正法沒有著急往下看,而是先看了看作者的署名單位。
這一看不要緊,竟然沒有所屬單位,只寫了名字。
這倒是很少見的。
於是這才反過來,仔細地看起了文章。
要知道,作為一個新人的普通作者,所寫的文章能夠被《京北日報》編輯部認為有足夠分量,登在頭版第二篇,這就足夠說明這篇文章的質量了。
完全足夠讓他認真對待,研讀起來。
他開始讀。
從生產隊記工分的事寫起。
李正法一邊看一邊在心裡琢磨,工分這件事他太熟了,農村搞了多少年,問題也出了多少年。
記分員一支筆,想記多少記多少,隊里要麼吵一架,要麼忍氣吞聲。
這麼一件小事,能引出什麼來?
崔琰從工分引出規則,從規則引出公平,從公平引出法律,一步一步往上走,步子邁得不急不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實。
李正法的眼睛越來越亮。
讀到“法者,非從天降,非從地出,發於人間,合乎人心而已”這一句時,他把報紙放下來,摘了眼鏡。
“好。”
就這一個字。
李正法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
他最近一直在犯愁:刑法草案已經改到第三稿,技術層面的問題不大,可整個社會對法律的理解差得太遠。
法是什麼?為什麼要守法?違了法為什麼要罰?
這些問題在老百姓腦子裡是模糊的,在不少幹部腦子裡也是模糊的。
他一直在找一種方式,能把法治的道理講得讓普通人聽得懂、聽得進去。
這篇文章做到了。
李正法回到桌前,拿起鋼筆,在報紙頭版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此人可關注。”
想了想,又劃掉了“此人”兩個字,改成“崔琰”。
然後他把報紙疊好,跟案頭那摞刑法草案放在一起。
他打算等假期結束,讓人打聽打聽這個崔琰是什麼來頭。
如果有可能,將來編撰刑法的時候,也許可以聽聽這樣的聲音。
而遠在黑省的崔家村,因為是國慶的關係,農村的大隊宣布了整整七天的假期。
崔琰一家人整整在家裡睡到上午十點鐘,才紛紛起床開始做飯,準備一會兒吃午飯。
崔琰是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東北人民政法大學的法律學教授給關註上了。
他只知道今天國慶,生產隊放七天假,老婆、妹妹和老爸都在家,剛好可以趁著這七天假期,好好讓自己家的老爸、媳婦,還有妹妹休息一下,多吃點好吃的。
好好地享享福。
過兩天,等過了兩三天之後,自己再去聯繫,找人著手開始蓋新房。
等一家四口人忙活完,剛把飯桌在院子里擺好,坐下,拿起筷子剛要吃飯,院外就傳來了趙德貴的聲音。
“崔琰、戚冰雪,你們先別吃飯,先出來,我有個事要先給你們說一下。”
黑省的鄉村,院牆並不是很高。
趙德貴站在院牆外,不用踮腳就能看到院子里崔琰一家四口人,就朝崔琰和戚冰雪招手,讓他們兩個人趕快出來一下。
崔琰和戚冰雪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表示不知道趙德貴突然過來有什麼事,就只好牽著手一同出了院門,來到趙德貴面前。
而趙德貴今天的主要精力明顯是放在戚冰雪身上的。
一見戚冰雪出來,就說道。
“冰雪,你是滬市芭蕾舞團出身,晚上咱們大隊部要搞個小晚會,我就想拜託你作為壓軸給大家表演一個節目。”
“你看行不行?”
崔琰愣了一下,沒想到趙德貴會因為這件事專門來跑一趟。
於是就給戚冰雪說道。
“冰雪,那你自己看要不要過去幫忙。”
戚冰雪見琰哥把決定權交給了自己,心中一暖,然後對趙德貴說道。
“支書,跳一段可以。不過你得在大隊部的院子里給我騰出一個寬敞點的地方來,不然我活動不開。”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去準備場地,你也好好熱熱身。等晚上晚會要開始了,我再讓人過來叫你過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