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戲耍崔軍尤萍萍
第八十三章 戲耍崔軍尤萍萍
第83章 戲耍崔軍尤萍萍第二天一早，崔琰吃過早飯，把碗往桌上一擱，站起來跟戚冰雪說了一聲“我去大隊部”，就出了院門。
走到大隊部門口的時候，趙德貴正蹲在台階上抽煙，腳邊擱著半缸子涼茶。看見崔琰來了，他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摁，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就知道你得來。是為崔潤生的事？”
“趙叔，昨晚的事你也看見了。他喝多了跑晚會上鬧場，罵我、罵鄉長，還把我媳婦扯進去胡說八道。這要是擱在別人身上，趙叔你怎麼辦？”
趙德貴嘆了口氣，把茶缸端起來灌了一口。
“按規矩，關幾天是少不了的。可你也知道，他畢竟是你堂弟……”
“趙叔。”
崔琰打斷了他，語氣很平。
“我要是替他求情，昨晚就不會來找你了。我今天來，就是跟趙叔說一句：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不用看我的面子。”
趙德貴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那咱們現在就去他家，把處理結果當面說清楚。省得他們背後又琢磨什麼歪門邪道。”
兩個人往崔軍家走，路上趙德貴又把昨晚的事捋了一遍：酒後鬧事、辱罵鄉長、攪亂會場，哪一條單拎出來都夠關幾天的。崔琰在旁邊補了一句：“還有一條，他當著全村人的面胡說八道，污衊我媳婦的名聲。這一條比罵我嚴重。”
趙德貴沒接話，可腳步明顯快了幾分。
到了崔軍家門口，院門虛掩著。趙德貴推門進去，崔軍和尤萍萍正坐在堂屋裡，面前擺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見趙德貴和崔琰一前一後進來，尤萍萍趕緊站起來，臉上擠出笑。
“趙支書來了？快坐快坐。琰兒也來了……”
崔琰沒坐，站在門口，看著尤萍萍把那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沓子錢，有大團結，也有五塊、兩塊的，碼得整整齊齊。
“趙支書，這是一千塊。我們湊了一宿，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又找親戚借了點，總算湊齊了。”尤萍萍把錢往趙德貴面前推，“潤生的事，您看……”
崔軍也站起來，賠著笑說：“趙支書，潤生那孩子就是喝多了嘴上沒把門，您高抬貴手，放他一馬。這一千塊，算是我們給村裡的賠償。”
趙德貴沒接錢，看了崔琰一眼。
崔琰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那沓子錢，忽然笑了一聲。
“大伯，大伯母，你們這是幹什麼？”
“琰兒，這錢是給你的……”尤萍萍趕緊說，“昨晚的事是潤生不對，這錢你拿著，蓋房子用。”
“給我的？”
崔琰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趙叔，你聽見了。他們拿一千塊錢給我，讓我別追究崔潤生。這是什麼行為？”
趙德貴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是賄賂。”
崔琰替他說了出來。
“大伯，大伯母，你們想拿一千塊錢買我閉嘴，買趙支書放人。你們覺得崔潤生昨晚罵了鄉長、攪了會場、污衊了我媳婦，一千塊錢就能翻篇？”
尤萍萍的臉白了。
“琰兒，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
崔琰往前逼了一步，盯著崔軍的眼睛。
“昨晚你們跪在我家門口，說湊錢。我以為你們是真心認錯。結果你們湊了錢，不先想著怎麼讓崔潤生改，先想著拿錢堵我的嘴。你們當這是什麼？買賣？”
崔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崔琰轉頭看向趙德貴。
“趙叔，我表個態。這一千塊，我一分不要。崔潤生該怎麼處理，趙叔你按規矩辦。而且我建議——從嚴。”
趙德貴點了點頭，看向崔軍和尤萍萍。
“崔軍，尤萍萍，你們聽好了。崔潤生昨晚酒後鬧事、辱罵鄉長、攪亂會場，三條並罰。大隊部決定：第一，由民兵看管，關七天禁閉，讓他好好反省。第二，今天我就往鄉上小學打電話，把他那個代課老師的工作辭掉。第三，七天之後放出來，寫一份檢查，在全村社員大會上念。”
尤萍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趙支書！不能啊！潤生好不容易才當上老師……”
“是他自己作沒的。”趙德貴語氣很平，“昨晚當著鄉長的面鬧成那樣，我不處理他，鄉長怎麼看我？以後鄉上開會，我趙德貴還怎麼抬頭？”
崔軍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
崔琰看著他們，最後說了一句。
“大伯，大伯母，你們別怪我。崔潤生有你們這樣的爹媽，今天這個結果，是他自己走出來的。你們湊錢的時候，想的不是讓他改，是想拿錢買平安。可這世上，有些事是錢買不來的。”
說完，他轉身出了院子。
趙德貴跟著出來，拍了拍崔琰的肩膀。
“你做得對。這事要是我心軟了，以後村裡人都拿錢來買平安，我這個支書還怎麼當？”
崔琰點了點頭。
“趙叔，七天之後放他出來那天，我就不來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行。”
兩個人分了手，崔琰往家走，趙德貴往大隊部走。
崔琰剛走到半路，就看見劉德厚從另一頭快步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條煙，臉上帶著笑，可那笑看著有點急。
“崔琰！崔琰你等一下！”
崔琰站住了。
劉德厚走到跟前，把煙往崔琰手裡一塞。
“崔琰啊，昨晚的事我都聽說了。潤生那個混賬東西，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你放心，我回去就讓艷艷跟他劃清界限。”
崔琰沒接煙，看著劉德厚的眼睛。
“劉叔，您這是……”
“我跟你說句實話。”劉德厚壓低了聲音，臉上的笑收了，換成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艷艷嫁給崔潤生，本來就是那小子使了手段。現在他又鬧出這種事，工作也丟了，人還被關著。我劉德厚雖然是個村長，可我也不能看著自己閨女往火坑裡跳。”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決心。
“我打算讓艷艷跟崔潤生離婚。趁著還沒孩子，早斷早乾淨。崔琰，你覺得呢？”
崔琰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劉德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又補了一句：“我不是來求情的。潤生那小子，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不攔著。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艷艷那邊，我回去就辦。”
崔琰這才開口。
“劉叔，您能這麼想，我替艷艷高興。”
他把煙推回去。
“離婚的事，您做得對。崔潤生那個人，工作上靠不住，做人更靠不住。艷艷跟著他，往後只有吃苦的份。趁著現在沒孩子，離了乾淨。”
劉德厚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真心的笑。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怕你覺得我這是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
崔琰笑了一聲。
“劉叔，崔潤生昨晚鬧場的時候，您可是提前走了的。您要是真想保他，昨晚就不會走。您心裡早就有數了，今天不過是順水推舟。”
劉德厚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什麼都瞞不過你。”
“行了劉叔，煙您拿回去。離婚的事，您抓緊辦。崔潤生關七天出來，要是發現艷艷跟他離了，說不定又要鬧。您得趕在他出來之前把手續辦利索了。”
劉德厚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這就回去跟艷艷說。她早就想離了，就是一直沒個由頭。這回好了，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說完，劉德厚拎著煙，快步往家走了。
崔琰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往家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戚冰雪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拿著本俄文書在看。見他回來，抬起頭。
“怎麼樣了？”
“崔潤生關七天，工作辭了，出來還得在全村大會上念檢查。”
戚冰雪點了點頭，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還有，”崔琰坐到她旁邊，“劉德厚剛才找我了。他要讓劉艷艷跟崔潤生離婚。”
戚冰雪放下書，偏頭看他。
“你答應了？”
“我鼓勵的。”
戚冰雪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琰哥，你這招夠狠的。崔潤生關七天出來，媳婦沒了，工作沒了，臉也丟盡了。他要是再鬧，劉德厚第一個饒不了他。”
崔琰伸手把她手裡的書拿過來，合上。
“行了，別看書了。周鄉長讓我今天傍晚之前把文章改好送鄉上去，你幫我看看。”
戚冰雪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回屋。我幫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