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戚冰雪瞞著崔琰,要把崔潤生送去勞改
第八十五章 戚冰雪瞞著崔琰,要把崔潤生送去勞改
第85章 戚冰雪瞞著崔琰,要把崔潤生送去勞改屋裡面還停留著剛才的氣息。
戚冰雪枕在崔琰的胳膊上,頭髮散落了一枕,臉上還有未消散的紅暈,整個人懶懶地蜷在崔琰的懷裡,是一根手指都不願意動。
崔琰的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指腹慢慢在她的肩頭摸索著,感受著戚冰雪又白又嫩的皮膚。
兩人之間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享受著世間最美好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戚冰雪才緩緩地開口,聲音里還有一點濃濃的滬市口音:
“琰哥,你那個稿子,周鄉長不是要讓你在傍晚之前送過去的,對吧?”
崔琰閉著眼睛嗯了一聲。
“那你還不趕快起來去送過去,這都快中午了。”
“我再躺一會兒。”
戚冰雪見崔琰還是一動不動,就伸手在他的胸口上輕輕推了一下:
“別躺了,趕快過去,讓周鄉長他們等久了可就不好了。”
崔琰這才睜開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戚冰雪那絕色的模樣,才嘆了口氣坐起來。
戚冰雪也跟著坐起來,把散開的頭髮攏到腦後,隨手用發卡別住,披了件外衫,走到桌邊,把散落在桌面上的《法治三問》稿件按照順序整理好。
崔琰在一邊把自己的衣服穿好,過來把整理好的稿件接過來,裝進戚冰雪的斜挎包里。
“那我走了,我送到鄉上,再順便去找鄉上的建築隊談談蓋房子的事情,可能要晚點回來。”
崔琰想了想說道。
戚冰雪站在房門口,替崔琰整了整身上的軍綠色軍裝衣領,囑咐道:
“那你路上慢點,小心點斜挎包,別把稿子弄皺了。”
“知道了。”
崔琰到院子里,跨上自行車,蹬了兩下,就衝出了院門。
然後他回頭隔著院牆沖戚冰雪擺了擺手。
戚冰雪則倚在門框上,也向著崔琰擺了擺手,一直看著他拐出村口、看不見人影,才轉身回了屋子。
崔琰騎了將近一個鐘頭,才到鄉上公社大門口。
門衛早就認得最近兩天鄉上的大名人崔琰,於是笑著跟崔琰打了聲招呼,就放行了。
崔琰把自行車支在車棚里,夾著斜挎包,順著門牌,在一堆平房當中找到了周德望的辦公室,抬手敲門。
“進來。”
周德望正伏在桌上看文件,抬頭見是他,臉上立刻堆了笑。
“崔琰同志,你可算是來了,稿子是寫完了嗎?”
“寫完了,鄉長同志,請你過目。”
崔琰把稿件從戚冰雪的斜挎包里拿出來,遞給了周德望。
周德望接過稿子以後,先沒著急看內容,而是把一沓稿紙拿在手上抖了抖,又看了看厚度。
“好傢夥,比上一稿感覺長了不少呢。”
“是,上一稿光講了為什麼要依法治國,這一稿就順著上一篇的思路,補齊了怎麼依法辦事。”
周德望點了點頭,從筆筒里抽出紅鉛筆,這才開始認真研讀起來,一頁一頁地往下看。
崔琰坐在對面,安靜得沒有吭聲。
周德望看得很慢,時不時還用手中的紅鉛筆在稿件上畫個圈,把重點圈出來。
尤其是看到警察的那一段,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先是搖了搖頭,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到最後一段“法是你自己的事”,他停了停,拿紅鉛筆在那句話下面畫了兩道線,又打了個問號。
“這句,‘法是你自己的事’,是不是太口語了?縣裡印材料,一般要用書面語。”
“周鄉長,這句話是給老百姓看的。材料發到大隊里,是給社員念的。‘法是你自己的事’念出來,比‘法律與每個公民息息相關’好懂。”
周德望想了想,把問號劃掉了。
“崔琰同志,你說得很有道理,就按你的這個來。”
他把稿子合上,在封面右上角寫了兩個字:同意。
“稿子呢,我就收下了。下午我就讓他們趕緊坐車送到縣裡去。”
“還有,你那邊複習得怎麼樣了?”
“正在抓緊,馬上年底考試,還有兩個多月了。”
“那就好。順便我也在這裡通知一下,現在上面已經下了紅頭文件,明確今年年底就會恢復高考。考試時間就在十二月十二號進行。”
“你一定要好好準備考試,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若是今年十二月份考得不好,就只能等明年七月份再考了。”
“鄉長,你放心好了,我有信心今年年底就能順利考上京北的人民政法大學。”
“哦,你小子原來這麼有志氣,看來是想要紮根在政法界了。”
“就好好乾,我周德望看好你。”
崔琰起身應了一聲,便告辭了。
出了公社大門,他沒急著回家,推著自行車往鄉東頭走,去孫工頭家談蓋房子的事。
而崔琰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後的不遠處,戚冰雪正扶著她借來的自行車,躲在牆角後面,遠遠地看著他離開。
戚冰雪是在崔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從家裡出來的。
由於自己的自行車被崔琰騎走了,她就去了知青點,找到從京北來的女知青周小曼。
周小曼家裡的條件也不錯,父母都是京北的幹部,下鄉沒多久,家裡就給她郵來了一張工業券,讓她購買了一輛飛鴿牌自行車。
平時她本人都不捨得騎,寶貝得很。也就是戚冰雪跟她關係好,開口借車,周小曼這才二話沒說地把車鑰匙遞給了她。
“你這是要幹啥去?怎麼不騎你自己的?”
“有點事,我的那輛車被我男人騎去了。我還有急事,等我回來再跟你仔細說啊。”
戚冰雪騎上飛鴿牌自行車,飛快地蹬了起來,跟還沒怎麼反應過來的周小曼告了別。
等戚冰雪追到鄉上的時候,正好看著崔琰推著他的自行車從公社大門走出來,於是趕緊下車,躲在一個牆角後面。
在牆角後面等崔琰的身影消失在公社主街上以後,她才重新騎上周小曼的自行車,直奔公社大門。
這次門衛老大爺依舊沒有阻攔戚冰雪進入,直接放行。
戚冰雪把自行車在車棚支好,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深吸了一口氣,才往周德望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周德望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周德望抬頭一看是她,愣了一下。
“戚知青?你怎麼來了?崔琰剛才來過,剛走。”
“我知道。我就是趁他走了才來的。”
周德望把手中的紅鉛筆放下,身子往後靠了靠,看著她。
“出什麼事了?”
戚冰雪在對面坐下,語氣很平。
“周鄉長,我來,是想跟您說一件事。跟崔潤生有關。”
周德望的眉頭動了一下。
“崔潤生?他不是已經處理了嗎?關七天,辭工作,出來寫檢查。趙德貴上午打電話跟我彙報過了。”
“是。可我想說的,是處理完之後的事。”
戚冰雪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桌上。
“崔潤生這個人,周鄉長您昨天也見了。喝了酒敢當著您的面鬧場,平時是什麼樣,您心裡有數。他在村裡待著,就算被處理了,往後也不會消停。我和崔琰在村裡一天,他就可能鬧一天。”
周德望拿起那張紙,展開看了看。
上面是戚冰雪寫的幾行字,字跡工工整整。
“這是什麼?”
“我父親在滬市那邊有些關係。崔潤生這種情況,如果鄉里覺得有必要,可以往上面報,按‘擾亂社會治安’處理,送去外地勞改。他走了,村裡清凈,鄉里也清凈。”
周德望看著那幾行字,半天沒說話。
“戚知青,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這次戚冰雪說話的聲音,與她平時的樣子有很大不同,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甚至讓周德望能夠感覺到其中有一股殺意。
周德望把紙放在桌上,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父親那邊……能辦?”
“能辦。只要鄉里把材料報上去,我父親在滬市那邊打個招呼,崔潤生這個人就不會再回崔家村了。”
周德望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事你跟崔琰商量過沒有?”
“沒有。”
戚冰雪頓了頓。
“崔琰有他的辦法。他要走正道,靠高考、靠寫文章、靠鄉里縣裡一步步往上走。他不能沾這種事。可我不能不沾。我是他媳婦,有些事他做不了,我來做。”
周德望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這材料先放到我這。這兩天我琢磨琢磨,怎麼往上報合適,就給報上去。”
“你先回去,別讓崔琰知道你來過。”
“我知道。”
戚冰雪站起來,沖周德望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辦公室。
下了樓,推上自行車,出了公社大門,遠遠看了一眼之前崔琰離開的方向。
她把飛鴿騎回知青點,還給周小曼。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就是去鄉上的供銷社,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能不快嗎?”
周小曼點了點頭,說:“哎,咱們這下鄉之後就這點不方便,村裡也沒個電話,跟家裡聯繫也不方便。”
“是啊,要是村裡有一部電話就好了。”
戚冰雪對周小曼的話很是認同。
“我不跟你說了,我還要抓緊時間給崔琰做飯呢,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行,快回去吧,重色輕友的傢伙。”
儘管戚冰雪緊趕慢趕,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家,可等她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崔琰已經在院子里了,正蹲在地上,拿著根樹枝畫著些什麼。
聽到聲音的崔琰抬起頭來,看到了她。
“回來了?”
“嗯。”
“你去哪兒了?我剛才回來沒看見你。”
“我去知青點了,找了周小曼,說了會兒話。”
戚冰雪走到他旁邊,蹲下來,看他在地上畫的東西。
“這是什麼?”
“這就是我跟鄉上王工頭討論出來的草圖,想給你看一下。要是沒有問題,咱們就定下來。我跟他已經談好了,下周就動工,蓋一個兩層的小樓,樓上樓下各三間,還帶一個大院子。”
“你想要的朝南的大窗戶、單獨的灶房,還有用來練功的房間,還有把桿,這些都有。”
戚冰雪看著地上歪歪扭扭的線條,笑了。
“行。你說了算。”
“對了,稿子交了。周鄉長說下午就送縣裡。”
“嗯。”
戚冰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都行。你做的都行。”
戚冰雪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崔琰還蹲在地上,拿樹枝在圖上添了兩筆,嘴裡念叨著什麼。
她轉過頭,繼續往灶房走,慢慢地露出了享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