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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前塵1

重生真少爺開始養生以後_聽原【完結】 — czbooks.net · All chapters

番外 前塵1

番外 前塵1

暴雨如注的清晨,在十點終於停息。

榆槐村周圍連綿的山脈被霧氣籠罩,留下一片霧濛濛的灰。

來往的人太多了,記者、當地領導,周圍無數的村民,包括看熱鬧的小孩兒。這麼些人將那套老房子門前的土路踩得泥濘不堪,導致好幾個人在同一個泥坑處摔倒,一屁股直接坐到地上,惹來不少驚呼和笑話。

也讓這出豪門尋子的戲碼,劃分出一絲滑稽的意味來。

“宴哥,別下去了吧。”楊舒樂坐在車的裡側,臉上帶著害怕忐忑,看著周圍環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厭惡,說:“反正都解決得差不多了,我們馬上也要出發返程。”

席司宴瞥了他一眼,沒應聲,也確實沒下車的打算。

楊跖在此時打著傘急匆匆跑來,到車門邊才想起來雨已經停了,收傘,扒著車門往裡望。

皺眉:“有醫藥箱嗎?”

“怎麼了哥哥?”楊舒樂關切問。

楊跖怒火一閃而過,“給陳默用的,陳創建傷到了他額頭。”

楊舒樂表情一滯,隨即僵硬地笑了笑,勉強,“是嗎?”說著作勢往外邊看了看,“嚴不嚴重?可這是席家的車,我們蹭車本就來得匆忙,宴哥怕是也沒有準備。”

楊跖看向席司宴。

席司宴的目光則看著遠處路邊坐在石頭上的人。

少年身上陳舊的T恤染著乾涸的血,似乎還沒從這一出突如其來的事件當中醒神過來,表情極冷。不少記者圍著他,七嘴八舌,但是他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

席司宴收回目光,稍微傾身敲了敲司機的椅背。

司機了然從前面拿出一藥箱,遞給楊跖的時候叮囑:“楊少,應急用的藥都在這裡了,不過還是要視傷情選擇要不要找專業人士處理。”

楊跖點點頭,拿著東西就轉身要走。

無意中和楊舒樂失落的表情對視上,拜託席司宴說:“阿宴,今天我們都太忙了,樂樂就勞煩你看著點他,他從小就最聽你的話。”

楊舒樂悄悄看了席司宴一眼,臉色有點發紅,重新展開了笑意,“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對我來說你一直都是我弟弟。”楊跖揉了揉楊舒樂的頭髮,轉身走了。

楊舒樂忐忑瞄著旁邊的人,“宴哥?”

席司宴嗯了聲,依舊漫不經心看著手機。

楊舒樂大約是想試探他在這件事上的看法和態度,小聲問:“你會不會覺得,楊家都找到親生孩子了,我還這麼心安理得接受楊家的好,霸佔了楊家兒子的身份,特別不好?”

席司宴一如既往的冷淡,“你既然心安理得,這種問題就沒必要問我。”

楊舒樂眼裡閃過一絲難堪,他沒能從席司宴這裡獲得他想要的認同和支持,而席司宴也沒打算給。

席家幫忙找到人已是仁至義盡。

不會摻和楊家的私事。

陳默頭上的傷,最後是現場一位女警幫忙處理的。

席家的車離開現場從旁邊路過的時候,正好能看見女警蹲在地上,陳默為了配合高度,手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往前傾。頭髮有點長了,席司宴心想,尤其是陳默聽見動靜抬頭望來的那瞬間,席司宴覺得像是看見了路邊的流浪犬。

野性難馴,即便傷痕纍纍,那雙眼睛對著誰都是戒備的,彷彿一個不慎,就會被衝上來逮住咬上一口。

可惜淋了雨,濕漉漉的,反倒可憐。

車子平穩開過。

像在兩個完全成長經歷,背景身份不同的人中間,隔開一條鮮明的界限。

車內象徵著名、錢、權,勢。

車外則是民間疾苦,命運弄人。

席家的車,返程的時候車上除了席司宴和司機再沒有別人了,楊舒樂還想坐這輛車,遭到了席司宴的拒絕。

他不太喜歡沒有分寸的人。

從楊家突然出現一個親兒子,他也就越來越沒有分寸了。

路上中途休整。

服務區的人不多。

找了個店簡單解決吃飯的問題。

吃完了,司機跟在席司宴的身後從店裡出來。

門口處不少人站在那兒,基本都是此次隨行來的記者。

“這次可算是撈到了個大新聞。”

“確實,楊家算是綏城有名的富商了,誰知竟然能發生這麼抓馬的事情。那個找到的小孩兒你們看見了嗎?我覺得他一點不像是楊家人,跟人動手那勁頭,像有暴力傾向似的,太狠了。”

“話也少,楊家夫婦一直主動搭話,他都沒怎麼搭理,我看那夫妻倆都挺尷尬的。”

“這一下對比不就出來了,我還在想楊家會不會把另一個小孩兒送回來呢,結果,人大好人,都願意養。”

“那還用說,楊家那個小兒子出了名的受寵,從小花了大力氣培養的,肯定不捨得。”

“陳默?沉默,這名字也有意思,陳家那個女的可能也不會想到會有被發現的一天。”

“那她也賺了,自己親兒子在別人家養那麼好。”

“如今楊家自然會拚命補償親生這一個啊。”

席司宴腳步不停,掀了簾子走出店門。

結果在看見靠在門口外面抽煙的男生時,下意識頓了頓。

陳默額頭還貼著紗布,他那個位置應該是全聽見了,可他卻像是不怎麼在意。他依舊穿著自己的衣服,T恤和牛仔褲日常且隨意,手指夾煙的動作熟練自然,吞雲吐霧,側頭給了席司宴一個眼神,隔著煙霧,又很快無所謂轉走。

“阿宴,怎麼不走?”身後傳來楊跖的聲音。

那兩兄弟出來了。

席司宴抬腳出去,“沒怎麼。”

下一秒楊跖同樣看見了陳默。

他似乎極度不喜歡陳默抽煙的樣子,看著他額頭的紗布,皺著眉深吸了兩口氣。直到聽見一旁楊舒樂的咳嗽聲,才開口說:“找你半天,你倒好,結果跑出來抽煙。在外面就不說了,回去之後戒掉,舒樂身體不好,爸都不會當著他面抽。”

陳默終於施捨一般給了楊跖一個眼神。

緩緩開口:“我憑什麼聽你的?”

又看向一旁的楊舒樂,“就憑他?”

“你……”楊跖被堵得說不出話。

楊舒樂在此刻扯了扯楊跖得袖子,接過話,“哥,別這樣……”

餘下的話席司宴沒繼續再聽,在陳默眼底的冷嘲當中,從他面前走過。

司機跟在後面說:“楊少這人挺不會說話,要我看,這楊家以後怕是有得鬧了。”

席司宴沒應聲。

結果車隊即將從服務區離開的時候。

前面突然有人鑽出車窗大喊:“唉,陳默好像還沒上車?後面車有空位的,幫忙載一下!”

“怎麼沒上車?”席家的車走在最後面,司機下意識四處張望,“哎,過來了!宴哥要不要等會兒?”

席司宴透過車窗看見插著兜走來的人。

簡單嗯了聲,“停吧。”

司機降下車窗招呼:“陳默,這兒!”

陳默看來,腳下微頓,又很快恢復轉了方向朝這邊過來。

他去的副駕駛,似乎也不在意後車座坐的是誰。

司機和他聊天:“去哪兒了?前邊的人可能互相以為你上了哪一輛車,所以把你給落在後面了。”

陳默:“廁所。”

司機:“隊伍裡人多了,難免出錯。”

陳默:“嗯。”

這一次席司宴確切想起了幼時在路邊遇上的那條流浪的獅子狗。

渾身狼狽,但是只要餵過兩次,就特別好哄。

而那些從一開始就對它露出敵意,還拿棍子驅趕的,他就會齜著牙,狠狠報復回去。

席司宴看著手機裡楊跖發來的消息:看見陳默上你車了,謝謝啊,我和他在店門口鬧了不愉快,樂樂看錯了,以為他不高興去了後面爸媽那輛車。

席司宴心裡的涼薄越發寡淡起來。

楊家夫婦忙著應付媒體,哪裡想得起來問一句人上沒上車。

楊跖是假愚蠢還是真聰明,席司宴不關心。

他只是關了手機,看著前邊時不時回應司機兩句話的人,聲音越來越低,後邊抵不住困意靠著車窗睡了過去。

一晃一晃,額頭時不時撞上車窗。

車窗裡倒映出來的人,始終眉頭緊鎖,像是夢見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席司宴將車後排常備的毯子遞給司機,司機心領神會湊過去給人墊了墊。

車子在夜晚抵達楊家別墅門前。

下車的時候,陳默和司機說了聲謝謝,轉身之際,又說了聲謝謝。

席司宴看著他下了車,知道那句謝謝其實是對著自己說的,也猜他或許從上車那一刻就知道車裡還坐著誰。

只是他的排斥和不喜也很明顯。

至於敵對原因,席司宴並不想追問。

司機說:“是個挺好的小孩兒,就是可惜了,攤上這麼造化弄人的命。楊家這樣的家庭,對他來說,應該會過得很辛苦。”

連司機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

果然一語成讖。

找回人沒多久,楊家就弄出一“抱錯”新聞。

導致那個人在學校的處境好像越來越糟糕。

耳邊也總能聽見他的名字。

“這人真難相處,我從他旁邊路過都感覺自己要被凍住了。”

“拚命考進實驗班,穿著什麼的都學楊舒樂又有什麼用,和楊舒樂還是一個天一個地,性格差別也太大了。”

“楊家每天車接車送,是抱錯了,又不是人搶了他身份,不知道在不滿什麼。”

“聽說他得罪了李銳。”

“對啊,最近老是被人整蠱。”

“天,你們聽說沒有,他昨天堵了李銳,對方被打慘了,打得李銳還求饒來著,笑死了。”

“那他接下來豈不是更慘。”

夏日的午後。

席司宴帶著齊臨一夥七八個男生從後門進來,一籃球猝不及防砸在過道裡一男生的腦袋上,對方發出一聲慘叫。

回頭看到後門的人,臉色瞬間發白,結巴:“宴、宴哥?”

“別再讓我看見你們搞這種小動作。”席司宴的眼神掃過對方手上的東西,“回去告訴李銳,他再怎麼在學校裡亂吠沒人搭理他,不過不要欺負到實驗班的人頭上,見一次我讓他在學校裡混不下去,聽見了嗎?”

男生把插滿刀片的泡沫小心藏到身後,連連點頭:“聽見了聽見了,我一定告訴銳哥。”

男生慌不擇路逃跑了。

齊臨他們在後邊說:“操,李銳瘋了吧,陳默要是手伸進出,絕對一手的血。”

“那垃圾太賤了,老席,要不要和陳默說一聲?”

“他轉來班上這麼久,應該沒和咱們當中的誰說過話吧,會不會領情?”

“你要他領情幹什麼?是讓他注意,那性格也是絕了,李銳都敢硬打。”

“楊家也不差啊。”

“可楊家會幫他嗎?楊舒樂天天跟老席後邊,你聽不出來他在楊家的處境怕不是比陳默好上百倍,我也是不理解。”

“算了,咱們鹹吃蘿蔔淡操心,老席作為班長,也算是仁至義盡。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過老席你也是哦,昨天剛換的座位,竟然能一眼記住那個位置是陳默的。”

席司宴走過去,從地上撿起籃球,丟回說這話的男生懷裡。

然後出了教室,“去洗個手。”

被一個完全記不住臉的男生堵住表白,是席司宴沒有預料到的。

他站在洗手池旁邊,漫不經心承認,“對,我是喜歡男生,不過不喜歡你。”輕易將人打發。

然後廁所隔間傳來輕微響動。

席司宴冷了眼,“滾出來。”

陳默又一次夾著煙打開門,冷漠走出來的時候,席司宴都有種歎氣的衝動。

陳默顴骨有擦傷,嘴角青紫,手指骨破皮。

這一次陳默先開的口,吸了口煙才說:“怕我把你喜歡男的的事抖落出去?”

“你大可以試試。”席司宴恢復如常,仔細看,冷漠已經盡數褪盡,餘下一絲絲巧合下的不走心,“李家在綏城有點勢力,不想高中兩年都不安生,別跟人硬碰硬。”

陳默露出一瞬間的意外,繼而面露懷疑。

似乎在猜測他說這話的動機。

最後一句:“知道了。”

然後碾熄了煙,丟進垃圾桶,先一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