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兄弟關系【加更】 一夜情之後為什麽會……
第13章 兄弟關系【加更】 一夜情之後為什麽會……
第13章 兄弟關系【加更】 一夜情之後為什麽會……
第二天早上九點,阮粟準時出現在一樓餐廳。
柳雅已經出門赴美容院之約了,西奧多站在料理臺後面煮咖啡,見他下來,笑着遞了杯熱牛奶過去:
“Reese說讓你等他一下,他晨跑快回來了。”
阮粟點點頭,在西奧多對面坐下。
落地窗外,陽光明亮冷冽,草坪上覆着一層薄霜。
西奧多偶爾用英語和他交談,阮粟邊吃邊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一周前還在北京那堆滿雜物的小屋裏過着兩點一線的生活。
現如今就坐在偌大的房子裏,跟個被豪門認回的真少爺一樣,有些許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适應着全新的一切。
幾分鐘後,門外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透過落地窗,阮粟看見一輛黑色的重型機車停在門口。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跨坐在上面,長腿撐地,正低頭把頭盔扣帶解開。
男人換了件黑色夾克,拉鏈拉了一半,露出底下緊貼胸膛的黑色背心。
汗濕的金發往後撩起,額前碎發被風拂起。
阮粟急忙把剩下的面包全塞進嘴裏,鼓着腮幫子往門口走去。
西奧多跟在後面問:“裏斯,你的車呢?”
“凱爾借走了,”裏斯把挂在車把上的頭盔取下來,在手裏掂了掂,“我帶Ruan去B&H,這個很快。”
西奧多點點頭,看向阮粟:“注意安全,跟緊你哥哥。”
阮粟僵硬地點點頭。
走到門口,他盯着那輛巨型的機車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在北京見過最多的兩輪車是外賣小哥的電動踏板,和三裏屯呼嘯過去戴着粉色頭盔的機車青年。
在這種東西面前,他連“好酷”這種簡單的評價都組織不起來。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
……這他媽是能合法上路的嗎??
裏斯把頭盔遞過來,見他沒接,眉尾微挑:“怎麽了?”
阮粟咽了口唾沫,接過頭盔:“……沒怎麽。”他說着低頭研究頭盔的搭扣,手指抖了抖,沒扣上。
一只大手從他身側伸過來,指尖擦過他的下颚,把那條搭扣順手扣上了。
阮粟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見裏斯已經跨回車上,側過頭來:“害怕?”
“有什麽好怕的。”
阮粟嘟囔一聲,聲音悶在盔殼裏。
杜卡迪的坐墊翹得極高,他踩上腳踏整個人往前趔趄。
手掌本能地往前撐在了裏斯的後腰上。
隔着薄薄一層衣料,他甚至能感覺到腰側那個微微凹陷的肌□□。
阮粟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
“坐穩了?”
裏斯偏過頭,頭盔面罩掀起來,露出一雙彎彎的藍眼睛,“腿踩到腳踏上,別懸空。”
阮粟勾住後面的腳踏,兩只手扶在座椅邊沿。
引擎在身下發出低沉的震顫,順着坐墊一路震上來,震得小腹都跟着發麻。
他下意識往前挪了半寸,膝蓋貼上了裏斯大腿外側的褲料。
“Ruan,”裏斯的聲音從前頭傳來,被風聲裹着,聽上去有一點模糊的笑,“你打算一路都這麽撐着?車一拐彎你就會飛出去。”
阮粟咬着下唇,雙手拉住了裏斯的夾克外套。
裏斯沉默兩秒:“你确定?”
阮粟下意識應了一聲。
下一秒,裏斯輕輕擰了下油門,前輪猛地往前一滑!
“啊——!”
阮粟整個人被慣性帶着向後倒,他吓得立刻收緊雙手,整個人結結實實貼上了那面寬闊的背脊,頭盔猛地磕在男人凸起的肩胛肌肉上——……還彈回來了。
“……”
阮粟在頭盔裏低聲罵了一句。
“Ruan。”裏斯偏過頭,有些無奈:“你要抱緊我,不然會被甩下去的。”
阮粟在尴尬和活着之間……
選擇了尴尬地活着。
他面如死灰地趴在了男人寬大的後背上,手不管不顧地抱緊了對方的腰。
裏斯從後視鏡看着他,忽然幻視自己到了紐約動物園——
Ruan就像一只小型考拉。
抱着它大大的媽媽。
裏斯沒回頭,但阮粟感覺到他在笑——因為他的後背在微微震動。
阮粟皺起眉正要說什麽,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抱緊了。”
他還沒聽清,下一秒,摩托車瞬間沖了出去!
阮粟倒吸一口氣,瞬間抱緊了裏斯的後背!
紐約的街景在車身兩側飛速向後掠去。
高樓與行道樹化成一道道流動的殘影。
一開始阮粟緊閉着眼,後來睜開了一條縫。
前方的風基本被裏斯巨大的體型擋住,男人的金發露出一點在頭盔下,搭在黑色夾克上,顯得十分性感。
側面灌入的風在耳邊呼呼刮過,發絲被吹得向後飛揚。
這一瞬間,阮粟竟然感受到了一股奇異又陌生的自由。
美式公路電影裏肆意飛馳的鏡頭,此刻正真切落在他身上——
但就在一周前,他還覺得這種肆意莽撞的浪漫不值一提。
穿過上東區的林蔭道,拐進沿河大路,裏斯伏身壓彎,寬闊的脊背弓起,車身傾斜出一個巨大的角度。
阮粟因為慣性往一側滑,忍不住驚呼出聲,手臂勒得更緊了。
他的腦袋緊貼着裏斯的肩窩,兩人的耳朵蹭到一塊,碎發從頭盔邊緣飄出來,在風裏亂飛。
“害怕嗎?”
裏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低沉有力。
阮粟把臉埋在他的背上,悶聲喊道:
“我……我不怕!”
裏斯笑了一聲:“那再抱緊一點!”
阮粟閉上眼,真就又緊了緊胳膊。
他的胸口貼着裏斯的脊背,每次呼吸都被迫跟着男人背部肌肉的起伏走,一呼一吸,像被另一具身體帶着呼吸。
有那麽一瞬,那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也是這個寬度,這個溫度,這個力度。
那人俯身下來,寬闊的胸膛把他整個人罩住。
阮粟當時暈頭轉向,卻記得那具身體壓上來時那種幾乎讓人窒息的重量。
之後的幾天裏,他反複告訴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
但現在坐在裏斯的摩托車後座上,抱着他的腰,聞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心跳的節奏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可為什麽會這樣呢……
他們是什麽關系?
繼兄弟?
一夜情對象?
還是昨晚一起吃飯逛博物館的——朋友?
阮粟在北京跟同組男生出去拍攝時也會坐單車後座,他全程緊貼着對方的身體也沒感到任何別扭。
可為什麽換到裏斯身上……
他就變得這麽心虛?
阮粟被風吹得耳根發燙,想起自己在某個深夜刷到過的一篇科普文章——
《一夜情之後為什麽會産生attachment》。
點進去看了一堆腦科學術語,大意是說親密接觸會釋放催産素和內啡肽,人會對這種生理上的反應産生依賴。
跟愛不愛沒關系,純粹是生物學。
所以他現在對裏斯這種莫名的親近和依賴感,很可能就是那篇文章說的——化學物質作祟。
大腦嘗過一次甜頭就想嘗第二次。
更別說他的第一次體驗的确……
比較頂級。
阮粟在飛馳的風裏愁思萬千,覺得自己這個猜測很荒唐,但又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來。
他對此感到很不安。
裏斯是他哥哥——哪怕只是繼兄。
但這個身份就卡在那裏,像一道看不見的邊界線。
他得努力适應。
把裏斯當成“繼兄”,而不是先入為主的“一夜情對象”。
二十分鐘後,摩托車在曼哈頓中心一棟巨大的灰白色建築前停穩。
裏斯單腳落地,彎下腰來幫阮粟揭開頭盔搭扣。
阮粟的頭發被頭盔壓得亂糟糟的,幾縷碎發翹在額前,眼睛還因為風吹得有點泛紅,扶着車身站了兩秒才穩住重心。
裏斯把頭盔挂在車把手上,低頭看了他一眼:“還行嗎?”
阮粟點點頭:“還行。”
兩人走進了大門,阮粟倒吸了口氣,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B&H Photo Video比他想象中大得多,上下好幾層,貨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各種設備密密麻麻,琳琅滿目到讓人眼花。
阮粟仰頭看了半晌,有種老鼠掉進米缸的眩暈感。
裏斯走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叉着腰說:“全畫幅在二層,鏡頭在三樓。你要拍什麽類型的作品集?人像還是風光?”
“都涉及一點。”
阮粟說,“我本科拍了很多城市人文,可能要補充一些動态類的素材,豐富下風格。”
裏斯點點頭,帶着他往二層走。
他在一排三腳架前停下來,拿起一個碳纖維款遞給阮粟:“這款穩定性很好,拍視頻适合。”
阮粟湊過來看了一眼标簽,輕輕皺眉,指出:“但它的雲臺承重只有5kg,我機身加70-200鏡頭已經超了。”
裏斯愣了一下,把三腳架翻過來看規格表,挑了下眉:“你說得對,我沒注意這個。”
阮粟的鏡頭剛對準遠處貨架上的一排鏡頭蓋,裏斯卻忽然湊過來看他的取景框。
阮粟的手指一緊,食指不小心按下了快門。
“咔嚓”一聲,取景框裏定格的是裏斯的側臉。
男人微揚着下巴,露出凸起的喉結,藍眸微微沉着,像在越過鏡頭看什麽人。
阮粟盯着屏幕看了兩秒,然後飛快地把照片删了。
一個金發碧眼的櫃姐看見他們,過來介紹産品,她掃了眼兩人,餘光看見裏斯腕上那塊表——限量款的江詩丹頓,賽車手專屬聯名。
女人的眼睛明顯亮了:
“兩位是來挑拍攝設備的嗎?是朋友還是……?”
阮粟下意識搶答:“是兄弟。”
他話音落下,裏斯的動作明顯頓了一拍。
幾秒後,男人神色恢複正常,朝櫃姐點了點頭:“我們自己看看就行,多謝。”
最後阮粟選了一臺索尼的A7 IV,刷的是西奧多給他的那張副卡。
裏斯在旁邊等他結賬,一直沒有說話。
阮粟刷卡時下意識偏頭看了他一眼——男人雙手插兜靠在櫃臺邊,側臉被頂燈照出棱角分明的輪廓,眉骨壓得很低,看不出什麽情緒。
從店裏出來已經快中午了。
裏斯把他送回家,摘下頭盔和他說:“下午我去訓練,晚飯不用等我。”
阮粟點點頭:“好。”
裏斯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相機有什麽問題随時發消息給我。”
“好。”
阮粟看着那輛黑色摩托車消失在街角,轉身進了門。
下午他蹲在窗臺,用新相機對着後院花園拍了幾張試片。
果真和裏斯介紹的一樣,成像效果很不錯。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細節銳利,色彩還原度很高。
阮粟滿意地翻了翻照片,然後開始搜索拍攝場地和兼職機會。
他需要找一些能拍街頭人文或者城市景觀的場所,最好能有一些主題性強的場景。
搜了紐約幾個知名的打卡點、藝術區、公園,又翻了社區上本地攝影師發布的約拍帖,都覺得都不太合适。
正發愁,手機震了一下。
——是西奧多的信息。
Theodore:【Ruan,我朋友在找賽事攝影跟拍,時間一周後,地點在新澤西沙漠賽車場,可以算進你的作品集素材裏,有興趣嗎?】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attachment】
阮粟窩在沙發裏翻那篇科普文章,正看到“催産素導致依戀行為”這一段,身側忽然凹陷下去——
裏斯不知何時坐了過來,偏頭掃了一眼他的屏幕。
“你看這個做什麽?”
“……就、了解一下。”阮粟關掉頁面,耳根發燙,“純粹好奇。”
裏斯“嗯”了一聲,忽然擡手覆上他的胸口。
掌心隔着衛衣布料貼上來,壓在他心跳最快的地方。
“你看,”男人的嗓音低低的,藍眸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臉上,“跳這麽快,是催産素分泌過量了?”
阮粟整個人僵住,一口氣卡在喉嚨裏。
“你手拿開——”
“不拿。”裏斯不僅沒動,另一只手還順勢勾住了他的指尖,溫熱的拇指慢慢蹭過他的指節,“我幫你做實驗。看看你的生理反應要多久才能平複。”
阮粟張口想罵他,卻先被人撲倒了。
“喂!你一直欺負我我怎麽平複啊!!”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
男人歪頭停下動作,“嗯”了一聲。
“我說——裏斯!你、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