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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本能抗拒【加更】 或許……你對我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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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本能抗拒【加更】 或許……你對我的身……

第17章 本能抗拒【加更】 或許……你對我的身……

“蘇州,寒山寺。”

男人話音落下,阮粟怔然。

“外婆給我這串也是寒山寺求的,我小時候在那邊寄宿過兩個月……手串就是我師父開的光,外婆一直保留着,臨出國才交給我。”

裏斯輕輕點頭,把珠子轉回掌心,平聲道:“這串佛珠是母親剛生病時帶我去求的,她去世後我就沒回過中國了。”

空氣沉默了幾秒。

兩人看着手腕上那兩串幾乎一模一樣的珠子,麻辣燙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在他們之間纏繞着往上飄。

阮粟忽然覺得有點奇妙。

他外婆當年去寒山寺求佛的時候,柳雅正在叛逆期,每天在家裏和她對着乾。

而與此同時,一個從大洋彼岸回來的中國女人走進同一間寺廟,求了一串幾乎一模一樣的珠子。

同一時間,兩串珠子在同一座寺廟裏,被同一位老和尚開過光。

“這也太……”阮粟找不到詞。

“很巧。”

裏斯接話道,擡起眸對他說:“我母親以前很信佛,但父親是天主教徒。”

阮粟第一次聽他說起家裏的事情,有些意外又好奇地擡起頭來。

裏斯靠在椅背上,眸光淡淡:“以前我們家有時過聖誕,有時過佛誕,我母親覺得信仰是自己的事,不沖突。但父親覺得宗教邊界應該更清晰一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他們因此吵過架。後來母親去世,西奧多有次喝多了跟我說——其實争那些沒意義,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阮粟擡眸看着裏斯。

男人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講一件已經很久遠的事。

“我外婆也這麽說。”

他輕聲說,“心誠就好,佛不會怪你多看了一眼別人的。”

裏斯擡起眼看他,眼底有了點暖意:“你外婆是個很通透的人。”

“确實。”

回憶起老人,阮粟笑了笑,睫毛彎彎:“但我媽媽跟她完全反着來,她的叛逆期估計延續到了現在。”

裏斯輕笑了一聲。

阮粟放下筷子,忽然問:“那你呢?你信什麽?”

裏斯想了想:“我信善惡有報。”

阮粟微微一愣,他原以為裏斯這種人會信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之類的熱血信條,沒想到他給出的答案這麽……古典。

“你對中國文化研究挺深的。”他說。

裏斯聳了聳肩:“我媽把所有關于中國的東西都塞給我了,我不學都不行。”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從寒山寺聊到佛教流派,從佛珠的材質聊到手串盤玩的手法。

阮粟驚訝地發現裏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了解遠超他的想象,連“盤珠三冬三夏”這種術語都能順口說出來。

吃完飯,兩人走出店門已經臨近八點,夜風撲面,街道上霓虹閃爍,中文招牌連成一片。

阮粟站在路邊等車,裏斯從後面跟上來,很自然地把他往人行道內側帶了帶——一輛外賣電動車從他們身側擦過去。

阮粟的肩膀貼上他的手臂,又迅速彈開。

回程的路上暖風輕柔,車載音響放着低沉的爵士樂。

阮粟靠在副駕上,偏頭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覺得曼哈頓的夜晚好像沒那麽陌生了。

到家已經九點多,柳雅和西奧多還在客廳看電視。

見兩人一起回來,柳雅眼睛一亮:“喲,兄弟倆一起吃晚飯去了?”

“Ruan想吃麻辣燙,我帶他去中城了。”裏斯換鞋,語氣自然。

柳雅“啧啧”兩聲:“這孩子,中國胃。”

裏斯的目光落在阮粟圓乎乎的後腦勺上,嘴角輕揚,接話道:“其實我也愛吃。”

阮粟上樓洗了個澡,換了件寬松的衛衣,盤腿坐在床上導出今天拍的照片。

屏幕上一張張飛馳的賽車和翻湧的沙塵依次掠過,阮粟邊看邊标星,有幾張好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裏斯的賽車在彎道甩尾的瞬間,車尾揚起一道半人高的沙浪,夕陽從側面打過來,把整片沙幕染成金紅色,拍出來視覺沖擊力很強。

正一張張翻看,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裏斯推門進來,他剛洗了澡,換了件寬松的黑色衛衣,金發還帶着點濕氣。

他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走過來放在床頭櫃,目光落在阮粟的電腦上,“照片導出來了?我能看看嗎?”

阮粟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

裏斯在他身側的床沿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肩膀幾乎貼着他的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衛衣布料傳過來,阮粟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淡香,混着一點若有若無的檀木味。

阮粟低頭挪了挪屁股,裏斯沒注意到。

男人一張張翻看,眉心漸漸蹙起來:“Ruan,”他的聲音低了一些,“這是你第一次拍賽車?”

阮粟點點頭,有些緊張:“是有什麽問題嗎?”

裏斯偏頭看着他。

屏幕的冷光映在少年臉上,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擔心自己的作品被批評。

“很有天賦。”裏斯說。

阮粟的嘴角差點沒壓住,他急忙輕咳一聲,嚴肅道:“你這是在哄我開心嗎?”

“不,是真心的。我很少誇人。”

男人說完,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把那張照片存到一個新建文件夾裏。

然後在上面用中文,一個字一個字拼出了備注名——【裏斯哥哥】。

阮粟看着他巨大的身形微微弓着,一個個字母按拼音的樣子,有點想笑。

但看見打出來的完整标簽就笑不出來了:“……好難聽的備注。”

“那要叫什麽?”

“反正也只拍一次,導出來給你就好了,不用存在我這裏。”

裏斯沉默了片刻,忽然回過頭來,那雙藍眸認真地看着阮粟:“Ruan,你要不要做我的專屬随行攝影?”

阮粟微微一愣。

“不是正式的合約職位,就是賽事時間跟着我。素材可以用在你的作品集裏,我也會給你開實習證明和報酬。”

裏斯的嘴角彎了一下:“Ruan,其實你的鏡頭比官方攝影師讓我更自在。”

自在?

阮粟還沒有想清楚他什麽意思,裏斯忽然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裏,男人的賽車服拉鏈只拉到胸口偏下,鏡頭從下往上,把他整個人拍得像一尊古希臘雕塑。

胸肌飽滿,腰側內收,再往下……

那張照片的構圖很神性,腹肌的溝壑一路延伸,堪堪在腰帶邊緣截斷,但布料下那個隆起的輪廓卻磅礴得令人無法忽視。

阮粟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半秒,然後猛地彈開,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完了!

這張是他調試鏡頭時随手拍的,剛剛看到成片阮粟已經耳紅了,準備最後連同廢片一起删掉的。

結果裏斯恰好進門打斷他,他竟然忘了提前删掉……

“這是我不小心拍的!不、不是……”他的聲音有點劈叉。

“Ruan,你別緊張。”

裏斯笑了笑:“我只是想說,這張拍得挺好看的,比我拍的很多模特照都要好。”

男人的眸光一頓:“或許是因為……你對我的身體,比其他人都要了解一些?”

阮粟怔愣了三秒。

“我不了解!”

他幾乎是下意識開口,睜大眼睛看着裏斯:“我、我根本沒有那天晚上的記憶!”

他太過慌張,手肘碰到了桌上的筆筒,瘦削的後背緊張地弓着,清澈盈潤的眼裏,那點慌張幾乎是赤裸的。

裏斯微微一愣,大概是沒想到阮粟的反應會這麽大,幾乎像是嫌惡一般地拒絕和躲閃。

就好像——

那天晚上于他而言是一場噩夢。

或者說是……污點?

賽車手對微小的位移和速度變化有着近乎偏執的敏感,這種敏感落在人際關系上,讓裏斯比大多數人都更早察覺別人的情緒波動。

這些天,阮粟的抗拒他不是沒有察覺。

最初他以為是對方不适應新環境,所以帶他去博物館,去攝影店,去車賽……

後來發現,阮粟抗拒的好像是自己。

迷路了不給自己打電話,坐機車不想抱着自己,觸碰到就會下意識躲開,自己一坐下,阮粟就避之不及地往遠處挪……

就連剛剛拍攝出的照片——

裏斯瞥見的時候還有些驚喜,沒想到只是對方無意而為。

阮粟不像是抗拒一個新哥哥。

更像是……在介意他們擁有的那一夜。

“……”

男人的眸光黯了黯,半晌才低聲說:“抱歉,我沒有要提起那天的意思。”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看着阮粟:“我只是想說,你和我的日常接觸更多,會比陌生人拍我的身體……更讓我安心。”

他頓了頓,藍眸很淡地彎了彎:

“Ruan,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工作,難道不是方便很多嗎?”

“……方便什麽?”

“方便我照顧你。”

裏斯語氣理所當然,溫和道:“你剛來紐約,一個人到處跑找兼職,爸媽應該不太放心。”

阮粟垂下眼,指尖蜷起來。

——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

專屬随行攝影意味着要經常待在一起,意味着更多的獨處和更近的距離。

……他好不容易才把“裏斯是哥哥”這個念頭釘在腦子裏的。

“我再考慮一下吧。”他低下頭。

裏斯點點頭,沒再追問。

*

然而,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裏斯在餐桌上猝不及防地提了這件事。

阮粟一口湯差點沒嗆死。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西奧多已經第一個表示支持:“那太好了,Ruan,車隊那邊的合同我幫你看,薪酬标準絕對可以按行業中等偏上走。”

柳雅立刻接話:“我雙手贊成!粟粟跟着你哥多出去見見世面,天天悶在家拍院子裏的草有什麽意思!”

“媽……”

“我會保證好Ruan的人身安全的,”裏斯神色認真地對父母說:“你們放心。”

阮粟:?

他本人還沒同意呢!?

眼見父母已經開始讨論起後續事宜,阮粟抿着嘴唇插不進去話,只能悻悻作罷。

腳肚子又被人輕輕蹭了一下,阮粟皺起眉頭,輕車熟路地擡頭往對面瞪了一眼——

卻對上裏斯那雙微微彎起的眼睛。

……算了。

反正只是工作,他只是為了申請哥大能夠有更多作品素材,而裏斯恰好是個合适的模特對象。

這麽想着,阮粟生硬地別開視線。

就當作默認了。

“對了,還有件事情要和大家說。”

西奧多放下紅酒杯,看向餐桌上的三個人,“平安夜那天下午,我照例會去教堂參加彌撒。柳雅,你之前說想一起去看看,還有Ruan和Reese——”

他看向兩個年輕人:“你們有興趣嗎?”

裏斯不動聲色地攪着濃湯,目光落在對面的阮粟身上,沒吭聲。

西奧多看了自己兒子兩秒,笑了笑:“沒關系,不感興趣也……”

阮粟就在這時突然出聲:“去教堂?”

“對,聖帕特裏克大教堂,西奧多每年平安夜都去的。”

柳雅笑着說,“粟粟你還沒體驗過吧?去看看吧!挺大的,建築也漂亮,你還可以去拍點素材呀——”

阮粟轉頭看向裏斯。

沒想到裏斯恰好也在看他。

“你去嗎?”阮粟問。

裏斯反問:“你想去?”

阮粟認真想了想,點頭承認道:“我想去,還沒見過這邊的教堂呢。”

西奧多的目光轉向裏斯,只見裏斯放下刀叉,也點了一下頭:“好。”

西奧多臉上劃過一道意外,不過很快他就笑了,舉起酒杯:“那就說定了,平安夜我們全家一起。”

柳雅興奮道:“好啊!結束後我們還可以留在那邊,第二天一起過個聖誕!”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拍照】

床上,正激烈時,裏斯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目光落在床頭櫃那臺相機上,男人忽然勾起嘴角,長臂一伸将相機拿過來,低啞地逗身下的人:

“Ruan,要不要拍一下現在?”

身下的少年急促呼吸着,白皙的身體像一塊瓷白美玉,聽見聲音,他從迷離中睜眼,目光聚焦了幾下才看清面前的攝影機。

少年的臉霎時變得通紅,連帶着眼尾也紅了起來。

裏斯以為阮粟會紅着耳朵罵他一句“滾”,或者把相機踢下床——

少年對這些事總是又羞又惱,像一只炸毛的貓,稍微碰一下尾巴尖就蹦起來。

可阮粟只是怔了兩秒。

然後當真伸手夠過相機,紅着臉舉起來,鏡頭對準裏斯壓在他上方的寬闊肩背。

他的聲音悶在嗓子眼裏,又軟又澀,顫得不像話:“……怎麽、怎麽拍才好看?”

裏斯愣了一瞬,藍眸裏浮起笑意。

他低下頭,嘴唇蹭過阮粟發燙的耳廓,大手托住阮粟的後腦勺,把人往裏帶:“先對焦,再按快門——拍我吻你的時候。”

阮粟還沒來得及按下,唇就被堵住了。

相機歪歪斜斜地舉在半空,鏡頭裏晃動着他自己泛紅的眼尾和裏斯低垂的睫毛。

“裏斯……太……太快了,我對不上焦啊……”

阮粟很有職業操守,雖然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裏斯被他這副又羞又認真的模樣逗得笑出聲,胸膛震動着貼過來,嘴唇蹭過阮粟發燙的耳廓:

“那就先調成連拍模式,不然會錯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