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雙向情敵 你的弟弟,
第19章 雙向情敵 你的弟弟,
第19章 雙向情敵 你的弟弟,
今天一早, 阮粟就被柳雅叫起來,要去Union Square的聖誕集市買聖誕樹。
他昨晚沒睡好,坐在後排小雞啄米, 不一會兒就歪着腦袋睡過去。
阮粟平日的模樣總有些警惕,像只随時會蜷起身體的小刺猬, 睡着了也很拘謹,縮成一團, 手臂松松環抱着自己,柔軟的頰肉微微鼓着, 呼吸很小很輕, 像是夢中都怕驚擾別人。
裏斯在一旁看了他一會兒,剛動手脫下大衣,那顆腦袋忽然一歪。
男人下意識伸出手去接住。
手裏像是接到一團剛發酵好的面團——
白淨、松軟, 少年在他手心無意識哼唧了一聲, 眉心皺了下, 扭過頭去靠着窗繼續睡了。
裏斯握了一下手心,眸光沉沉。
阮粟醒來時身上多了件黑色大衣。
他腦袋有點發懵, 直到裏斯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開門讓他下車,阮粟才慢吞吞地走下去。
聖誕集市非常熱鬧,喧鬧的人群和色彩鮮豔的集市讓阮粟瞬間清醒了不少。
小木屋整齊排列開,裏面是賣各種聖誕物件的商鋪, 空氣中飄着熱紅酒、烤栗子和焦糖的香氣, 老板們大聲吆喝着, 面包店前還有合唱聖誕歌的人群。
阮粟跟在後面,目光被旁邊一個賣熱巧克力的小車吸引過去——
車上挂着好幾個歪歪扭扭的手繪挂牌,其中一塊寫着“加棉花糖免費”。
阮粟猶豫兩秒剛想過去, 裏斯已經先一步拔腿,幾分鐘後,男人端着兩杯熱巧克力走回來。
阮粟低頭抿了一口,熱意順着喉嚨滑下去,舒坦得眯起眼。
他路上就有點渴,喝的急,嘴唇邊糊了一圈奶蓋,都沒注意到裏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
男人喉結滾動片刻,好半天才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他。
阮粟茫然擡頭,眼底還有未散盡的困意,顯得比平常要呆很多。
裏斯輕笑一聲,拿紙巾擦乾他嘴唇邊的奶漬,然後把紙巾收進口袋。
阮粟一怔,回過神耳根一熱,就聽見前面的柳雅朝他們大喊:
“Reese,粟粟!你們兩個負責挑選聖誕樹,我和爸爸去看看裝飾品!晚點發消息我們彙合!”
父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Ruan,我們去那邊看看?”裏斯的聲音在身側響起:“聖誕樹要好好挑選,那邊有很多品類。”
阮粟手裏捏着熱可可,邊跟着走邊好奇地張望。
集市兩側的小攤販琳琅滿目——有手工蠟燭、毛線手套、彩繪的聖誕球,還有一家賣手工姜餅的小鋪子,造型各異的姜餅小人趴在櫥窗裏,裹着糖霜的眉眼活靈活現。
阮粟剛湊過去看了一眼,口袋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外婆發來的語音消息。
阮粟點開,老人的聲音帶着方言的口音從揚聲器裏飄出來:“粟粟啊,聖誕快樂。聽你媽說這是那邊的新年,玩得開心啊,記得戴好圍巾,那邊天冷。”
阮粟低頭回了一句語音:“外婆聖誕快樂!您放心,我穿得很多!”
再一擡頭,裏斯已經站在幾棵高大的道格拉斯冷杉旁邊,正伸手捏着一根樹枝,把它微微側過來看樹形的飽滿程度。
陽光從側上方斜斜地穿過枝桠,在男人的金發和睫毛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他偏着頭,眉心微蹙,像是在認真評估面前那棵樹的品相。
阮粟走過去正準備說點什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英文驚呼——
“Reese?!Oh my god!居然能在這裏遇見你!”
裏斯回過頭,阮粟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兩個男生和一個金發女生穿過人流朝他們走來。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男生身高和裏斯差不多,肩寬腰窄,有一頭淺金色短發和琥珀色眼睛,他身上穿着件墨綠色的派克大衣,看起來像某個美式青春片裏走出來的籃球隊隊長。
“Eli?”裏斯微微揚眉,“你怎麽也在這兒?”
叫Eli的男生笑着錘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被我媽趕出來買聖誕樹啊!倒是你——你怎麽在這兒?你平常聖誕節不都不出門的嗎?”
“改計劃了。”裏斯側過身,往身後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帶家人來挑樹。”
Eli這才注意到裏斯身後還站着一個矮了大半個頭的黑發男孩。
男孩裹着一件奶白色羽絨服,黑色順毛,圍巾遮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但也能看出是很精致的東方面孔。
他手裏捧着一杯冒着熱氣的可可,站在聖誕樹的翠綠枝葉旁邊,目光有些好奇又有些拘謹,像某種誤入北歐童話的小動物。
“這位是……?”
除了那些高大威猛的賽車壯漢……
Eli還從未見Reese身邊出現過什麽朋友。
還是能在聖誕節帶出來的朋友。
裏斯朝身後看了一眼,阮粟在他的注視下拘謹地走上前,裏斯便動作自然地摟了摟他的肩膀:“這是Ruan,我弟弟。”
Eli旁邊的女孩驚訝地瞪大眼:“弟弟?你什麽時候有個弟弟了?”
“是繼弟,我媽媽和Reese的爸爸是夫妻。”
阮粟朝他們笑了笑,他大概看出他們和裏斯是同學,禮貌地沖他們點頭:“你們好。”
他說話時圍巾微微散開些,露出了整張小臉。
Eli終于看清他的樣貌,那麽漂亮清秀一張東方臉,站在棱角鋒利的裏斯身邊,作為兄弟關系屬實有些違和。
不過他很快意識到對Ruan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其實十分鐘前,Eli就在集市見過他。
那時阮粟蹲在地上哄着一個小朋友——他的姜餅人掉在地上了。
只見少年哄了幾句,好像遇到某句英語不會說了,他手忙腳亂地從兜裏掏出好幾塊糖酥餅乾給對方,那副模樣,弄得Eli還以為是他弄哭的小孩。
直到後來小孩父母來道謝,Eli才發現他純粹就是好心。
少年蹲下來的輪廓被聖誕燈的暖光照得毛茸茸一團,漂亮得有點不真實。
Eli當時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還想着這個小孩是誰家的弟弟,結果轉過一個彎就撞上了——
那個小漂亮居然就乖乖端着熱可可,站在自己的大學同學身邊!
居然還是裏斯的弟弟!
上帝,他第一眼看見還以為是裏斯交了男朋友了!
在聽到對方是裏斯的繼弟後,Eli莫名松了口氣,眼睛更大膽地往少年身上瞄。
忽然,視線被一抹高大的身影擋住。
裏斯擋在他面前,從容仔細地審視着他面前的一顆聖誕樹。
迎着他的目光,男人朝他揚起眉毛:“怎麽了?你不挑一下聖誕樹嗎?”
Eli回過神來,對上那雙眼睛,突然覺得裏斯的目光有些冷意。
?是錯覺吧。
Reese可是他的好兄弟,怎麽可能用這種賽道上的兇狠眼神看他呀!
Eli眨了眨眼,發現阮粟已經走遠了。
少年攥着裏斯給的信用卡去另一頭買餅乾去了。
Eli看着阮粟遠去的背影半秒,蹲下身來,壓低聲音,對上那雙深邃的藍眸,認真問道:
“Reese,那個……我想問問,你弟弟多大了?有沒有男朋友?”
*
“Ruan,很高興認識你,沒想到你居然也準備入哥大!有這麽漂亮的一張中國臉蛋進入我們學校,真是太驚喜了!”
另一邊,金發女孩Ashley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阮粟,她是哥大的體操隊隊長,還是學生會會長,一旁的棕發男孩Mike是她的親弟弟。
她最好的閨蜜就是來自香港的,所以對中國人印象一直很好。
“我和Reese也認識很多年了,大家都是朋友。等開學,我邀請你們一起來參加晚宴和Party,絕對讓你眼前一亮!”
“是準備申請啦,能不能上還得看作品集,”阮粟把臉頰縮進圍巾裏,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謝謝你的邀請,我很榮幸。”
“Ruan,冒昧問問,你現在是和Reese住在一起嗎?”一旁的Mike眨着大眼睛,終于忍不住小聲開口。
阮粟點點頭。
Mike眼裏立刻冒出羨慕的光:
“噢,真的好羨慕你……我低他們一級,平常都見不到Reese,只有跟姐姐去party才能偶爾看見他。”
Ashley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弟弟的肩膀,笑着和阮粟解釋道:“他是Reese的迷弟,喜歡他好多年了,你別介意!”
阮粟微微一愣,下意識開口:“我當然不介意。”
他的目光落在Mike臉上,他長着一張很可愛的臉蛋,皮膚偏黑,但那雙深邃的大眼睛明晃又亮堂。
提起裏斯,他的臉頰會從黑的變成黑紅的,看上去更黑了。
阮粟忍不住輕笑一聲,對他說:“你很可愛。”
Mike更害羞了,他大着膽子上前拉住阮粟的手,輕輕晃了晃,看着他誠懇問道:“Ruan,你是Resse的弟弟,一定會更了解他一些……”
“你……能不能幫我追他呀?”
裏斯剛挑選完聖誕樹,正端着樹去找阮粟,準備叫他去和爸媽彙合,剛走到牆角,恰好聽到了Mike的這句對話。
男人輕輕蹙了下眉頭,然後退後了半步,停留在視線恰好能看見阮粟的位置上,視線沉沉地落在怔愣住的少年身上。
阮粟确實是愣了有好幾秒。
他沒想到Ashley說的“喜歡”,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還以為Mike和陶予一樣,都是喜歡裏斯的賽車手光環,或者他英俊的外貌。
是那種粉絲對偶像的崇拜,不夾雜任何私人感情。
沒想到竟然是這種……
愛情方面的喜歡。
阮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說不出話,冷風嗆進喉腔,他偏頭咳嗽,卻感受到振動的胸腔湧上一股酸脹的感覺,像一團棉花堵在那裏。
阮粟睫毛輕顫,他腦袋有點發懵,迎着Mike期待的目光,他怔了好半天,才很輕地點了下頭。
看見少年點頭的瞬間,牆後的男人深吸了口氣,拳頭驟然收緊了一瞬,随着他閉眼吐息,又緩慢松開。
再睜眼,眼底是一片暗沉。
三秒後,他轉過身去不想再看。
“……但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也不長,沒有那麽了解他,可能幫助不了你多少。”阮粟點頭後,又補充說。
“沒關系,我們以後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交流!你願意幫我就很感謝了!”
很多時間……交流怎麽追裏斯嗎?
莫名的,阮粟心裏生出一種抗拒。
他不是愛撮合別人的人,也不愛多管閑事,而且裏斯……和他也沒有那麽熟。
這算越界。
他垂眸片刻,抱歉道:
“其實也算不上幫忙,Reese是個很獨立有主見的人,我過度乾涉他的感情,他可能會不高興的。”
他說完,沖微微怔愣的Mike彎了彎眸子:“不過你很可愛也很勇敢,靠自己的魅力吸引他,也是有機會的。”
“好,謝謝你!”
Mike愣了下,鄭重點頭,揚起一個笑對他說:“Ruan,你人真好,Reese一定很喜歡你這個弟弟,他說過他喜歡善良的人。”
阮粟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Ruan。”
是裏斯。
他走過來,和Ashley打了個招呼,又淡淡地朝Mike點了點頭,才垂下眸對阮粟低聲道:“爸媽讓我們去集市門口彙合,要回家吃飯了。”
男人右手提着一顆很大的聖誕樹,幾乎有1.5個阮粟這麽高,手上還有幾個袋子,裝的應該是零食和裝飾品。
阮粟急忙應聲:“好,我幫你拿東西吧。”
“不用。”
裏斯微微側身,阮粟手一空,肩膀輕輕撞在他的胸前,男人垂眸朝他揚了揚下巴,“和大家說再見,我們先走了。”
阮粟眨眨眼,和身後的兩人招了招手,說:“再見。”
“漂亮弟弟,我們開學見喔。”Ashley笑着說。
Mike看着裏斯摟住阮粟的那只手,目光有些發愣,聽見姐姐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朝他們擺了擺手。
阮粟被裏斯輕推着走了幾步,忽然回頭,遲疑地問:“剛剛不是還有一位同學嗎?他去哪了?要和他說再見嗎?”
裏斯的腳步頓了一下。
男人目光沉沉地落在少年的發旋上,聲音低啞:
“Ruan,你很關心他嗎?”
“啊?”阮粟懵了。
裏斯把目光收回:“不用,他已經回家了。”
“……哦。”
*
不知道為何,男人一路上都沒怎麽再主動和阮粟說話。
阮粟偷瞄了幾眼,覺得裏斯不開心起來有點明顯,不過也有可能是累的。
畢竟自己一直在試吃各種小甜品,看各種各樣的新奇表演,還跟兩個同學聊了好久……
只有裏斯一個人在認真挑選聖誕樹。
想到這裏,阮粟忍不住戳了戳男人:“裏斯。”
“嗯?”裏斯偏過頭來看着他。
阮粟認真地擡眼看着他:“你如果覺得累,回去可以先休息,晚上我來裝飾聖誕樹就行。”
少年信誓旦旦地仰着頭,臉被凍的發紅,嘴唇微微抿着,雪落在微翹的睫毛上,朦朦胧胧,像是融化的雪花為他化上的一層淡妝。
看了他兩秒,裏斯胸口那點煩悶好像也被融化了一點。
他實在無法對阮粟生起什麽氣來。
再者說,他本來也沒身份生氣。
裏斯的嘴角扯出笑,他垂眸看了少年的側臉半晌,空着的那只手忽然伸出來,攏起手掌,輕輕捂了一下阮粟通紅的耳朵。
“!”少年瞬間警惕地彈開了半步。
好吧……
還是小刺猬性子。
裏斯無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麽不戴耳罩,一會兒回到室內暖和的地方,凍紅的地方都有可能會發麻發痛。”
阮粟心虛地摸了摸耳朵,嘟嘟囔囔地“哦”了一聲。
……這是昨天被裏斯輕吻過的地方。
不能怪他再次應激。
但裏斯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臉頰,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回到車上,阮粟偏頭看着窗外,玻璃上凝了一層水霧,他用指尖劃了一道,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掠過的城市輪廓。
哥大,藝術學院,學生會,Ashley說的那些話在他腦海裏轉着,他對未來的期待像一團溫熱的毛線球在胸腔裏滾來滾去。
“裏斯,”他忽然開口,“哥大的校園……漂亮嗎?”
裏斯偏頭看了他一眼:“漂亮。”他笑了笑:“你想去看看,我可以帶你去。”
“你念的是什麽專業來着?”
“藝術史和金融的雙學位。”
裏斯的聲音頓了頓,溫和下來:“這裏的學校很自由,想上什麽課也可以自己選擇,平常的課外活動很多,你會覺得有趣的。”
阮粟在心裏哇了一聲:“初高中也這樣嗎?”
“也很自由。”裏斯誠懇道。
“我初高中都在那種很嚴格的寄宿學校。”
阮粟把臉靠在車窗上,輕聲道:“早上五點半起床跑操,晚上十點熄燈,中間十幾個小時排滿了課和自習。那會兒壓力大得每晚睡不着,躺在床上數羊能數到三點多。”
“其實我從很小就有睡眠障礙,大概八九歲?外婆給我開了一堆中藥,但後面吃到有點依賴性了,加上……大學也過得壓力很大,所以失眠症就一直沒好。”
裏斯偏頭看着他,少年的側臉被窗外掠過的雪光映得忽明忽暗,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回憶什麽不太愉快的事。
裏斯的手擡起來,又放下。
“那你來美國之後……睡得好嗎?”他問。
阮粟想了想,誠實道:“其實還行。來的這段時間時差亂,居然沒怎麽失眠了。我外婆說可能是時差紊亂暫時打亂了失眠的節律,之後說不定會重新出現……她讓我堅持喝中藥。”
他的聲音慢慢低下去,車裏的暖氣太舒服了,聖誕集市逛了一下午的疲憊泛上來,眼皮開始打架。
他阖上眼,腦袋靠上車窗玻璃。
阮粟睡了一路,到家門口才被柳雅拍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着一件熟悉的黑色大衣,上面帶着那股極淡的檀木香。
阮粟把大衣攥在手裏,愣了兩秒,然後飛快地把它疊好放在旁邊的座位上。
回到家,西奧多去做飯,阮粟和裏斯在客廳布置聖誕樹。
那棵諾德曼冷杉足有兩米多高,枝乾蓬松,散發出清冽的松脂氣味。
柳雅指揮着裏斯把樹放進角落的金屬底座裏,然後從後備箱搬出他們買的一大箱聖誕裝飾。
“粟粟!快來幫忙!”柳雅沖他招手。
阮粟跑過去,從箱子裏掏出一串彩燈。
他踮着腳想把燈串挂上較高的樹枝,但身高有限,踮着腳努力了幾次都差一截。
裏斯從後面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燈串,長臂一伸,輕輕松松挂到了樹頂。
然後他低頭,對上阮粟仰起的臉:“這個,想要挂哪兒?”
阮粟愣了一下,指了指左邊:“那個……枝杈分叉的地方。”
裏斯順着他的指引把燈串繞過去,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瞬間拉得很近,阮粟能聞見他衛衣上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點松木香。
“好了。”
裏斯直起身,退後半步,“下一串?”
于是兩人就這樣一唱一和挂完了裝飾,被打扮好的聖誕樹瞬間煥發生機,彩燈一點亮,整棵樹都閃爍起來。
阮粟站在原地看着,忽然有點眼眶酸澀,他急忙低下頭,拿出手機,給外婆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西米:【外婆,我們這邊在過聖誕節了,聖誕樹好漂亮!這邊的爸爸和哥哥都挺好的,媽媽也過得很好很開心,您要注意身體,過年的時候我回去陪您!】
往年過年,都是他和外婆在家安靜地吃面條,看看春晚。
老人熬不了夜,很早就睡,所以九點之後,只有阮粟一個人窩在沙發上,聽着電視裏熱鬧的春晚。
城市不給放煙花,外面也都是冷冷清清。
爸爸很小就不在身邊了,而媽媽日理萬機,幾乎沒陪他過過新年。
這……還是他記憶中第一次。
和一家人在一起過節。
雖然不是中國的新年,但怎麽說也算是個重大的跨年節。
只是可惜,外婆不在身邊。
阮粟深吸了口氣,擡起頭來,正好撞上裏斯溫和的目光。
男人似乎站在身側看了他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摸了摸阮粟的頭發,大手溫暖柔和,就像一個和藹的兄長一樣。
“走吧,吃飯去了。”
還沒到餐廳,香氣已經彌漫開了。
阮粟驚喜地發現——
聖誕晚餐居然不是白人飯!
居然是一半中餐一半西餐的配置!!
西奧多烤了火雞,配了土豆泥和烤孢子甘藍,還有各種意面。
而柳雅則是做了中餐,有紅燒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年糕,餃子,蘿蔔排骨湯……
居然還有麻辣燙!!!
阮粟驚喜地擡頭看着柳雅,柳雅卻搖搖頭,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裏斯。
阮粟微微一愣,看向裏斯:
“這是……你做的?”
裏斯沒回答,笑着沖他揚揚下巴:“你嘗嘗,看看味道對不對?”
熱騰的鍋氣氤入眼眶,阮粟垂眸嚼着一片寬粉,熟悉的味道入口,眼前瞬間有些模糊,他趁着沒人注意急忙抹了一下。
“好吃,是這個味道……謝謝你。”
他擡起眼睛看着裏斯,男人那雙藍眸專注地看着他,聽到評價後嘴角才揚起來:“我學網上教程做的,下次你想吃,還可以再精進。”
阮粟微微一愣,然後就聽見西奧多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了,不用這麽客氣!這是Ruan來到家裏過的第一個聖誕,希望我們一家會在一起過很多個聖誕節!”
柳雅率先舉杯:“Merry Christmas!”
四個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餐桌上點着暖黃色的蠟燭,窗外偶爾傳來遠處教堂的鐘聲。
吃完飯不久,柳雅興沖沖地在客廳喊道:“十二點快到了!馬上要到Boxing day了!大家快出來——”
阮粟最先從房間走出來,他剛剛洗完澡,一臉懵地看着母親:“……什麽拳擊日?”
“哈哈哈哈不是拳擊日!是禮物日啦!”
柳雅笑着摟住他的肩膀,“我們昨天不都去買了禮物嘛,今天就可以在聖誕樹下拆開來啦!”
她話音落下,西奧多和裏斯都出來了。
柳雅把他們昨天買的禮物從聖誕樹下抱出來,五顏六色的包裝紙堆了半張茶幾。
四個人驚奇地發現——
裏斯和西奧多的禮物包裝居然一模一樣!!
都是深綠色的啞光紙,綁着金色的細繩,放在一堆花裏胡哨的包裝裏顯得格外清冷。
“這是我送給柳雅的禮物。”西奧多聳聳肩。
“這是我送給Ruan的。”裏斯淡淡道。
“喔,不愧是父子倆,這麽默契!”
柳雅這麽說着,把兩個禮物都拿起來,随手塞了一個給阮粟,自己拿了一個,她提議道:
“我們母子倆一起拆吧!看看能不能拆對!”
阮粟愣了一下,然後笑着應聲。
裏斯沒說什麽,帶着點笑意看着他,而一旁的西奧多欲言又止。
阮粟沒注意到兩人的表情,他低頭拆開手裏的盒子,包裝紙“嘶啦”一聲撕開,露出裏面一個扁平的黑色禮盒。
他狐疑地掀開蓋子——
空氣凝固了。
只見盒子裏面躺着一套淡藍色的蕾絲布料,布料少得可憐,中間還連着一根輕薄又細細的線……還沒等他看清,下一秒,西奧多一步沖上來,猛地将盒子蓋上了!
阮粟的大腦空白了三秒。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而旁邊的柳雅瞄了一眼,瞬間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笑聲:“哎呀!粟粟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阮粟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他手忙腳亂地把盒子蓋上,一把塞進柳雅的懷裏:
“這這這——這是你的禮物!!”
西奧多輕咳一聲,“那個……”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阮粟:“是我送的,之前柳雅和我說想要……”
“對對對哈哈哈哈,是我說想要的!粟粟你別誤會……”柳雅笑得喘不上氣來,連一旁的裏斯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阮粟面紅耳赤,西奧多擺擺手:“好了好了,別鬧了,收起來吧,Ruan還小……”
“哎呀沒事的,我們粟粟不小啦!明年都要22了!”
柳雅笑着說,沖阮粟眨眨眼:“雖然我們粟粟母胎單身啊……但是總要長大學着戀愛的嘛!”
阮粟輕咳一聲,急忙說:“媽,你還沒給我看我的禮物是什麽呢。”
“噢噢噢!對!”
柳雅說着,從禮物盒裏面拿出了一個做工十分精致的香薰。
整塊木料溫潤細膩,泛着柔和的淺木光澤,畫面的主體是一個頭戴王冠的小王子,披風的褶皺被木刻紋路細細勾勒,裙擺舒展,眉眼溫順清冷,但是眼睛被镌刻出镂空的光點,顯得溫柔又靈動。
不過……新奇的是,小王子身邊不是玫瑰,而是蜷成一團的小刺猬。
小家夥蓬松的尖刺被細細雕琢得層次分明,軟乎乎的模樣憨态可掬,它側着小小的身子,身旁依偎着一身小王子裝扮的少年。
是一款手工定制級別的木雕香薰。
阮粟小心翼翼地接過,端詳了好一會兒,認真地對裏斯說“謝謝”。
他看了一下标簽,微微怔住。
上面寫着,這一款香薰,是助眠香薰。
可明明……在買禮物之前,他都沒和裏斯說過自己有失眠障礙的毛病啊。
作者有話說:
入v啦!感謝支持!三百六十度旋轉鞠躬!
後面保底日三,經常加更日六日萬!會在作話說明!前面小劇場完整有寶寶整理了,大家可以去看
【小劇場1事後哄睡】
阮粟整個人陷在裏斯懷裏,兩條腿挂在男人身上,酸軟得厲害,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你下次能不能節制點。”
他聲音悶在裏斯胸口,啞得像剛醒的貓崽,“我感覺骨頭都散架了。”
裏斯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貼着阮粟的耳朵傳過去。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少年整個人嵌進自己的臂彎裏,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着他後腦勺的碎發捋:
“不是你剛才說再抱一會兒別走的?”
“我那是說抱啊!又不是讓你——”
阮粟臉一熱,後半截話全糊成了嘟囔,索性把臉往裏斯肩窩裏一埋,不吭聲了。
男人沒再逗他,手掌順着脊背緩緩往下,慢慢拍着他的後背。
他早已習慣,每次事後都要哄睡。
跟哄小孩子一樣,兜着屁股,拍拍後背,有時候還會低聲給阮粟唱英文歌。
還記得一開始裏斯看見阮粟在事後睡不着,還對自己的持久度和技術有了懷疑。
直到某次他忍不住開口問,阮粟說,其實是在想剛剛有沒有做好,是不是自己說安全詞說得太快了。
少年讨論這個東西跟讨論考卷一樣,模樣認真可愛,裏斯忍不住笑出了聲。
于是他哄人:“寶寶,你不用焦慮這個,你做的很好,很乖,也很厲害。”
回到現在,暖氣從頭頂的燈罩溢出來,混着裏斯身上那股極淡的檀木香,把阮粟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他的呼吸開始變淺,睫毛在裏斯鎖骨上掃了兩下,忽然咕哝了一句:“我覺得今晚很快就能睡着。”
裏斯低頭看他,少年的眼皮已經合上了,嘴唇微微嘟着,像只被順完毛的小動物。
“以前睡不着的時候,”阮粟的聲音越來越輕,“腦子裏面一直轉……根本停不下來……”
他含混地打了個哈欠,“現在感覺……腦子裏只剩你了。”
裏斯的手指一頓。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阮粟的發頂,聲音低沉又溫柔:“那以後我都哄你睡。”
懷裏的人已經沒動靜了。
阮粟蜷在他身側,呼吸勻長而安穩,攥着他睡衣前襟的手指松松垂下來,整個人像一只徹底卸了勁的小貓。
裏斯垂眸看了他很久,輕輕抽出手,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好漂亮的寶寶。
醒着漂亮,睡着了也漂亮。
是他的“睡美人”。
【小劇場2聖誕禮物】
聖誕樹下,裏斯遞過來一個巨大的禮盒。
阮粟拆開,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蹦出來——
軟乎乎的賽車服上印着號碼,熊臉卻是裏斯的帥照,藍眼睛微眯,嘴角帶笑。
阮粟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出聲:
“你定制這個乾嘛呀……”
裏斯湊過來,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低低的:“我不在家的時候,你抱着它睡。”
阮粟耳根一熱,嘴上不饒人:“誰要抱你的臉睡。”
“抱習慣了,”裏斯偏頭親了親他的耳廓,“這樣你天天都抱着我。”
輪到阮粟遞禮物了。
裏斯拆開扁平的禮盒,掀開蓋子——
愣住了。
只見裏面躺着薄如蟬翼的墨綠色蕾絲,透明得幾乎遮不住什麽,邊沿綴着細碎的暗紋。
裏斯手指一頓,藍眸擡起來。
阮粟低着頭,耳根紅透:“……我、我挑的。你要不要?”
男人沉默了兩秒,然後低聲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把盒子合上,放到一旁,伸手扣住阮粟的手腕,把人拽回懷裏,細密的吻落在少年發燙的頸側:
“那現在穿給我看,嗯?”
阮粟整個人縮成一只蝦,臉埋進他胸口:
“可是聖誕還早——”
“可是寶寶,我等不到明天了。”
裏斯的手掌順着他的脊背往下,拇指在腰窩處碾了一圈,聲音低啞道:“你送的,不得當場驗貨?”
阮粟的抗議被吞進了吻裏。
窗外的雪還在下,客廳只剩包裝紙的窸窣聲和少年悶在裏斯胸口含混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