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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助眠産品 我是他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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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助眠産品 我是他的哥

第31章 助眠産品 我是他的哥

要不是凱爾搬出幫他找助眠産品為交換盛情邀請, 阮粟又悶頭學習不搭理他,裏斯大概不會犧牲周末時間來參加這一屆Chocolate Thunder的。

雖然這種聚會來的多是車手、機械師和車迷,但喝酒玩DJ才是派對核心。

裏斯來得極少, 因為他名氣太大,每次來都要被迫社交, 這次為了躲人,直接跟着帳篷隊伍走的, 連個人影都沒讓拍着。

“Reese,有人邀請你過去!”

在帳篷呆了不到十分鐘, 凱爾忽然掀開簾子, 朝裏斯晃了晃手裏的酒瓶子。

夜晚風沙大,他站在外面被吹得睜不開眼,扯着嗓子喊:“你們學校的人——”

“我們學校?”裏斯放下啤酒。

“好像是你們學校藝術專業的教授, 據說是有項目要聯動。”

裏斯點頭:“我去看看。”

剛掀開帳篷簾子, 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裏斯微微一愣:“Professor Hartmann?”

哈特曼教授是他本科修藝術史的老師,今年六十出頭, 是個笑起來十分和藹的矮個子老頭。

他和裏斯關系一直不錯,只是老教授這幾年搞野外攝影,在學校挂名,裏斯好久沒見他。

哈特曼教授拉着他交流了十幾分鐘,旁邊有幾位接應和領導在笑着插話。

裏斯察覺到哈特曼此行應該不光是拓人脈, 靜靜聽了一會兒, 果然就聽見老人說起了重點。

“我暑假會從哥大帶一組學生, 進莫哈韋拍荒漠獸群大遷徙,路線離你們夏季比賽的勘路和營地非常近。”

他擡眼看向衆人:“我想看看能不能和車隊達成松散合作。我們改了臺4Runner,可到底比不上常年在沙地裏跑的車手。遇上棘手的路段還是希望有經驗的人搭把手。”

衆人附和幾句, Jack看向裏斯,示意他說兩句——

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親自前來,又特意讓凱爾把裏斯叫上,目标人物顯而易見。

其實來的路上裏斯心裏隐約有數,只是沒料到哈特曼真的會親自跑到沙漠裏來找他談。

“我當然很樂意促成。”他應聲道。

“那真是太好了!”哈特曼終于松了口氣,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到時把學生名單發你,你可以提前去熟悉一下。”

他話音落下,男人擰開啤酒的動作停頓了半秒,像是随口問道:

“您從哥大帶組的學生……人員名單定了嗎?”

哈特曼搖搖頭,看了眼裏斯的表情,詢問道:“你有認識的學生推薦?”

裏斯沉默片刻,風沙吹過,遠處舞臺傳來一陣陣歡呼。

他往後看了眼,簾帳沒有拉緊,外面擠着不少人的背影。

半晌,男人搖搖頭,平聲說道:

“去相關專業和研究生們發起招募,應該是目前最方便和公平的選擇。”

在座的衆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哈特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Reese,你還是老樣子,”臨走之前,哈特曼趁周邊沒什麽人走到裏斯身邊,點了支煙,側目瞧着他:“作為公衆人物,很謹慎,也很會保護身邊的人。”

他吐出一圈煙霧,看着身旁的學生——

裏斯正垂着藍眸,在夜色中辨不出神色。

“明明就有想要推薦的同學,怎麽就不敢和我說呢?”

哈特曼笑了一下,“實不相瞞,我其實非常信任你的眼光,本來就想讓你幫忙推薦幾個名額的。”

裏斯頓了頓,半晌,他轉過頭來,溫聲道:

“教授,我同樣信任您的眼光。所以就算我不說,我也相信他能在招募中脫穎而出。”

他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凱爾的呼聲。

裏斯和哈特曼告別,兩人擁抱了一下。

車子從這邊開回哥大,凱爾送完他還要去跟新女友混夜場,臨走前,他揚了揚下巴,讓裏斯去開後備箱。

“什麽驚喜?”裏斯淡淡掃他一眼。

“當然是給你家漂亮弟弟的驚喜,”凱爾從車窗探出頭來,朝他比了個酷酷的手勢:

“可別說是我送的喔,我深藏功與名,助力兄弟你!”

裏斯毫不客氣地戳穿他:

“我出了兩倍的價錢委托你采購,恕我實在看不出,中間商有什麽值得稱頌的地方。”

凱爾有些好奇:“話說,Ruan的失眠症真的很嚴重嗎?我以為熬夜是年輕人的常規操作。”

他看了眼裏斯的表情,遲疑道:“是不是你對他過度緊張了?”

畢竟能在大半夜淩晨三點,突然發了六七個鏈接和線下地址讓自己幫忙采購,采購産品不限于助眠枕、壓力毯、香薰機、枕邊噴霧……甚至還有泡腳桶!

接到訂單的凱爾十分無語:“Reese,這裏的物品全都是made in China,你确定Ruan在國內的時候沒嘗試過?”

沒想到裏斯沒有反駁他的陰陽怪氣,反而很認真地回複他:

“Ruan從小就喝很苦的中藥,都沒試過別的辦法。”

凱爾沒招了,只能在美國瘋狂給發小的中國弟弟尋找made in China産品。

面對質疑,裏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我是他的哥哥,這沒什麽奇怪的。”

嚯,真是個好哥哥。

凱爾剛想說哥們你跟我裝什麽呢,但看見裏斯的眼神又把話吞了回去。

最後他窩窩囊囊地“切”了一聲,等裏斯關上後備箱,踩了腳油門,揚長而去。

*

裏斯回到宿舍已經接近淩晨三點。

他拎着東西進門,看見阮粟房裏的燈還亮着,男人的眉心輕輕蹙了起來。

敲了敲門,裏面很快傳來拖鞋聲。

門打開,阮粟還穿着今天上課演講PPT時的正式制服。

白襯衫松了兩顆扣子,西服褲寬松,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踝,腳下踩着裏斯給他買的毛絨拖鞋,暖光從頭頂洩下來,照得他白嫩的臉蛋透着粉紅,看着倒顯得很乖。

美中不足的就是那片幾乎凹下去的黑眼圈,在裏斯眼裏顯得格外紮目。

少年看見他就愣住了,嘴巴張了半秒,才乾巴巴擠出幾個字:

“……你這麽晚才回來啊?”

他剛剛正沉浸地翻閱着教授給的書籍,拿自己作品集的照片進行對比修改。

這個作業工程量不大,但要求細致入微,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竟然也沒意識到今晚裏斯不在家。

此時越過男人的肩膀看見牆上的挂鐘,少年才揉了揉眼睛,遲鈍地打了個哈欠。

裏斯靠在門框上:“你也知道現在很晚了?”

擡眸對上他的目光,阮粟心虛地偏開腦袋,睫毛垂着,抿着嘴不說話了。

實際上,兩人視線相觸的瞬間,裏斯就沒辦法真的生氣下去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Ruan,你昨天還答應我早睡的。”

阮粟眨眨眼,試圖轉移話題:

“裏斯,其實是因為我這幾天有很重要的課題要研究……”

他話沒說完,裏斯忽然嘆了口氣,然後轉過身去走向外面。

緊接着,客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阮粟愣了幾秒,跟着走出去。

只見裏斯拎出好幾個袋子,嘩啦一聲放在客廳茶幾上,彎腰拉開拉鏈。

阮粟湊過去一看,裏頭是一盒盒包裝好的東西,有些印着中文,有些是英文标簽,他眯眼辨認了一下——

“艾草足浴包”“薰衣草助眠精油”“重力毯”“枕邊噴霧”……

阮粟愣了兩秒:“你給我買的?”

“嗯。”

裏斯從裏面抽出一小袋深棕色的藥包,偏過頭看他,彎眸一笑:“反正都睡不着,不然就今晚試試?”

“……”

十分鐘後,阮粟換了身寬松的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

裏斯端着一個深紅色塑料桶走出來,裏面冒着白蒙蒙的蒸汽,空氣裏彌漫開一股草本的苦香。

他把桶放在阮粟腳邊,蹲下身試了試水溫:“可以了,放進去吧。”

阮粟脫了襪子,小心翼翼地把腳探進去。

水溫比想象中要熱一點,那股熱度從腳底順着經絡往上爬,像一只手掌沿着小腿後側慢慢滑動,他的腳趾忍不住蜷起,踩到桶底一粒沉下去的艾草碎葉,有點癢,沒忍住輕笑出聲。

“裏斯,你真覺得這個管用嗎?”

阮粟擡起眼,長長的睫毛垂着,目光軟軟地投向蹲在跟前的男人。

心底忽然竄出一點孩子氣的念頭。

半秒後,他的腳踝輕輕一揚——

細碎的水花漾開一圈漣漪,水珠濺起來,星星點點打在裏斯深灰的褲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裏斯動作一頓,繼而握住他的小腿肚,有些無奈地擡起頭來:“Ruan。”

阮粟撐着下巴歪頭看他,少年眼睛很亮,語氣有些認真:

“說實話,我的失眠都好多年了,壓力一上來就犯,哪裏是你說治就能治好的?”

裏斯不予置否,但是那雙藍眼睛微微眯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不知是不是腳底的暖意讓人更加放松,阮粟罕見地有了些分享欲。

他向後靠在沙發上,縮了縮脖子:

“嗯……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小時候在寒山寺住過一陣吧?”

“記得。”

阮粟看了他兩秒,睫毛垂下來。

“……其實是因為那會兒失眠太厲害,影響了正常上學生活,外婆帶我去寺廟治病的。”

在寺廟的日子,就是每天跟着師父做早課,念《心經》,吃齋飯,偶爾幫忙應付來祈願的小孩子。

“大多數小孩都覺得我奇怪,嫌我念經煩,他們想找我玩,我膽小不敢去,他們就在背後叫我‘呆瓜’。”

像是想到什麽,少年看了他一眼,哼哼兩聲補充道:

“當然,你別誤會,我不是真的呆,其實我當時可聰明了,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裏斯低笑一聲,不過嘴角沒扯起來。

“那會有少數的小孩跟你玩嗎?”

阮粟回憶了一下:“好像有吧……”

他搖搖頭:“我當時精神狀态不好,很多事情不記得了。”

似乎是有的。

但阮粟分不清那是記憶錯亂還是現實。

“那為什麽會這麽小就失眠?”裏斯沉聲問,又給他加了一次溫水,手順勢覆在了少年的膝蓋上,指腹輕輕摩挲着。

阮粟正思索着如何回答,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童年時父親出軌消失,母親常年出差,外婆退休前的醫生工作也很忙,所以阮粟的少年時期幾乎是獨自長大。

在學校被人欺負,老師讓請家長,可他站在牆角等一天都未必等到人;家長會的位子永遠空缺,別人假期有家庭旅行,他就在房間裏一遍遍地刷題、讀書……

于是阮粟從小就養成了一個習慣——把事情做得好一點,再好一點,不要讓人操心,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

這個習慣跟着他長大,變成了他對自己的苛刻要求和焦慮情緒。

所以失眠只是那些東西的一個出口而已。

泡腳、香薰、安神茶、按摩枕——

這些裏斯給他搜羅來的東研糖正理西,其實阮粟每個都願意試。

但他心裏清楚,這些東西哪裏會是一次泡腳、一盞香薰就能療愈好的呢?

想到這裏,阮粟擡起眸來,對上裏斯的目光,他笑了笑。

“……可能是習慣吧,這些太難改正了。”

少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目光掃過那片被堆滿的桌子,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地調侃道:

“裏斯,你買這麽多,好敗家啊。萬一一個都不奏效怎麽辦?”

裏斯看了他幾秒,開口道。

“那也要試試。”

男人的聲音很輕,落在阮粟耳邊,卻讓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總比什麽都幫不上你要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