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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給他出氣 我們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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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給他出氣 我們的關系

第33章 給他出氣 我們的關系

期中考難, 課也排得滿,偏偏項目的終面還就卡在今天。

阮粟火急火燎地交了卷,一路飛奔到教學樓, 只差兩步就能踏進電梯,裏面的人卻絲毫沒有等他的意思, 門便哐當一聲合上了。

阮粟閉了閉眼,安慰自己:

“沒關系, 現在倒黴,等一會兒說不定就幸運了!”

可惜他到辦公室時還是遲了一分鐘, 甚至還有人站在門口登記抵達時間。

外面已經坐了十來個同學, 有些是同班的,看見阮粟,幾人交換了個眼神。

“Ruan, 快過來坐, 站在那邊做什麽?”

濃眉大眼的同班女孩率先朝他打招呼, 語調帶着點笑意:

“這是要排隊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喔, 朱莉你可別亂說,Ruan平常最守規矩了。”一個棕發男聳了聳肩,又轉頭朝阮粟笑了下。

阮粟不知道回答什麽,只能扯扯嘴角。

剛坐下,前面的辦公室門突然打開, 一個黑頭發的男生走出來, 朗聲叫下一位的名字。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他的視線短暫地和阮粟交彙了半秒,又移開了。

“Ruan,我方便看看你提交的作品集嗎?”朱莉在旁邊小聲問。

作品集早就提交了電子版, 也不是什麽機密,阮粟便抽出文件袋裏的紙質版遞給她,小聲說:

“你随便看看就行,其實我拍攝的時候也剛接觸這款相機,有些地方拍的不太好……”

“怎麽會?”

朱莉笑了笑,“你用的相機應該都挺好的吧,而且站的視角好,怎麽拍都好看。”

阮粟微微一怔。

他覺得這句話聽感有點奇怪,但朱莉和他沒什麽交集,阮粟就沒多想。

後面朱莉又象征性誇了幾張照片,旁邊也有同學笑着應和。

阮粟有些耳紅,把下巴埋進衣領裏,遲疑開口:“那個、相機是索尼的A7 IV,如果你們想要購買,我可以幫……”

——幫你們代購。

“那還是算了,”他話沒說完,有人嘻笑着插嘴:“我們買了也沒有那麽好的拍攝條件,各方面都比不了。”

“Ruan,你這位置是那場賽道裏最好的機位啊,只有賽車手親自指定才能獲準過去,不少媒體擠破頭都搶不到呢。”棕發男挑眉道。

旁邊的人笑着錘了他一拳:“Bro,你漏了一點,還得是名氣大的賽車手!”

耳邊響起稀疏的讨論聲,阮粟愣了神,目光落在那張近距離拍攝的照片上——

腦海裏飛速閃過那天的片段,他依稀記得是工作人員引着他走到那個位置,還給他搬了一張凳子。

他當時還當是自己運氣好,原來……位置其實是裏斯提前給他安排的嗎?

怔然的片刻間,前面的同學已經結束面試,黑發男生走出來,朗聲叫了阮粟的名字。

“加油啊,”和剛走出來的朱莉擦肩而過,女孩忽然拉了拉他的手腕,笑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阮粟有些莫名,但還是笑着和她點點頭。

進門,中間坐着白發蒼蒼的哈特曼教授,他身旁還坐着幾位學院老師。

還真是幸運降臨——

五分鐘的自我介紹和作品集講解,阮粟流利地順了下來,竟然一個詞都沒有錯漏。

最後一個字落定,阮粟長舒一口氣,忍不住提了下嘴角。

不枉他一詞一句找裏斯糾錯,還熬夜苦背了三個大夜呢!

老師們頻頻點頭,哈特曼教授笑吟吟地看着他,溫聲道:

“Ruan,如你所說,照片在技巧上的确還有所欠缺,但和官媒相比,我反而認為,你的作品更有故事性。”

“所以我想問問你,在拍攝時是怎麽構思畫面敘事性的呢?”

阮粟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問題——

幾天前裏斯翻看他的作品集時,好像随口問過一句類似的話:

“為什麽你拍的我帥這麽多?這幾張連起來都有故事感了。”

男人淺笑着逗他:“原來我在激情比賽的時候,我的弟弟在給我拍電影呢。”

阮粟嫌他自戀多事,磕磕巴巴地回答了半天,被裏斯笑着指出好幾個漏洞。

回到當下,他定了定神,理順了那天晚上自己琢磨出來的幾層意思,說道:

“教授,其實我當時的想法是——要拍出人在極限狀态下的樣子。”

“取景框裏的所有都會無限放大,我看見賽車手過彎時滞空的零點幾秒,靜止的瞬間和飛馳的賽車形成鮮明的反差……那一瞬間,他們不像是在比賽,更像在和自己的恐懼與判斷力談判。”

他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在手機裏看裏斯賽車的模樣——

深褐色的越野車沖上沙丘,車頭騰空,落地時底盤砸在沙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阮粟當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瘋子在找死!

那時候他不理解,把命拴在四個輪子上,在沙海裏橫沖直撞,到底有什麽意義?那些轟鳴和沙塵,在他看來只是毫無美感的莽撞。

直到他親自坐在賽道邊的沙地上。

隔着幾十米的距離,親眼看見了男人越過沙丘的全過程。

畫面定格的瞬間,蓬勃的力量幾乎沖出屏幕,那張側臉沉着冷靜,下一秒卻猛打方向盤,沙塵從車尾炸開,瞬間炸開一朵引爆的金色煙花。

那是絕對靜止和絕對速度的中間值。

是攝影師阮粟最想要找到的——

“那是我最想要找到的,賽車手和生命、和熱愛談判的瞬間。”

那一瞬間,阮粟的心髒在胸腔裏重重地擂了一下。

他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

親眼目睹一個人把全部的理智、判斷力,把自己積攢了無數日夜的經驗和直覺,在零點幾秒內全部押上。

那種孤注一擲的姿态有種近乎神聖的美感,甚至讓他熱淚盈眶。

想到這,少年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可能因為我本身就喜歡觀察人吧。我總覺得一個人在最緊張、最專注、最不設防時的照片十分珍貴,在那個瞬間按下快門,照片就好像活過來一樣。”

哈特曼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幾秒,緩緩點了下頭:“你說的這段話比你的作品本身還要打動我。”

“技巧可以練,但觀察和感知能力是一種天賦。”

他擡起眼,朝着阮粟溫和一笑:

“Ruan,你準備好加入我的項目了嗎?拍攝野生動物,這需要更多的等待和觀察,更考驗你的耐心和毅力。”

“我準備好了!”阮粟的眼睛亮晶晶的。

*

面試全部結束,他們才被允許一一離開。

這場算是超常發揮,還有僥幸蒙對題的幸運buff加成,阮粟心情十分愉悅,出來時臉上還殘留着一點笑意。

他摸出手機,準備給裏斯發個消息報喜——

今天剛好周五,對方說會來這裏接他,去中城吃那家麻辣燙。

結果剛掏出手機就看見裏斯的頭像上有個紅點,是十分鐘前發來的。

裏斯:【Ruan,我很抱歉,今天臨時有急事,可能沒辦法赴約了。我下次一定給你補上,好嗎?】

阮粟的指尖微微一頓,身旁不斷有人路過他,耳邊傳來低聲帶笑的讨論聲,但阮粟專心致志回消息,完全沒有注意到。

西米:【沒關系的,你先去處理吧。急事……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裏斯從來不放他鴿子,他說有急事無法赴約,那一定是十分嚴重的事情。

五分鐘後,消息彈出來:

【沒事,你早點回宿舍休息,我在冰箱裏給你留了速凍餃子。今晚不用等我。[貓貓摸頭jpg.]】

确認消息發出去,裏斯把手機裝回褲兜,轉過身來。

男人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狹長的藍眸眯起,居高臨下,冷淡地看着蜷在廁所角落瑟瑟發抖的人。

“Marco Rossi。”

男人薄唇輕啓,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那人碧綠色的眸子猛地一顫:“Reese你你你、你個瘋子!知不知道賽車手打人是要被終身禁賽的!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他渾身抖得像個篩子,明明也是一身肌肉的一米八大漢,在裏斯面前卻如同小雞一般,進衛生間就被人一拳掄在了地上。

“我不就是撞了你幾次車嗎!賽場上磕磕碰碰多正常!你至于嗎你——”

“哦,是嗎?”裏斯低笑一聲,歪了歪頭:“不就是撞了幾次車?”

男人被他盯得發毛,冷汗直流,往後倒退。

“你非法跟蹤、拍攝他人隐私、帶頭造謠網暴、敲詐勒索……”

裏斯冷聲細數着,朝他一步步逼近。

Rossi驟然瞪大眼睛,渾身顫抖起來。

“你……你怎麽知道的?”

裏斯冷笑一聲:“你讓哈特曼教授的養孫跟蹤我們、偷拍照片,又讓他上傳到論壇造謠我和Ruan。”

男人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下來:

“他幾天前給你轉發了郵件,還聽你的指揮,換了IP去發帖造謠……”

“Marco Rossi,你以為我會永遠查不到嗎?”

Rossi眼前一黑,他呼吸急促起來,支撐着地面想要站起身說話。

還沒站穩身子,一個拳頭猛地砸在他的鼻梁上,鼻血瞬間奔湧而出,男人撞在洗手臺上,腿瞬間就軟了。

“之前造謠到我身上就算了,多動你一下都算髒了手。”

裏斯緩慢地眨了下眼,眸底一片冰冷:“但你現在敢動到我的人頭上,是真覺得我不敢動你嗎?”

“呵,你的人?”

Marco Rossi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樣,冷笑一聲,鼻青臉腫地仰起頭嘲諷道:“就那個小白臉中國人?他——”

又是一拳,這一回裏斯沒留勁,直接把人狠狠摔到門框上,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你他媽的……裏斯!”

Marco Rossi終于被他激怒,發了瘋一般尖叫起來:“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你活該……是你最惡心!”

“就因為家室好有資源!就有一群瘋子給你說話,沒腦子地捧你上神壇!”

“你憑什麽擁有這些?啊?!有點臭錢了不起,目中無人,永遠看不起我們這些底層賽車手是吧?!”

裏斯皺起眉頭,冷淡地看着他。

“我第一次撞到你的車……才十八歲。”

男人喘着粗氣,嘴角挂着苦笑:“我根本不認識你,也根本沒有故意追尾,沒有蓄意謀殺!”

“但你的車迷怎麽對我?他們到我家門口潑油漆恐吓,我母親吓到犯心髒病,無論我怎麽解釋……永遠沒有人信我!”

“後來的每一次比賽,只要有你我,他們就無底線地辱罵。Reese,在你的榮譽下,我永遠背着這個冤枉和罵名!”

“第一次我替你發文澄清,是你自己不領情,還跑到我們車隊來鬧事。”

裏斯冷漠地注視着他:“是我幫你聯系的律師團隊,也是我給你母親打的醫藥費,你不記得了嗎?”

“這些就夠了嗎?”

Rossi冷笑,滿目血絲,憤憤看着他:“我恨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的賽車生涯不會永遠都帶着污點!”

“所以既然做什麽都被罵,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他嘶吼出聲,沖上前要去抓裏斯的脖子,被人一把揪住了領口,猛地踹了一腳。

男人捂着肚子坐在地上,垂眸片刻,忽然癫狂地笑起來。

裏斯冷漠地看着他。

男人和他對視幾秒,嗤笑一聲。

“Fuck……死同性戀。”

他“呸”了一聲,吐出一口血和被打掉的牙,朝着裏斯露出一個蔑視的神情。

“高貴的Reese先生,我真好奇,趁人之危把自己的弟弟睡了,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裏斯的動作微微一頓。

“如果沒記錯,您的父親應該是一位忠誠的天主教徒。天主教不是最反對你們這些死同性戀嗎?”

“不僅是同性戀……”

他扯起嘴角,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喔,天吶,你們居然還是兄弟!”

裏斯黑眸沉沉看着他,半晌才開口: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

Rossi晃悠悠站起來:“威脅不到你,但能影響到你最心愛的弟弟,這還不算報複你嗎?”

他挑眉:“你舉報我,無非就是罰款禁賽,我不在乎。”

“但能讓你不高興……我很知足。”

“Reese,有空在這裏跟我耗,不如去看看論壇,看看我的好朋友又發了什麽新帖子吧?”

他挑起一個笑:“一定要想好,怎麽和你的好弟弟解釋清楚哦。”

裏斯眸光沉沉,低頭看了他兩秒。

半晌,他嗤笑一聲,背過身去,語氣冷淡: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給他出口氣。至于我們的關系——”

男人輕蔑地掃了他一眼:

“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影響。”

作者有話說:

長嘴小情侶誤會吵架不超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