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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屁股幻痛 最讨厭沒有邊界感的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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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屁股幻痛 最讨厭沒有邊界感的老外了

第4章 屁股幻痛 最讨厭沒有邊界感的老外了

阮粟僵在原地,仰着頭,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早上從一床被子裏醒來的人,現在就這樣堂堂正正地站在了他的家裏。

男人濕漉漉的金發還在滴水,深藍色的眼眸氤氲着沐浴後的溫潤水汽,視線沉沉落在他臉上,眼底帶着一抹淺淡的笑意。

阮粟喉嚨發緊,好半天才從嘴裏艱難地擠出了四個字:

“……怎麽是你?”

“你好。”

男人朝他笑了下,一字一頓道:“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見面了,Ruan。”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咬出兩個字:

“阮、粟?”

男人的聲線低沉磁性,說出的中文吐字清晰,裹着美式卷舌的尾音,有種特別的缱绻。

但落在阮粟耳朵裏……

跟他媽的鬼叫沒什麽區別。

此刻,他腦子裏跟走馬燈似地瘋狂閃回着在酒店跟男人情迷意亂的片段,還有——

特別壯……

Duang大一只。

差點把他壓死。

壓死。

死。

“……”

一股熱意從腳底板直沖上天靈蓋,阮粟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瞪着眼睛看裏斯,對方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坦蕩,甚至帶着點游刃有餘的笑意,仿佛早預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那一瞬間,阮粟覺得自己被耍了。

被徹頭徹尾地耍了!

這個人早上聽懂了全程,聽他跟陶予說了那麽一堆丢人的話,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坐在那裏假裝看手機?!

還故意一直用英語溝通,讓自己以為他不會說中文?!

什麽‘好心人’……

這分明就是黑心蓮啊!!

“你聽得懂中文。”強忍着怒意,阮粟用的是肯定句。

“聽得懂大部分,”裏斯點點頭,斟酌了一下字句,道:“但說的不太溜。”

‘說的溜’這種網絡用語都出來了!

這還不夠溜嗎?!

深吸了一口氣,阮粟壓低聲音,裹着怒意,幾乎是咬牙道:“你早上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不是——”

他頓了頓,臉色一變:“……你早就認出我了?”

少年臉上一瞬之間神情變幻,耳尖飛快染上一層薄紅,對上那雙帶着愠怒的黑眸,再開口,裏斯切換了表達更流暢的英文:

“抱歉,我的确見過你的照片。你打電話時,我本來想打斷的——”

“那你為什麽不打斷?!”

“你看起來太緊張了,”裏斯垂眼看他,目光在他通紅的臉頰上停了一秒,“……而且你當時在跟朋友說我的身材,似乎很投入。”

阮粟:“……”

他氣得想原地爆炸。

剛要再說什麽,樓下傳來柳雅中氣十足的一嗓子:“說什麽呀,你倆兄弟怎麽還聊上了?快先下來吃飯!以後有的是時間聊!”

阮粟被這聲喊拽回現實,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最後壓着聲音丢下一句:

“昨天的事,一個字都別說出去。”

裏斯點點頭。

阮粟轉身就走。

剛跨出一步,後頸突然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他整個人條件反射地一縮,回頭就見裏斯微微俯着身,目光落在他後頸那兩片交錯的創可貼上,眉毛擡了擡:

“Ruan,你身上……感覺還好嗎?”

他的語氣并不暧昧,甚至算得上公事公辦。

可這句話落在阮粟耳朵裏,腦子裏瞬間閃回昨晚被摁進床墊的畫面,渾身的血液争先恐後往頭頂湧。

然而,因身高過高而看不見他臉色的裏斯還在自顧自地進行着‘關切’:

“真抱歉,昨晚我在床上——”

“你閉嘴!”阮粟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身反手去拽他的衣角。

他其實是想拽住人的衣角讓他別說了,但那只手太急了,劃過衣料的時候指尖勾住了一根——

準确地說是一根細細的尼龍繩。

繩頭從褲腰邊緣滑出來,帶出“咻”的一聲輕響。

空氣凝固了一秒。

阮粟僵硬地低頭。

他看見自己手裏攥着一根黑色的褲帶繩,繩頭還帶着一個金屬小扣。

而裏斯那條黑色運動褲的腰口松垮垮地塌下去半寸,露出一截灰色內褲的邊沿,和一截精悍緊實的腰線。

阮粟:“……”

裏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子,又擡眼看向他。

那雙藍眼睛裏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Ruan……你挺會挑地方的。”

阮粟頭皮發麻,他手忙腳亂地把褲帶繩往裏斯手裏一塞,轉過身就要跑。

然而就在這時——

柳雅舉着鍋鏟走上來,笑眯眯地探頭:“你倆怎麽還不下來?菜都要……”

女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掃過裏斯腰間散開的褲帶,又掃過阮粟通紅的臉,遲疑了半秒:

“你們乾嘛呢?”

“沒事。”

裏斯自然地伸手拉上褲繩,系了個結,換成了他更流利的英語表達道:“Ruan好心幫我系了一下鞋帶,站起來的時候絆了一跤,抓錯了地方。”

阮粟:“??”

柳雅狐疑地看了他倆一眼,但也沒多問,揮着鍋鏟:“行了快下來吧,飯菜都要涼了!”

阮粟逃也似的沖下了樓。

裏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個倉皇逃竄的背影上,覺得有些想笑。

他的弟弟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

渾身的刺都豎起來了,但翻過來的肚皮還是軟乎乎的。

還挺……招人喜歡的。

餐廳裏香氣四溢,柳雅正端着最後一盤青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阮粟沖下來,問:“你哥哥呢?”

“……後面。”阮粟小聲嘀咕。

西奧多坐在主位,見阮粟落了座,便把一個墨綠色的絲絨盒子推到他面前,溫聲道:“Ruan,這是送你的見面禮,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阮粟微微一怔,那盒子看着就不便宜,他下意識想要婉拒好意,卻被柳雅推了推,只好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

裏面躺着一塊銀灰色的腕表,表盤簡潔乾淨,背面刻着一行小字:“Wee home, Ruan.”

阮粟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直白的善意,一時間有些怔愣,直到母親在桌下碰了碰他,阮粟才恍惚反應過來。

”謝謝您,西奧多,我很喜歡。”阮粟真心實意地彎了彎眼睛。

柳雅在旁邊笑:“看你爸爸多疼你,我都沒這待遇。”

“親愛的,你有一整櫃的首飾,”西奧多笑着反駁,“我一個月的工資都搭進去了。”

柳雅“嘁”了一聲,轉頭看向樓梯口。

裏斯正好從樓上下來,已經重新系好了褲帶。

他走過來,拉開阮粟對面的椅子坐下,朝阮粟點了一下頭。

阮粟輕哼一聲,把視線移開。

西奧多高興地舉起紅酒杯:“來,慶祝我們一家人終于到齊了!今晚不聊工作,只聊天!”

緊接着他轉頭看向兩個孩子,用他那溫吞的法式英語說:“Ruan,和你的哥哥正式認識一下吧。他回來一直在忙,都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

柳雅立刻接話:“對對對,雖然你們剛剛已經在樓上……認識了,但還是要正式介紹一下。”

她朝兒子擠眉弄眼:“粟粟,說話。”

于是阮粟被迫擡起頭,卻發現男人正好撐着下巴,歪頭在看他。

桌上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五官襯得更加深邃立體,深藍色的眼瞳映出一種溫和的質感。

“我叫裏斯·路索爾。”

對上阮粟的視線,男人微微一笑,他的聲音低沉溫和,把這一句中文說得很清晰:

“歡迎回家,阮粟。”

阮粟看着那只伸過來的手,掌寬指長,骨節分明。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這雙手托着他的臀部把他抱起來,帶着薄繭的指腹一寸寸漫過腰脊……

阮粟甚至還能回想起男人掌心的溫度。

他硬着頭皮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你好,我叫阮粟……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少年把後八個字的單詞咬地十分認真,一雙圓眼警告似的瞪着裏斯——你要敢說我們不是第一次見就完蛋了!!

眼底蕩過一層很輕的笑意,裏斯伸出手與他相握:

“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藍眼睛,阮粟立刻抽回手坐下來。

可屁股剛沾到板凳,他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裏斯·路索爾。

等等。

裏斯·路索爾?!

這個名字在耳朵裏打了個轉,阮粟的腦子終于遲鈍地轉了起來——

-“Is that the Reese Reese Lussol ”

-“裏斯你都不知道?他可是這裏最著名的越野賽車手——”

-“聽說可以一口氣六十個倒挂卷腹!”

-“……那腰力,感覺能把人頂飛!”

“……”

“你……”

阮粟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嗓子眼裏艱難地擠了出來:“你是裏斯?”

對面的人刀叉微微一頓,擡起眼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柳雅先接了話,語氣帶着驚喜:“小粟你也聽說過他?”

她眼睛一亮:“那不稀奇!裏斯在這邊超有名的!他是W2RC拉力賽的冠軍車手,上個月剛拿了沙特站的獎杯,電視上還播了好幾輪呢!”

她邊說邊夾了塊排骨放到阮粟碗裏,語氣輕快,帶着點小得意:

“你以後可以多跟你哥去見識見識,他對這邊熟悉,又懂很多運動項目!你身子骨弱,正該跟人學學怎麽鍛煉!”

阮粟緩緩放下勺子,盯着碗裏的湯面,瞳孔有點渙散。

他現在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陶予如果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原地升天,然後在升天的路上把他倆的八卦編成三萬字小作文群發給他所有的通訊錄好友。

……阮粟決定把這件事帶進墳墓。

“怎麽了?”柳雅看他表情不對。

“沒事。”阮粟垂下眼,“就是有點震驚。我昨晚在……在酒吧聽到過聽他的名字。”

他在心裏補充:

還看了他赤膊穿賽車服的采訪照,當時陶予非逼着他看,阮粟只敷衍地瞄了眼——因為覺得這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現在那根竿子直接捅穿了天花板。

接下來這頓飯,阮粟吃得心不在焉。

柳雅和西奧多在聊一些他聽不懂的話題——什麽“慈善晚宴“”基金會理事”,偶爾穿插幾句全桌只有他一個人聽不懂的俚語。

裏斯話不多,偶爾應幾句父親的話,看着紳士有禮,一本正經。

阮粟默默低頭啃白飯,臉色有些不太好——

高級的實木硬板凳邊緣硌着腿根,只要稍微挪動夾菜,內裏就酸軟發墜,坐得越久越覺得難受,他只能別扭地用半邊屁股虛虛搭着凳沿。

左屁股累了換右屁股,屁屁相報何時了。

柳雅終于從熱烈的讨論中抽身,奇怪地看着自己突然犯多動症的兒子:

“你屁股長刺了?”

西奧多和裏斯的目光同時朝他看了過來,兩雙深邃的藍眸,一雙溫柔關切,一雙……

帶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

阮粟身體一僵。

下一秒,他聽見裏斯溫聲開口道:“或許是飛機坐太久了,不舒服很正常。”

“是嗎粟粟?”柳雅把頭轉向他,目光滿是關切。

“……是,飛機上的座位不太舒服。”說完他就把頭埋了下去,然後聽見身側傳來很輕的一聲低笑。

阮粟把頭埋得更深了。

幾分鐘後,小腿忽然被人輕輕踢了一下。

阮粟動作一頓,擡眼看向對面。

只見裏斯上半身坐得板正,端着水杯,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落在他臉上,目光帶着點詢問的意味。

阮粟皺着眉頭把腳往回收了收,移開視線,耳根又開始發燙。

他現在對裏斯的感覺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一方面,對方确實救了他,把他從那個惡心的白人手裏帶走,這得認。

可另一方面,這人今早明明全程聽懂了他的電話、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繼弟”,卻一聲不吭地坐在旁邊看他表演。

這種被當成小動物逗弄的感覺讓阮粟覺得十分羞惱和屈辱!

……最讨厭這種沒邊界感的老外了。

他臉上藏不住事兒,情緒一不對勁就容易挂臉,用力咬了會兒筷子,小腿肚又被人輕輕蹭了一下。

這回力道更輕,鞋尖像羽毛一樣挂過他的皮膚,阮粟冷不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猛地擡起頭,看見裏斯用口型問他“沒事吧”。

阮粟惡狠狠地瞪了回去,後面一眼都沒再往對面看過。

吃完飯,裏斯站起來把盤子收進廚房,轉身出來,目光往沙發上趴着玩手機的阮粟身上停留了半秒。

拎起衣架上的毛巾,裏斯朝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對柳雅說:

“媽,我出去夜跑。”

柳雅聞言愣了愣——

裏斯的副業需要長期健身,所以一直都有夜跑的習慣。

之前他都是一聲不吭直接出門,兩位家長不會多嘴過問。

今天怎麽突然……

不過還沒等她細想,餘光忽然瞥見了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兒子。

柳雅的眼睛驟然亮起,手指往沙發上一指:“哎,那正好!帶你弟弟一起去吧!”

冷不丁被點名的阮粟渾身一顫:“媽,我不——”

“去!別整天悶着!你身體弱得多鍛煉,你看哥哥那身材多好,一個頂你倆!”

阮粟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男人正漫不經心地斜倚在玄關處刷手機,毛巾搭在寬闊的肩膀上,手臂肌肉把緊身布料撐出淡肉色,胸肌飽滿凸起,透過貼身的黑色布料,還能看見底下凸起的……五座小山坡。

四小座是腹肌。

第五座……

……阮粟忽然覺得屁股又開始有點幻痛。

察覺到阮粟的目光,那雙深藍的眼眸側轉過來,唇角輕輕勾了下。

阮粟還沒來得及反應,這邊的柳雅已經不由分說把一件外套塞進他懷裏:

“別墨跡,實在跑不動就快步走,別天天杵家裏玩手機!”

作者有話說:

五座小山,我們Ruan以後要爬哪一座呢

好難猜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