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動頻率 為什麽我的
第41章 心動頻率 為什麽我的
第41章 心動頻率 為什麽我的
阮粟很少看見裏斯生氣的樣子。
他趴在男人背上, 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屁股被人托着,小腿跟着步伐一晃一晃。
此刻已經臨近七點, 正是夕陽落山,晚風拂過臉頰, 把鬓角被汗粘濕的碎發吹散了些,校道裏彌漫着不知名的花香。
裏斯一路沉默, 阮粟只能看見對方筆挺的下颌線條,看不清表情。
猶豫半天, 他終于忍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
“……裏斯, 這好像不是回我宿舍的路。”
他話音落下,裏斯終于有了點反應。
男人側過臉來,阮粟透過月光看見他的深藍色瞳仁, 因眼底沒有笑意而顯得更暗沉。明明還是那張臉, 男人笑和不笑的氣質卻天差地別。
阮粟在他身上縮了縮脖子, 鮮少地在對方面前有了些許畏懼。
裏斯沒有看他,而是盯着路邊的一片落葉, 輕聲開口:“回的是我宿舍。”
路都是這條路,怎麽說也走了大半個學期,阮粟當然知道。
但他想問的不是這個。
“你們宿舍有藥嗎?”
裏斯忽然低聲開口,把阮粟吓了一跳,下意識抓緊了他後背的衣服。
男人的聲音很沉, 說得很慢:
“Mike會照顧你嗎?半夜如果腿疼了, 你會去和他求助嗎?想上衛生間了, 你會叫醒他讓他扶你去嗎?”
他說話時的震動順着寬闊的脊背傳到胸前,阮粟呼吸一緊,那顆不争氣的心髒又砰砰跳了起來。
“可我只是扭了腳。”他小聲反駁, “又不是嚴重的問題,你表現得太緊張了。”
他是在說裏斯剛剛在球館的樣子。
黑着個臉,嘴唇緊抿着,就那樣跪在自己面前,深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周遭什麽人說話都毫無反應。
不知道還以為阮粟的腿是被人擰斷的,而非意外所致。
“真不至于,”阮粟歪頭看了眼他的表情,“其實剛剛是我的問題,我一着急跨步太大了,和Eli沒什麽關系,你別怪……”
身下的腳步一頓。
他聽見裏斯低聲說:“不怪你,也不怪他。我沒有生你們的氣。”
阮粟微微一愣:“那你剛剛怎麽——”
“Ruan,我才是剛剛離你最近的人,”裏斯嘆了口氣,“你在我旁邊摔倒,我生氣的對象當然是我自己。”
他遲疑了一下,“是吓到你了嗎?”
吓到倒不至于。
相反,剛剛裏斯沉着臉把他背起來的時候,阮粟莫名地從他緊繃的表情裏獲得了一絲很別扭、很不對勁的滿足感。
就和他當初故意走遠迷路,看到裏斯氣喘籲籲來找到自己一樣。
那時候裏斯也是這樣,有點生氣,又好像拿他沒辦法,故作嚴厲地批評完之後,又先軟下神色來和他講道理。
阮粟其實有點想不通為什麽。
為什麽在裏斯對他溫柔時下意識反駁,又在裏斯兇巴巴教訓他時有點享受。
他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變成十萬個為什麽,只能含糊地回答了裏斯。
男人背着他回到宿舍,又把他輕輕放到床上。
這是阮粟之前睡的那張床,他坐在床沿,目光一一掠過熟悉的床墊、被褥、枕頭。
之前裏斯說搬床上用品很麻煩,所以新買了一套給他,舊的便沒有帶走,一直留在這裏。
裏斯出去給他拿藥,阮粟無聊地左看右看,忽然,目光在枕頭處停住——
上面有幾根金色的頭發。
阮粟盯着那幾縷金發愣了三秒,門就被推開了。
裏斯手裏拿着藥膏、冰袋和彈性繃帶,在他身前單膝跪地。
男人的手先是在阮粟的腳背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得到了對方的默許,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腳踝,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阮粟的皮膚很薄,又怕疼又怕癢,裏斯的指腹帶着點常年摸方向盤的薄繭,揉上去的時候阮粟忍不住“嘶”了一聲,臉上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怎麽了?很疼嗎?”
裏斯的眉心立刻皺起來。
“不是,你手弄得我有點癢。”
裏斯沉思幾秒,然後把藥膏塗在自己的手背上,用手背貼住他的踝骨周圍開始輕輕打轉。
房間裏很安靜,阮粟垂眸看着他的動作,喉結微微滾動,不自然地偏開了頭。
裏斯給他上了藥,又用繃帶纏住他的腳趾,一路綁到腳踝處,塞了根手指進去試了試松緊,才直起身。
“冰袋自己拿着敷,但半分鐘要拿下來緩一緩。”
他擡起頭,看着阮粟道:“你今晚不要折騰了,就睡在這裏。”
阮粟腳腫成這樣,再強硬要求回去睡就顯得太不講道理了。
裏斯見他乖乖點頭,眉眼柔和了些,轉身剛要走,又聽見阮粟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還沒洗澡”。
“你這樣洗不了。”
裏斯皺了下眉:“我給你拿熱毛巾,你擦一擦,再換件衣服。”
他說罷轉身出去,拿了熱毛巾和水盆,又拿了套睡衣。
阮粟接過來比劃了一下,感覺一件衣服能裝下兩個他。
其實睡衣穿得寬松點也沒問題,只是穿上後露出了大片鎖骨和胸膛,裏斯推門給他送牛奶的時候,阮粟下意識拿被子捂住了胸口。
裏斯把熱牛奶放下,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少年露在被子外的皮膚白淨光滑,他不用被子遮着還好,能看見裏面有睡衣。這麽一遮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像電視劇裏剛結束一夜情,光着身子被抓包的一樣。
裏斯不知想到什麽,勾了勾唇,含着點笑意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着阮粟。
他細微的神情被阮粟捕捉到,少年的臉頰迅速泛起一片紅暈,像是想要躲避開這個目光,他慌不擇言、先發制人地開口:
“裏斯,為什麽我的枕頭上會有你的頭發?”
裏斯沉默了三秒。
他的目光落在枕頭上,臉上的神情一閃而過,很快恢複了平靜。
“我偶爾會睡在這個房間。”他承認道。
至于為什麽……
阮粟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他覺得以裏斯現在的直白程度,可能會說出一些讓自己今晚都無法安穩入睡的話。
半晌,阮粟咬着嘴唇嘟囔了一聲:
“那你下次不許在這裏睡了,不要弄髒我的床。”
話音落下,他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渾身一僵。
果然,下一秒,就見男人挑了下眉:
“你的床?”
“都搬走了,還算是你的床嗎?”
他的語氣很溫和,帶着點縱容的笑意:“Ruan,你怎麽這麽霸道。”
阮粟一時無言以對,只能僵着脖子,倔強地和他對視着。
裏斯眨了眨眼,輕聲道:“還是說,你以後還有可能再搬回來,讓它變回你的床?”
“……随你,愛睡不睡!”
阮粟快速說完這句,把被子一掀,蓋住腦袋,留下一團氣鼓鼓的背影給裏斯。
裏斯輕笑一聲,帶上門出去前還囑咐他:
“還有個枕頭放腳下去,墊高一點消腫更快,晚上如果疼得厲害就打電話給我。”
怎麽可能疼到這個程度,阮粟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趕走他。
然而,半夜他剛迷迷糊糊入睡,不過多時就被腳踝的異樣疼醒了。
額間瞬間起了細密的冷汗,腳踝那點腫脹悶疼着,不足以讓他疼到大呼小叫,不足以疼到打電話吵醒裏斯,卻恰好讓人無法忽視,睡不着覺。
他擡手去夠旁邊的冰袋,好不容易拿到,卻發現已經化成水了,而且一直拿冰袋敷,他也睡不着覺。
強忍了一會兒,阮粟側過身,咬住口腔裏的軟肉,準備在疼痛中逼自己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
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
阮粟半夢半醒,直到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了一塊,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半只眼,看見了背對着他坐在床邊的裏斯。
男人微微弓着背,寬闊的肩膀像一把撐開的傘,幾乎将他完全籠罩在後面。
阮粟一怔,不知道他深更半夜來自己這裏乾什麽,下意識想要開口趕人——
就在這時,裏斯忽然回過身,阮粟幾乎是下意識地緊閉了雙眼!
完了,下意識裝睡了怎麽辦!
只能裝到底了啊……
阮粟假裝睡得很熟,甚至故意發出很輕的呼聲。
裏斯的動作頓了幾秒。
片刻後,熟悉的熱毛巾覆上了阮粟的皮膚。
男人動作輕柔,給他擦拭了頸脖和額間的冷汗,又伸手撩開劉海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把他搭在外面的手塞回了被子裏。
阮粟全程緊閉雙眼,控制自己的眼皮不要顫動,盡量保持呼吸平穩。
終于,裏斯站起了身。
阮粟剛松了口氣,卻感覺下面的床墊又凹陷了進去。
“?”還不走嗎。
阮粟忍不住睜開一條縫隙,悄咪咪地看向坐在床尾的男人。
只見裏斯側坐床邊,托起他受傷的那只腳踝,另只手拿着新的冰袋,輕輕覆在了他受傷的地方。
就在阮粟愣神的片刻,男人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往上面吹了口氣。
氣流帶來一陣癢意,阮粟咬着牙才沒讓自己出聲暴露。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裏斯低垂的長睫和微抿的嘴唇,再往下,是那身寬松的黑色家居服,讓他整個人顯得很松弛,很溫和。
就好像這樣照顧過人無數次,他動作娴熟地交替着手拿冰塊,大概十幾秒就擡起來一次,然後又換一邊繼續敷。
阮粟怔怔地看了他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枕頭下突然博起的動靜,好像是來源于自己越來越重的心跳。
那晚裏斯不知道在這裏陪了他多久,阮粟裝着裝着就真睡着了,連對方什麽時候給自己蓋好被子,在床頭點了助眠香薰,又悄悄開門出去都不清楚。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始日六~可能雙更也可能二合一
天吶,我已經迫不及待看他倆談戀愛了但感覺還要個五六章(而且應該是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