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動原則 親一親的話
第45章 心動原則 親一親的話
第45章 心動原則 親一親的話
萬聖節前一天, 裏斯果然給阮粟發了消息,邀請他一同參加晚上的游街,結束後可以去凱爾女朋友開的酒館坐一坐。
阮粟本來想拉上Mike和陶予一起。
結果Mike要跟Ashley走。
而陶予在“當偶像和兄弟的電燈泡”和“一群肌肉帥哥”中果斷選擇了後者。
阮粟:“……”
萬聖節當天, 到處都是奇裝異服的人。
哥大的氛圍更是十分濃郁,學生們從昨天就開始裝扮屋子。
到了下午, 不少宿舍窗口已經挂起黑旗、枯玫瑰串和發光骷髅燈,隔老遠就能看見窗裏晃來晃去的彩色串燈。
臨近傍晚, 大家開始互相串門讨糖。
阮粟穿着那件白色幽靈長袍,兜帽松松地搭在腦袋後面, 露出一圈被襯得更白的臉, 跟在扮演小精靈的Mike後面飄。
他化了點淡妝,一路腼腆笑着,雖然怕生到說不出什麽“不給糖就搗蛋”, 但走了一圈, 南瓜燈裏的糖果都快溢出來了。
Mike搖頭感嘆:“說這是不看臉的世界是騙人的!”
兩個人走着走着就到了研究生宿舍。
Mike輕咳一聲借口離開, 阮粟在裏斯的門口站了兩秒,敲開了門。
門打開, 他的視線落在一雙黑色尖頭靴上,往上看,筆挺的西裝褲、黑色大衣……然後是一張極具震懾力的面孔。
裏斯的臉上化了濃重的吸血鬼妝,金發發尾卷起來一些,深藍色的眸子和血色唇角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 顯得五官更加鋒利冷峻, 像從一百年前的布達佩斯走出來的暗黑伯爵。
他高大的身型将這一身襯得更加出挑, 肩膀寬闊,站在臺階上,将阮粟整個人籠罩在黑衣的陰影下, 壓迫感十足。
阮粟擡眸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揪住了袍子的下擺。
裏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嘴角彎了彎。
“小幽靈?”
他低聲開口,目光微微眯起,打量着阮粟那件拖到小腿的紗袍。
白色的布料在風裏輕飄飄地晃,少年身材瘦削,像一團落在人間的薄霧,搭配上黑發黑瞳,那張臉漂亮地無比清晰。
裏斯的眸光深谙地看着他,很快,嘴角蕩開一個溫柔的笑意:“你是來讨糖的嗎?”
阮粟配合地點頭——
他還挺好奇,裏斯會準備什麽樣的糖果?
沒想到男人開口便說:“來吸血鬼這裏讨糖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阮粟微微瞪大眼。
裏斯面不改色:“回答出吸血鬼的三個金融學知識問答。”
“???”
阮粟臉色一黑,扭頭就走:“那我不要了!”
反正他的南瓜燈都裝滿了!
他一轉身,幽靈長袍的下擺跟着一晃,像一朵被風卷起來的白蘑菇。
裏斯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他的兜帽邊緣。
“跑什麽?”
男人的聲音壓着笑,指尖勾着他的帽檐,輕輕往後帶了帶,“騙你的,怎麽可能不給你糖?”
阮粟被拽得往後踉跄半步,後背貼上裏斯的風衣前襟。
他下意識偏過頭,看見裏斯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裏摸出一個不大的牛皮紙袋,随手抖開——
裏面是整顆整顆的手工巧克力,深棕色的,每一顆都裹着糖霜,在路燈下泛着溫潤的光。
阮粟微微一愣:
他先前随口提到過愛吃巧克力,裏斯這是有意的還是……
男人的聲音含着笑,在他耳邊響起:“是我親手做的,之前誰來我都沒給,用的就是剛剛那個借口。”
阮粟看着那些巧克力,乾巴巴道:“可我也答不上來你的金融學問題啊。”
“給你的條件又不一樣。”
阮粟對上那雙藍眼睛在路燈下亮得有些狡黠的弧度:“那你快說。”
裏斯打量着他微微鼓起的臉頰,慢悠悠開口:“等一會兒我們去游街,你也會停下來和其他人讨糖嗎?”
阮粟一愣。
讨糖不就是見誰都可以讨嗎?
裏斯低頭拆開一顆巧克力的糖紙,遞到他嘴裏,語氣理直氣壯:
“那這就是條件,等會兒游街的時候不許再和別人讨糖了,只能來我這裏讨。”
阮粟嗆咳了一聲,偏過頭去小聲嘟囔:“你這也太小氣了。”
裏斯單手扶着門框,歪頭看着他:“那怎麽辦,你吃都吃了我的糖。”
惡狠狠地瞪了強買強賣的吸血鬼一眼,阮粟認命般咬碎嘴裏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外殼在齒間脆生生地碎開,綿軟的焦糖夾心淌出來,倒還真是很甜。
阮粟下意識伸出舌尖,極其自然地舔了一下嘴角沾上的粘稠糖漬,全然沒注意到旁邊人暗沉的目光。
品嘗完糖果,少年擡起頭看着裏斯,黑瞳在周圍的燈帶下面微微發亮:
“不走嗎裏斯?我們晚上不是要去游街嗎?”
裏斯眼底劃過一絲意外。
昨晚和阮粟說的時候,對方猶猶豫豫,表示Mike和陶予大概率會跟他們一起去。
挂斷視頻後,裏斯腦子裏甚至連“如何在兩個電燈泡的夾擊下制造獨處空間”的作戰計劃都推演了三套。
沒想到今天小幽靈竟然單刀赴會,一個人來敲開了他的門,而且聽這個意思……今晚的游街,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雙人游街,那不就是約會?
裏斯看着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輕咳一聲掩蓋住自己的低笑:
“嗯,現在就走,我去拿車鑰匙。”
*
紐約的萬聖節游街比阮粟想象中要熱鬧一百倍。
街兩邊的建築挂着橙黑色的燈串,有人站在消防梯上往下撒糖,整條大道堵得水洩不通。
奇裝異服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阮粟被擠在人群裏,周圍全是陌生鬼的肩膀和手臂,時不時被人撞一下,只能往裏斯那側靠。
好在裏斯身高夠高,一伸手,便能替他擋住大部分擠過來的人流。
人群到了一個拐角,忽然爆出一陣尖叫和歡呼。
阮粟吓了一跳,只見幾只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往人群上方灑了一大把糖果!
漫天花花綠綠的包裝紙瞬間在頭頂炸開,像一場小型的彩虹雪。
阮粟正擡頭看,一顆硬糖直直從上方砸下來,“啪”地一下擦過他額角。
“嘶——”
他還沒來得及擡手,裏斯已經先一步抱住他的後背,黑色絲絨風衣從兩側攏過來,像一頂撐開的帳子,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阮粟的側臉“啪叽”一下——
猛地撞進一片結實滾燙的胸口!
頭頂是裏斯的下巴,他能聽見男人的心跳透過衣料傳過來,帶着低沉的共振。
風衣外面還在不斷落糖,腳步聲和歡呼聲混成一片,被布料隔了一層,變得模糊又遙遠。
阮粟睜開眼。
只見絲絨立領被風掀開了一角,露出底下那件肉色的布……
補兌!
等等!!!
裏面怎麽是镂空的?!!
阮粟驀地瞪大眼睛,視網膜毫無防備地遭受了一記重創——
只見面前明晃晃地怼着兩塊duang大的、極具物理壓迫感的胸肌,在黑色絲絨的襯托下,白得簡直要反光!
沒有了打底衫的阻擋,随着裏斯平緩的呼吸,那緊實飽滿的輪廓正在進行某種無聲的物理攻擊,讓人幾乎視線失重。
阮粟的呼吸停了半拍,視線不受控制地順着那道溝壑滑下去,肩膀卻被裏斯的手掌握住了。
他擡起頭,卻見男人正低頭看他,藍眸在夜色裏被路燈點成一汪深色的湖。
裏斯目光關切,低聲問:
“沒事嗎?是在發呆嗎?”
阮粟臉一紅,回過神來,立刻從他懷裏退出來:“沒、沒事!”
男人的目光很是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這裏人太多了,很容易被擠散,你是不是不認路?”
阮粟眨眨眼——
他對這裏的确不太熟悉。
裏斯十分理解地點點頭,繼而,反手向後一撈——溫熱的掌心準确地包住了阮粟垂在身側的手。
“!!!”
裏斯握地并不用力。
十指沒有交扣,只是松松地攏着,像随手牽住一只怕走散的小幽靈。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溫熱又寬大,包裹住阮粟微涼的指尖,握地輕柔又克制。
盡管之前曾無數次感受過這只手的溫度……可現在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阮粟的手被他虛虛攏着,心髒咚咚咚敲得飛快,像有只小南瓜在胸腔裏蹦來蹦去。
他忽然想到Mike那天和自己說的話——
“喜歡一個人,你不會抗拒和他的接觸,就像牽手,擁抱,接吻……你會喜歡他的體溫,喜歡他的氣味,不由自主想要靠近,覺得心動。”
循規蹈矩的阮粟需要一條心動原則,以此用他自認理智而不會踏錯的方式來确認自己的心意。
而此刻,阮粟盯着兩人交握的手,心想,如果Mike的說法成立,那他為什麽一點也不想把手抽回來呢?
剛剛被人群擠到裏斯的懷抱裏,埋進他結實溫暖的胸膛時,他又為什麽沒有立刻抽離開來呢?
想到這裏,心跳地更快了。
好像觸碰到某種隐秘的真相,阮粟覺得自己的腦子變得遲鈍,動作也變得笨拙。
掌心傳來的溫度像是一個長了引線的小火苗,順着腕骨一路燒到心口,阮粟覺得自己此刻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成了一只名正言順的游魂。
而牽着他的裏斯,就是那個不肯放他去投胎的漂亮閻羅王。
“人太多了,看着點路。”耳邊忽然傳來低語,把小幽靈叫回了人間。
剛擡起頭,卻見裏斯曲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他兜帽下面的額頭,聲音帶着點笑意:
“別走丢了,小南瓜。”
阮粟的腦子被他敲得宕機了兩秒,仰起臉,條件反射地反駁:“我不是小南瓜!”
“喔,叫錯了,”裏斯低笑着捏了捏他的指尖,“是小幽靈。”
阮粟怔了幾秒,嘴巴砸吧兩下,好像嘟囔了些什麽。
裏斯沒聽清。
他耳朵裏只有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跳。
手心裏那只小手乖乖躺着,指節柔軟,好像輕輕一捏就會出水。
裏斯面上淡定,下颌卻繃得很緊,胸腔裏的心跳難以自持地越來越快,像是要撞破這層單薄的風衣內襯。
他牽到了阮粟的手。
在對方知道自己喜歡他的情況下……
卻沒有拒絕。
男人眸光微動,下意識地将指尖收緊了一點,像是要确認這一切不是萬聖節夜色裏的某種魔法幻影。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牽着手,被人潮擁擠着走了一小段。
就在這時,阮粟忽然被一個亮着燈的小攤吸引了目光。
只見攤位上挂着一排小獎品,最上面是一個小型的南瓜形毛絨帽,帽檐縫着一圈黑色的貓耳朵,醜萌醜萌的。
阮粟盯着那頂帽子看了兩秒。
“想要嗎?”裏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
“我感覺很适合Boop……”
阮粟話音未落,裏斯已經擡腳走過去了。
攤位上是一個扮演女巫的胖阿姨,見到兩個帥哥,眼睛一亮:“兩個帥哥,要不要來挑戰一下!贏了有豐厚獎品喔!”
“怎麽玩?”裏斯問。
阿姨興沖沖一指旁邊的發光立牌,兩人一齊望過去——
【萬聖糖果生死局!檢驗搭檔真愛時刻!二人組隊闖關:一人抛糖、一人用嘴接!30秒穩穩接住三輪=通關!別害羞!接得住糖果,才接得住緣分!】
阮粟愣了愣,轉頭看向裏斯:“你……”
“我都可以。”
裏斯朝他點點頭,随後向前傾了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垂着眼,目光慢條斯理地從阮粟微張的唇滑到指尖那枚軟糖上,喉結不明顯地動了一下。
如果可以,其實他比較想喂阮粟吃糖。
他的嘴巴那麽小,糖果恰好塞進去,還會碰到飽滿紅潤的唇珠。
親一親的話……
嘴唇上應該都是甜的。
而少年會和剛剛吃巧克力一樣,伸出舌尖,像探出腦袋的小動物一樣,迅速把糖果卷進口腔。
阮粟很有耐心,一顆糖果可以含很久,從來不咬碎,嘴唇和口腔裏的甜味會殘存很久……
所以他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想是這樣想,但男人面上卻挂着溫和體貼的笑,克制地等待阮粟的決定。
“裏斯,你願意玩嗎?”
沒想到少年卻回過頭來征求他的意見,表情看上去有點猶豫:“……你想吃糖嗎?”
裏斯揚起眉毛:“看你。”
阮粟晃了晃腦袋:“剛剛吃了你的巧克力有點太甜了,我不想再吃糖了。”
“好啊,那你喂我?”
“可是我應該……抛不準。”
他說完,就聽見裏斯輕笑一聲。
“不難的,Ruan。”
男人聲音低沉,慢條斯理地開口:
“就像喂小狗那樣,我可以接得住。”
作者有話說:
裏斯:給老婆當小狗欸,又幸福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