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杯攝魂 他真怕自己
第47章 一杯攝魂 他真怕自己
第47章 一杯攝魂 他真怕自己
酒吧裏氛圍倒是和外面很不一樣。
屋內很昏暗, 裏面是樹洞的設計,房頂設計得很矮,上面挂了些許裝飾的藤蔓, 裏斯進去都要微微彎着腰。
木屋內點着燭火和香薰,木桌被假樹圍繞, 整個酒館很有格調,和老板凱麗的優雅氣質十分相吻。
幾人圍坐在電壁爐旁邊, 木柴在屏幕裏噼啪跳動,灑下暖橙的光暈, 倒是十分溫馨。
幾分鐘後, 凱爾端來滿滿一大盤吃食往桌上一放:
油亮的焦糖蘋果裹着糖霜,小碟裏的棉花糖配着銀亮烤叉,還有鹹香雞翅、椒鹽脆面包棒、撒了糖粒的南瓜曲奇和一大桶黃油爆米花!
陶予當即“哇”了一聲, 伸出髒手就想去抓, 被Mike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手背。
凱麗走過來, 她是日韓混血,說起英語來聲調溫柔可愛:
“還有不少小零嘴, 大家先墊墊肚子,我去給大家調酒,你們都喝什麽?”
陶予和凱爾都是酒吧常客,飛速點了兩杯威士忌。
“Ruan,你要喝什麽酒?”Mike點了一杯低濃度的精釀, 偏頭問阮粟。
阮粟的目光在酒單上面掠過, 有些為難——他不喝酒, 也不懂這些口味和度數,對他來說,酒入口苦澀, 還不如喝中藥……
“蘋果氣泡,怎麽樣?”一旁的裏斯忽然插嘴。
“蘋果氣泡又不是酒,這多沒意思!”
凱爾盤腿在裏斯旁邊坐下,剛好聽到這話,慫恿道:“來了就都小酌一點嘛,反正Ruan,你喝醉了也有人送你回去,對吧?”
說着,他用手肘碰了碰裏斯,後者給他一記冷冷眼刀。
凱麗走過來,朝阮粟溫聲道:“我們這裏也有甜酒,度數很低,喝起來跟果汁差不多。”
“那這個……布朗克斯,怎麽樣?”阮粟說完下意識去看裏斯。
男人點點頭,“可以。”
這幾乎是最低濃度的酒了,但上來之後阮粟抿第一口,裏斯還是忍不住開口,囑咐他最多喝一半,剩下的一半給自己。
凱爾在旁邊欲言又止。
然而,這杯果酒出乎意料地好喝,阮粟偷摸在心裏婉拒了裏斯的提醒。
反正他又不當哥哥,管不着自己。
想到這裏,阮粟忽然來了勁。
他偷瞄一眼安靜品酒的裏斯,莫名其妙在心裏給自己布置了一個任務:
神不知鬼不覺喝完一杯果酒,并且不被裏斯抓包!
“就這麽乾喝酒嗎,不玩點什麽刺激的?”陶予已經按耐不住寂寞。
凱爾立刻提議:“Never Have I Ever!怎麽樣?”
“這是怎麽玩的?”阮粟好奇。
Mike喝了幾口酒,臉頰黑黑的,眼睛亮亮的:“這個我知道,每人輪流說一件自己沒做過的事,做過的就要喝一口酒,最後喝酒次數最多的人要完成真心話大冒險!”
凱爾巡視一圈,衆人點頭參加。
“好,那第一輪我來!”
凱爾清了清嗓子,目光掃視一周,最後鎖定在裏斯臉上,賤兮兮笑了:“我從來沒有拿過美區賽車比賽的大滿貫!”
“你這是針對Reese啊!”衆人打抱不平。
裏斯平靜地喝了一口酒:“到我,我從來沒有因為翻車哭過鼻子。”
凱爾猛地一咳,只能無奈喝了一口酒,然後被旁邊的凱麗笑地紅了臉。
Mike想了想:“我從來沒有認識桌上的人超過十年。”
阮粟和陶予幼兒園就認識,自然喝酒。
凱爾想了想,側過身去問裏斯:“欸,我倆認識多少年來着,我是十五歲在中學認識你的,八年還是九年?反正好像不到——”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阮粟剛被聲音吸引過來,下一瞬就看見裏斯舉起酒杯,薄唇微張,利落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莫名地,男人的目光在喝完酒後淡淡地落在了阮粟身上,勾唇笑了一下。
阮粟沒來得及細想他的眼神,因為下一個就是自己。
他事先準備好了個萬無一失的答案:“我從來沒有在美國待過兩年以上!”
全場除了他之外都喝酒了,阮粟嘴角蕩起一個得意的笑。
裏斯向後靠進椅背,長臂松松展在他身後,圈出一片很近的空間,藍眸落在少年鮮活的側臉上,也不受控地輕輕勾了勾唇角。
幾秒後,陶予轉了下眼珠,露出一個挑事兒的笑:“嗯……我從來沒有喜歡過這張桌上的任何一個人!注意,我說的是愛情的喜歡哦!”
裏斯第一個做出了反應。
男人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扣住酒杯,毫不猶豫地仰頭,喉結上下滾動,将杯中剩餘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凱爾和凱麗苦笑着喝了交杯酒。
Mike身體一僵,看了眼裏斯,飛速抿了一小口酒。
然後大家的餘光都不約而同落在阮粟身上。
少年垂着腦袋愣在原地,橘貓帽檐落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白皙纖細的指尖虛虛地落在杯壁上,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場沒有人繼續接話,氣氛緊繃得幾乎能聽見冰塊融化的聲音。
凱爾有些無措地看了裏斯一眼,卻見裏斯的目光始終黏在身側的少年身上,那雙深藍色的眼底暗流湧動,臉上的神情卻沒什麽變化。
半晌,裏斯面色平靜地垂下眼睫,淡淡道:“繼續吧——”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阮粟忽然伸出手,一把抓起那杯果酒。
他閉上眼,仰起下巴,飛快地把酒灌進了嘴裏。
因為喝得太急,有幾滴透明的液體順着唇角溢了出來,滑過白皙的下颌,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裏斯愣住了。
凱爾也猛地瞪大眼睛,目光立刻落在好友身上——
男人臉上瞧不出太過直白的驚惶,可也只有跟他熟了這麽多年的凱爾,才能捕捉到那層冷靜外殼下的一絲裂痕。
空氣安靜了三秒。
“咳咳咳……那個!”
凱爾慌忙清着嗓子跳出來打圓場,飛快眨了眨眼,“大家別光盯着酒杯,南瓜餅趁熱嘗嘗!”
大家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紛紛響應,氣氛松了下來。
阮粟俯身想去夾一塊,叉子還沒碰到盤沿,一塊烤得金黃金黃、圓滾滾的南瓜餅已經落進了他的碗裏。
他微微一怔,擡眼就撞向裏斯緊繃的側臉。
對方目視前方,呼吸明顯有些粗重,耳根還是赤紅的,不知道是喝酒上臉還是什麽。
注意到他的視線,男人偏了偏頭,目光落在他鼻尖,語氣自然地問:
“……怎麽了?喝醉了?”
雖然他強作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聲音裏的低啞還是出賣了他。
阮粟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心口發軟。
原來裏斯也會這樣緊張。
原來那個賽場上無可匹敵、永遠鎮定自若的裏斯,在喜歡的人面前,也會笨拙又真實地可愛。
可愛?
這個形容詞從腦子裏蹦出來,阮粟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好像真的醉了。
怎麽能把這麽違和的形容詞放在面前這個體型威猛的男人身上呢?
然而阮粟不知道的是,在他努力清除裏斯的“可愛形象”之時,他旁邊的裏斯大腦已經宕機了快十分鐘。
從阮粟喝下那一杯酒開始。
裏斯就感覺整個魂魄都不屬于自己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告訴自己要降低期待,自己還在追求的過程中,不能逼迫阮粟做選擇。
但就在他準備放棄的瞬間——
少年的舉動便如同夢境一般出現在了眼前。
阮粟抿下的一杯酒,把那些沉寂已久的塵土全都攪動起來。
輕輕一碰,裏斯只覺渾身像被電流竄過,從脊骨底一路酥麻到指尖,連呼吸都要忘了。
男人的藍眸深深落在少年臉上。
酒吧昏暗的暖光落在阮粟的側臉,将那層因酒精升起的粉紅映得格外清晰。
少年呼吸間帶出的甜澀酒香,混着原本的清冽,像一碗最烈性迷藥,侵蝕着裏斯的理智。
“沒有、才沒有那麽容易醉。”
少年聲音軟糯,擡起眸來,微微泛紅的眼尾看着他,似乎也帶了點羞澀。
裏斯的呼吸沉了一瞬,大腿動了動。
片刻後,男人低頭垂眸,取走了阮粟面前的酒。
迎着少年茫然地目光,裏斯偏開視線:“……先別喝了。”
他現在真怕阮粟喝醉。
……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那個,游戲繼續游戲繼續!”
凱爾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裏斯一眼:“不喝酒的同學可以找人代喝!”
阮粟抿了抿嘴,默認地看着裏斯把自己喝過的酒拿了過去。
下一個輪到Mike。
他思索了一會兒,想着怎樣才能讓自己和阮粟都不用接受懲罰,便深吸了一口氣道:
“我、我從來沒有過第一夜。”
作者有話說:
猜猜明天是哪個小朋友喝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