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佛珠崩裂 裏斯……哭
第50章 佛珠崩裂 裏斯……哭
第50章 佛珠崩裂 裏斯……哭
“我靠?!人就這麽跑了?”
陶予在電話那頭震驚。
“……什麽跑了, 他真的有比賽,你最近沒看直播嗎?好像已經比了第三輪了,裏斯計時排位賽和兩輪正賽都是第一。”
阮粟正在整理着複習資料, 有些哭笑不得:“他有什麽好跑的,我又沒打他沒罵他……”
陶予在那邊連聲啧啧:“之前誰說的‘我對這些不感興趣~’‘賽車有什麽好看的’, 現在怎麽連常規賽都一個不落地看完啊!連計時排位賽這種流程都這麽懂了!”
“耳濡目染罷了,”阮粟輕咳一聲, “主要是他天天給我發視頻,我不想看也不行。”
“你就秀吧好嗎, 你倆這天天視頻視頻的, 根本就是談上了好吧!”
阮粟的筆尖一滑:“你別亂講……”
陶予又要揭他老底,阮粟急忙換了個話題,問他期末備考的事情, 對面果然沒說一會兒就立刻挂了電話。
不過, 陶予這話還真不是亂講。
自從裏斯外出比賽, 阮粟和他的交流卻好像比以往更多了起來。
正如裏斯所說,他在比賽之餘會給阮粟發很多的消息。
有時候說今天隊裏的快餐是白人飯很難吃, 有時候給他拍沙漠裏的日出日落,偶爾會給他發兩張自己的照片,大多數都酷酷地戴着墨鏡,只有一兩張是睡前放松的自拍。
阮粟都不知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也習慣了給對方報備,而且還習慣了晚上和他打一個視頻電話。
距離産生美, 原來這句話在他們身上的體現, 反而是距離産生思念。
以往總住在一個屋檐下, 就算不同宿舍也在同一個校園裏,沒覺得會難舍難分……
沒想到就這麽一下,兩個人的心都被牽動起來, 忍不住地想要更多的聯系。
“你們真的很像異地戀。”Mike感嘆。
阮粟沒有點頭認可,卻也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視頻裏,多是阮粟在講上課和複習的事情,還會聊到Boop,裏斯多數時間都在安靜地盯着他看,雖然在那邊總是風塵仆仆,但目光卻一如既往溫和沉靜。
直到某天傍晚——
阮粟剛剛複習完,想起今天有裏斯的比賽,便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看直播。
比賽的流程他已經十分熟悉,前面剛跑完第一輪積分,馬上第二輪出場。
按理說,鏡頭應該先給到上輪的選手,但是鏡頭掃過去,卻沒看見裏斯的身影。
阮粟眉心一蹙,打開了彈幕,果真看見他們讨論上一局的事情:
裏斯的車中途被側撞停賽,下場之後第二輪就換了人,大家紛紛猜測是不是受了傷。
阮粟幾乎立刻給裏斯撥了個視頻過去。
無人接聽。
他皺眉再要撥,裏斯的消息卻忽然彈了出來。
裏斯:【】
西米:【你受傷了?很嚴重嗎?】
裏斯:【沒事,臂脹充血,很正常,就是第二輪去不了了有點遺憾。】
西米:【可以打視頻嗎?】
那邊沉默了大概五分鐘。
裏斯:【可以。】
視頻接通,阮粟立刻警覺地盯着對面。
果不其然,裏斯沒有和往常一樣把攝像頭舉遠。
鏡頭框住男人的下巴到肩膀,賽車服剝了一半,穿着高領的底衣,只露出了一截泛着淡淡青茬的下巴和經脈隐隐浮起的脖頸。
阮粟的心一緊:“裏斯,把鏡頭弄遠一點,我要看你全身。”
裏斯沉默片刻,有些無奈地低笑一聲:“Ruan,看破不說破,不要為難我了吧。”
“給我看看。”
對面不動,裏斯旁邊有其他人走動,盡管男人極力遮擋鏡頭,阮粟還是看出那是隊醫,而且手裏的繃帶都是血紅色的。
阮粟的聲音沉下來,忍着怒氣和心慌,冷聲道:“裏斯,你不想我現在親自去找你吧?”
那邊靜了一瞬。
鏡頭緩慢上移,露出裏斯那張有些無奈的臉,還是一樣棱角分明,只是半邊腦袋包了繃帶,額角、鼻翼也有幾道血痕,剛上了黃色的藥膏,現在還有點滲血。
血色在屏幕裏沖擊力太大,阮粟目光一怔,下意識咬緊了唇肉。
裏斯低啞的聲音傳出,帶着淡淡的笑意:“都說了不要看,給你看見我毀容的樣子,還怎麽努力追人?”
他藍色的眼睛溫和地朝阮粟彎了彎,聲音低沉卻很平穩:
“Ruan,抱歉,沒吓到你吧?”
“發生什麽了?你……你這樣要怎麽辦?”
阮粟呼吸都有些不暢,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能不能去那邊找你?”
裏斯沉默了三秒,低聲道:“是意外。看着可怕,其實就是表皮傷,不給你看是怕太醜了吓到你。”
他說完,垂下眸去。
其實今天這事兒也不算意外。
對方15號是老車手,手腳一直不乾淨,上來就逼着裏斯同隊的38號新車手走位,差點給人撞出界外。
裏斯甩他們一圈,注意到後立馬傳電了後臺,與此同時注意着15號的動向,看見對方有動作立刻擠進去。
幾次下來,有他在的時候15號就不敢動作,等他剛甩半圈,又開始各種逼圈。
一個沙丘,15號幾乎是自殺式地沖撞上了38號的車尾,裏斯恰好在側身位,下意識猛打方向盤用車側頂住了對方的車頭。
撞擊的巨響炸開,沖擊力掀翻賽車,車身在沙地上連着翻滾了五六圈,一瞬間砂礫飛濺,塵土滔天。
現場一片混亂,裏斯從損壞的車身裏面爬出來,臉色是從未見過的難看。
38號是隊裏新人,今年才十八歲,被吓得不輕,哆嗦到腿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賽事暫歇下場,15號那邊假意派了人過來走形式道歉。裏斯途經對方休息室,門沒關嚴,幾句肆無忌憚的嘲諷清清楚楚傳出——他們在抱怨倒黴,叫嚣本來能直接把38號那個黃種人撞出局,偏偏殺出個多管閑事的。
裏斯擡腳就踹開了門,沖進去把頭盔砸到15號身上,一拳砸了過去。
……
裏斯冷着臉進入休息室的時候,隊醫和隊友都不敢出聲。
最後就只剩凱爾在旁邊,他剛想上前安慰人,忽然看見裏斯抖着手從口袋裏拿出一串被折斷的佛珠——繩子斷開,珠子滑落,散地七零八落,被他攥在手心。
“這……是剛剛翻車的時候扯斷的?”凱爾聲音一滞。
他說不清這串珠子的來歷,卻從小就見裏斯日日戴在腕間,隐約知道和他早逝的母親有關。
看清斷珠的瞬間,凱爾眼底也凝上寒意:“Fuck這群混蛋……我去找他們,非得再乾一架!”
他話音未落就要往外沖,裏斯卻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垂着頭,金發垂落遮住眉眼,一言不發,指節因為攥緊佛珠泛着青白。
“這珠子還能串起來嗎?”半晌,凱爾問。
裏斯閉了閉眼,好半天才低聲說,有一顆不見了,可能剛剛崩掉之後飛土裏了。
說罷他便忽然站起身朝門外走。
凱爾一眼便知他要做什麽,急忙追出去。
門外狂風卷着黃沙鋪天蓋地,昏黃塵霧吞噬了遠處的沙丘,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正逆着風沙,往方才翻車的位置走。
等凱爾氣喘籲籲趕至跟前,裏斯已經徒手在車轍痕裏刨了許久。
他胳膊上被碎殼刮開的傷口還沒處理,暗紅的血珠順着小臂往下淌,一滴滴砸進乾燥塵土裏,轉瞬就被細沙吸得不見蹤影。
男人像是渾然不覺疼,臉上蒙着一層薄沙,神情僵冷固執,指尖還在不停地扒開結塊的沙土。
凱爾生拖硬拽都沒用,直到裏斯的手機忽然響了通電話,男人低頭看了眼,忽然就飛速起身往室內走。
……
“……不醜,疼不疼啊?”阮粟緊盯着他的臉。
旁邊的醫生來給裏斯換頭上的紗布,男人半睜着眼,又朝他笑:
“真不疼啊,別擔心,我們的秘密,別告訴爸媽。”
他話音剛落,卻見鏡頭裏阮粟的眼圈瞬間紅了。
裏斯心下一軟,當即放輕聲音哄起人來:“今晚我沒有比賽,會早點回去休息。”
“能開着視頻嗎?”阮粟壓了壓喉嚨。
“什麽?”男人微微一愣。
“晚上回去跟我開着視頻,睡前也開着。”
阮粟的聲音低下去:“……可以嗎?”
裏斯沉默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晚上阮粟洗完澡給他撥去視頻,這一回裏斯接的很快,他也洗了澡,穿着寬松的衣服,頭上和手上綁着繃帶。
阮粟仔細看了看才發現,他的嘴角和眼睛也有點青腫,這傷口不像是翻車,倒像是和人打架弄的。
阮粟向來對自己的判斷十分有信心,臉色沉了沉,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
“裏斯,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畫面裏,裏斯的表情怔了片刻,鋒利的眉峰微微蹙起:“……凱爾和你說的?”
“我看出來的,”阮粟皺起眉頭:“還有什麽事情,你又瞞着我?”
那邊少見地安靜了片刻。
裏斯嘴角那點慣常的淺淡笑意終于落了下去。他抿緊唇,把手機往自己跟前又湊近了些。
男人低啞的聲音從話筒裏面傳出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Ruan,我想問問你。”
阮粟眉心一蹙,意識到他情緒的不對勁,立刻調高音量,貼近了屏幕,湊上去緊張地聽着。
裏斯的聲音頓了頓,鏡頭微微一晃,裏斯擡了擡手掌——一串崩開的佛珠安安靜靜地攤在他掌心,線斷了,珠子散在指縫間,明明白白缺了一顆。
阮粟瞬間愣住了。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好像在極力控制着什麽:“這種佛珠扯斷了,還有一顆不見了,還能恢複到原來的樣子嗎?”
阮粟幾乎是瞬間認出那是裏斯媽媽給他求的那一串,第一天他還拿錯了。
呼吸瞬間一滞,阮粟說不清什麽感受,只覺得心髒像是被灌了酸水,又脹又疼。
他看着裏斯和往常一樣輪廓冷硬的面孔,看似平靜的表情,卻好像從裏面看出了很多的委屈、惶恐、憤恨。
下意識擡起手掌,阮粟隔着屏幕觸碰到他的臉頰,看見男人眼底微微泛起的紅,片刻後,阮粟看見一抹瑩光快速從他眼角劃過。
裏斯……哭了?
阮粟睫毛一顫,指尖下意識點在屏幕上,因為緊張,聲音也有些發顫:“裏斯?”
裏斯好像感受到他的動作,眼睫疲憊地微微垂落,又把攝像頭往自己臉上貼了貼。
“……可以的。”
片刻後,他聽見對面的少年溫聲說,“沒關系的裏斯,我可以幫你修好。”
“我師父和我說過,佛珠斷了,就是替你擋了一次災。”
他的聲音很輕,裏斯幾乎把手機貼在臉頰邊,少年呼出的熱氣好像就在耳畔。
阮粟酥軟溫柔的聲音安撫地傳出,幾乎讓裏斯無法抑制地鼻間發酸。
“裏斯,不要難過,媽媽這是借着佛珠又在天上保護了你一次。”
“我可以幫你複原,相信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