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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們接吻 十二聲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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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們接吻 十二聲鐘響

第51章 我們接吻 十二聲鐘響

“Reese的航班因為大雪延誤了, 今晚不一定可以趕得上,他讓我們不用等,我們先開車過去教堂, 他盡量趕。”

車子在第五大道上緩慢挪動,雨刷器吱呀吱呀地刮着擋風玻璃上不斷堆積的雪片, 暖黃色的街燈被雪幕暈染成一團團柔光。

平安夜和假期如約而至。

同時抵達的,還有飛行十三個小時即将落地紐約的裏斯。

阮粟此刻正坐在後座, 低頭劃開手機。

聊天框裏,裏斯上飛機前發的那條消息還停在最上面:

【快起飛了, Ruan, 我很想快點見到你。】

看着那行字,阮粟的心又砰砰跳起來。

随着分開的時間越久,這些日子兩人隔着頻幕, 說的話、做的事都越來越大膽。

裏斯偶爾會給他發【很想你】諸如此類, 他劃分為追求, 落在已經無法克制心動的阮粟眼裏,已經變成一種雙向的暧昧關系。

前幾天晚上通視頻, 阮粟快睡着時,忽然聽見麥克風傳來幾聲急促喘息,還伴随着衣服摩擦,他下意識睜開眼,迷迷糊糊拿起手機看去——

然後就愣住了。

男人的手機應該是放在耳側, 阮粟只能看見他晃動的衣袖, 結實寬厚的肩頸, 伴随着時慢時快的呼吸。

裏斯大約以為他睡着了,原本悶着的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帶着一點微涼的啞, 卻莫名地性感,聽得阮粟不由心口發顫。

恍惚間,他像被卷入一場陌生的潮汐,呼吸和對面共振,心跳也在同頻。身體裏有什麽在悄悄蘇醒,如同初春凍土下破土第一株芽。

少年驚惶地蜷起身子,試探後又猛地縮回手,指尖卻牽出一縷銀絲,在月光下亮得刺眼,吓得倒吸一口涼氣。

屏幕那頭的動靜瞬間靜止了,裏斯粗重的呼吸驟停了幾秒。

阮粟飛快地挂斷了電話,面色潮紅,立刻把臉埋進枕頭裏。

第二天,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

但這種感覺一來生二來熟,對彼此有了第一次,就容易有第二次,後來再打着視頻入睡,過了沒多久就會有人率先挂斷。

身體的反應無法騙人,縱使阮粟再驚懼、震撼,最後也都只能妥協地接受——

他真的對裏斯有了反應,男人對男人的,生理上最初始的反應。

伴随這個認知而來的,是新鮮感,也同樣伴着不安和恐懼。

隔着屏幕已經到了這般地步。

回到家,兩扇門和一條走廊的距離,阮粟幾乎不敢去想。

這種不安随着即将見面,被不斷放大,光是想到裏斯要回來了,他的心髒就開始跳得亂七八糟的,手心也微微發汗,整個人坐立不安,連柳雅回頭和他說了什麽他都沒聽清。

見面會是什麽樣子的?

他們會和視頻裏一樣相處自然嗎?

阮粟深吸了口氣,腦子裏回憶着上一次和裏斯在現實中的見面——

還是在那個醉酒的萬聖節,男人将爛醉如泥的自己抱回去,輕柔地給他擦拭,低聲哄着他,他們已經牽過手,阮粟甚至在無意識中吻了男人的耳朵……

可就在阮粟以為這段關系會開始變化的時候,裏斯卻這樣走了。

他把那些肢體接觸的餘溫,心照不宣的暧昧留在這裏,叫阮粟抓心撓肺,卻又只能通過屏幕和他說話……

如今,他們終于又要在現實中續聯。

阮粟心裏泛起一陣興奮又緊張的寒顫,他喉結滾動,努力咽下這股情緒,面上鎮定自若地朝窗外看去——

車子已經抵達目的地。

聖帕特裏克大教堂的尖頂在雪夜裏亮着暖黃色的燈,遠遠看去像一支巨大的蠟燭插在曼哈頓的夜色裏。

廣場上人山人海,和去年一樣,有人舉着熒光棒在唱歌,有人穿着聖誕老人的衣服發糖果,大街小巷熱鬧非凡。

柳雅和西奧多跟着阮粟在廣場上逛了一會兒,兩個人便進了教堂。

阮粟站在臺階下面,仰頭看着教堂的彩繪玻璃窗在夜色裏泛着斑斓的光,彌撒的誦經聲從門縫裏飄出來,混在廣場嘈雜的人聲裏,變成一種模糊的背景音。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裏斯應該還在飛機上……

或者已經落地了,在往這邊趕。

今年的平安夜比去年要冷,阮粟把手機揣回兜裏,哈了口白氣暖了暖指尖,然後走到教堂前面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去年的平安夜,裏斯就坐在這個臺階下面,和他講自己車隊兄弟的故事。

阮粟當時凍得鼻尖通紅,看着裏斯落寞的神色,不僅為他的故事感到難過、遺憾,其實他看見裏斯只穿着那件黑色毛衣,還想着這人怎麽連冷都感覺不到。

阮粟忽然想,如果他今年再看見裏斯穿那麽少,一定要狠狠說他。

只不過……

今年還能不能在跨年前見到裏斯都說不準。

阮粟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磚,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離零點越來越近,氣氛也越來越熱鬧,他站在人群裏,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落了單。

就在這時,兜裏的電話忽然響起來,阮粟下意識接通,人名都沒看清就着急開口:“你到哪——”

是陶予的聲音:“Ruan!平安夜快樂啊,我剛剛在廣場上看見你了,但我媽非拽我去另一邊買東西,等會跨年結束,你們要不要跟我去聚餐!”

他的背景音很嘈雜,阮粟隐約聽見他問:“剛剛沒看見裏斯啊,他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

阮粟說,又看了眼高高挂在大樓上的時鐘,此刻距離十二點還有不到二十分鐘了。

他睫毛顫了顫,心下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伴随着一小陣的失落。

去年跨年是裏斯拉着他飛奔到聖誕樹下,他們周邊的人都在零點接吻,都在零點互相祝福,是那樣濃烈又熱情的氛圍。

不過趕不上也沒關系,阮粟心想,能在今夜見到面就已經很讓人期待了。

于是他定了定神,和陶予說:“裏斯可能要跨年之後,晚一點才能到了。”

“啊!這樣!那如果他到了你們可以一起來找我,我剛剛在路上遇見Mike和他姐姐了!”

“好。”

阮粟剛挂了電話,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這回是裏斯的。

阮粟的手指輕輕顫抖起來,打開聊天框——

裏斯:【Ruan,我在往你那邊趕。】

西米:【你注意安全,不用太着急,這邊人很多。】

裏斯沒回。

不知為何,阮粟心裏忽然升起一種很強烈的預感,或許是期待感作祟,他忽然往後看去——

人山人海,第五大道被人頭擠得水洩不通,鎏金燈串纏滿高聳的杉枝,暖光碎碎潑在攢動的頭頂,游客舉着相機笑鬧、鈴铛叮鈴作響,各色大衣彙成流動的浪潮。

阮粟踮着腳環顧了一周,卻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刻人已經多得快要擠不下,摩肩接踵,人頭攢動,後面再進來的人,大概都是趕不及在中間看聖誕樹亮燈的了。

阮粟深吸了口氣,剛轉回頭去,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位置共享。

阮粟點了進去,瞳孔猛地一縮——

代表裏斯的那個藍點和自己的紅點之間,竟然相隔僅有幾百米遠,并且距離還在飛速地縮小!

看着藍點朝他飛速移動,阮粟忽然覺得呼吸都有點急促,朝着裏斯的方位張望,卻被一堵堵人牆擋住,什麽也看不見。

阮粟已經有些頭腦發熱,眼見着距離零點越來越近,他忍不住朝人群中大喊:

“裏斯——!”

沒有人回應他,現場太過吵雜,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中。

但就在這時,裏斯忽然撥了個電話過來,阮粟抖着手點開,男人的聲音從話筒傳出,呼吸粗重帶着喘息,明顯是在狂奔:

“Ruan,我在跑了,我馬上就到,你等等我,很快了——”

這一瞬間,阮粟忽然覺得周圍的聲音都在變遠,音樂聲、歡呼聲、孩子的笑聲都變成了很遙遠的背景音。

感覺世界只剩下那個藍點和他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他緊張地握着手機,語速飛快:

“裏斯,我、我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大衣,我戴着你送我的帽子,我就在這裏舉着手,你看見我了嗎——”

話音落下,廣場中央的那棵巨型聖誕樹驟然亮了起來,樹頂的星星閃着金色的光,底下的彩燈一圈一圈往上繞,瞬間照亮了半個廣場。

“看見你了,我看見你——”

裏斯在電話裏的聲音淹沒在衆人的歡呼聲中。

距離敲鐘的零點,還有一分鐘。

阮粟沒聽清他後面說的什麽,抓緊手機,幾乎是不顧形象地朝那邊大喊:“什麽,喂?!喂?!裏斯,你在哪——”

話音未落,後背忽然被一道溫熱的氣息包裹,一只熟悉的手從後方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腰。

阮粟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拿着手機的手懸停在半空,好像在一剎那失去了呼吸。

裏斯的擁抱像一堵沉重又柔軟的牆,他單手傾斜着虛摟住少年的腰,肩膀寬闊地幾乎蓋住阮粟的身體。

幾秒後,男人終于調整好呼吸,彎腰俯身,把臉埋在阮粟的頸窩處,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帶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體溫。

“裏斯……裏斯?”阮粟在他懷裏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

“是我,阮粟。”

低沉的男聲自身後響起,一字一頓的中文發音,帶着裏斯慣有的缱绻尾音,卻和視頻裏、電話裏的都不一樣。

男人的呼吸帶着沉甸甸的熱度,通過他的脊背嗡嗡傳來,真實地令人心髒收緊。

阮粟終于真切地意識到——

裏斯真的回來了。

就在他身後,帶着所有分開時各自躊躇、糾結、又無處安放的感情和思念,就這樣重新出現了。

在聖誕樹下,在即将倒數的時刻。

就這樣,趕到了他的身邊。

擁抱住了他。

手機從阮粟手裏滑落,他下意識抓住了腰間的那只手。

是裏斯。

是裏斯的手。

阮粟眼眶一熱,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的人就把他轉了過來。

面對面。

裏斯站在他面前,金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他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鼻尖凍得泛紅,呼吸依然很重,胸膛在劇烈起伏着。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裏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圍巾都跑歪了,看着有些狼狽。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在喘氣。

裏斯看着他,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笑還沒來得及成型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地盯着阮粟看。

阮粟也在看他。

他看見裏斯眼底的烏青,看見他嘴唇被風吹得有些乾裂,看見他肩膀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看見他站在那裏,氣喘籲籲地、狼狽地、卻無比真實地站在那裏。

阮粟張了張嘴,本來想說的話全堵在喉嚨裏,最後冒出來一句:

“我的天,你跑得真快啊……”

“Ruan,我等不及要見你。”裏斯說。

阮粟鼻尖猛地一酸。

他偏過頭去,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聽見裏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着一點笑意:“別哭,我這不是趕到了嗎。”

“誰哭了,”阮粟悶悶地說,“我是凍的。”

裏斯就笑了一聲,擡起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眼角,指腹溫熱,動作很輕。

兩個人站在聖誕樹下面,周圍的人群還在歡呼,音樂還在響,可阮粟覺得那些聲音都像隔着一層玻璃,很遠很遠。

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裏斯的呼吸。

裏斯垂眸看着他,忽然把目光移開,低頭看了一眼手表:“Ruan,快到零點了。”

阮粟還在懵圈中,茫然擡頭“嗯”了一聲。

裏斯的目光在阮粟凍得微微泛紅的鼻尖和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後低聲開口:

“我可以親你嗎?”

阮粟的眼睛驀地睜大。

男人頓了一下,藍眼睛在聖誕樹的燈光下亮得驚人,一字一句說:

“我在鐘聲響起前問你,Ruan,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做我的男朋友嗎?”

阮粟徹底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裏斯,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裏映着聖誕樹頂端的星光和周圍暖黃色的燈串,像一片落了碎金的海。

裏斯垂眸看着他:“我給你十二聲鐘響的時間考慮。”

“十二聲鐘響結束,如果你願意——”

裏斯慢慢彎起眼睛:“就過來摸摸我的耳朵,然後,我們接吻。”

話音落下的瞬間,第一聲鐘聲響起。

“铛——”

巨大的鐘鳴從教堂尖頂蕩開來,瞬間鋪滿整條第五大道,人群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鐘聲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整個曼哈頓的平安夜都敲醒。

阮粟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裏斯,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铛——”第二聲落下,阮粟感覺呼吸都像是被積雪覆蓋,填滿。

“铛——铛——”

第三下、第四下……

阮粟緊張地肩膀都在顫抖,他的手碰到了裏斯垂落在身側的指尖,一觸即分。

第五、第六、第七——

像是在倒數時間,阮粟在心裏默念着,心跳也随着越來越快,他偏過頭,卻看見裏斯的胸膛也在急促起伏着。

第十一聲鐘響 ,阮粟的腳尖不受控制地轉了個方向,他聽見身側的男人輕輕吸了口氣。

“铛——”

第十二聲。

鐘聲落下的瞬間,阮粟幾乎是立刻踮起腳尖,伸出微微發顫的指尖,精準無誤地捏住了裏斯的耳朵。

下一秒,男人的呼吸驟然一沉,手扣住他的後腰,俯下身來。

兩片唇瓣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發來賀電!!!!!

今天暫且一更,趕來……明早随機抽十個寶寶發梨酥喜糖紅包蹲蹲投喂營養液吖!

明晚見